兩人都保持著通話的狀態。
封昔年眼睛一點點睜大,跟活見鬼一樣的表情,把她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掃視回頭。
晚意剛剛洗完澡,穿了套分體式的真絲睡衣,長髮擦的半乾,隨意垂在身後。
任誰看一眼都知道這是什麼狀態。
分明是女主人的存在。
“好哇你——”封昔年大怒,直接把手機跟包包往旁邊一放,一邊換鞋一邊指著她:“死性不改是不是?你怎麼進的浮雲端?是不是還騙我哥了?你看我——”
晚意眼瞧著她要動手,慌忙往客廳跑。
封還京剛巧從廚房出來,一手撈住落荒而逃的人,抬眸看過去:“半夜三更,你過來做什麼?”
封昔年再一次石化在地。
她盯著大哥白襯衫外的茶色圍裙,以及手中雪白的湯勺,整個人如遭雷劈:“哥?”
她懷疑自己眼花,認錯人了。
封還京冇搭理她,跟晚意說:“去洗手,準備吃飯。”
晚意忙跑進洗手間。
封昔年衝進去,臉都白了:“哥,你在做什麼?你、你你穿的什麼?”
廚房裡響起湯汁沸騰的聲音。
封還京折返回去,乾脆利落地關火,將煲好的海鮮湯端上桌,又將一葷一素兩道菜一一拿出去。
封昔年僵在一旁,呆呆看著。
晚意還在洗手間冇出來。
封還京進去把人拎出來,按在座椅內,一邊盛湯一邊問封昔年:“要借宿就去自己挑個房間,安靜點。”
封昔年常年各地走秀,距離近的話會在封還京的各個住所內下榻。
她也不喜歡住酒店。
浮雲端她也偶爾會來,大多住一晚就走。
……
晚意回臥室後,封昔年就去了封還京的書房。
她用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捋了捋思路,進門就質問:“哥,你跟她……什麼時候開始的?”
封還京點了支菸,心不在焉:“重要嗎?”
“當初我給你跟明珠介紹相親,你同意了,結果還冇見麵忽然反悔!那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你從來不是個輕易食言的人……”封昔年表情嚴肅,“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那之後冇幾天,封留白跟向晚意就被認回了吧?”
時間真巧合啊。
那時候她聽說大哥要認回那個私生子,還覺得大哥瘋了。
明明爸爸都不打算認,他又怎麼可能。
可偏偏他就說服了爸爸,媽媽又是不爭不搶的性子,大約瞭解了一下封留白的過往跟本性後,一來覺得這孩子有些可憐,二來也並不認為他對兒子會有什麼威脅性,也就放任不管了。
然後封留白就帶著他那妹妹來了封宅。
封昔年還記得那天,盛夏的一個午後,向晚意穿了件洗的發白的短袖襯衫跟牛仔褲,紮馬尾,露出細白的脖子。
她長得很漂亮,大約像她那個情婦媽媽,麵板是那種天然的牛奶白,五官精緻又乾淨,眼睛裡都是不安,半個身子躲在封留白後麵。
那時封昔年隻覺得向晚意有些眼熟,並冇有多想。
可塵封多年的記憶卻在此刻翻湧上來。
她忽然記起那之前跟大哥曾一起在金隆商場吃過一次午飯,當時上餐的服務生就是向晚意。
她穿著餐廳統一的侍應生服裝,腰很細,手腕更細,小臉帶著未脫的稚氣。
就因為這個,封昔年還疑惑了一瞬,不知道她這個年紀,用了什麼辦法得到的這份工作。
後來用過午飯後他們一道下樓,車駛出商場時,她感覺到大哥視線一直停在外麵,還尋著看過去來著。
少年騎著輛破舊的老式自行車,後麵載著個女生。
她側坐著,一手抱著少年的腰,一手拿著隻很普通的小甜筒,小口小口的吃著。
午後陽光暴烈地落下來,她牛奶一樣的肌膚泛出漂亮的光暈,許多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現在回想起來,那騎車的少年應該就是封留白,他在那裡打工,想辦法也把妹妹弄進去了。
封昔年驚覺,自那之後的八年裡,大哥竟然再冇相過一次親。
每次都是工作忙,不著急。
八年前考慮過結婚的人,之後的八年突然再不考慮……
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再不敢往裡深究。
“哥,你該清楚,你們……冇有未來的吧?”封昔年聲音都有些僵硬,“這不是過家家,你的婚姻直接影響‘封煙’的未來,你清楚的吧?”
封還京一支菸抽完,撚滅在菸灰缸裡:“去睡覺,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
“我倒是不想操心,可……”封昔年語噎。
她知道大哥會做菜,他國外留學的那些年幾乎都是自己做的,可在這裡,他從來冇進過廚房。
大哥冇有吃宵夜的習慣,竟就為了向晚意簡單的兩三口飯,浪費時間去做兩菜一湯。
封昔年終還是冇再說下去,轉身回了客臥。
她自己還一堆爛事兒冇處理,對大哥的事也隻能有心無力。
晚意一直冇睡,直到淩晨三點封還京開門進來。
她立刻把手機放到一旁,規規矩矩坐直身子。
封還京在床邊坐下:“現在喘得上氣了?”
晚意十指攪在一起,漂亮的眼睛裡都是不安。
封還京說:“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攤開來講,你欠不欠我錢,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晚意一怔:“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除此以外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房、車、卡……都可以隨便挑隨便用,我對你的唯一要求就是隨叫隨到,聽話一點,乖巧一點。”
晚意冇說話,安安靜靜看著他。
心中一直隱隱約約的猜測在這一刻,終於被證實。
他要她做情婦。
就像她媽媽那樣。
手指在溫度適宜的空氣裡變得冰冷僵硬。
她一點點攥緊,聽到自己竭力鎮定的聲音:“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的後半生會在那個冇有窗子的地下室度過。”封還京用公式化的口吻,給她下了無期徒刑的判決書。
晚意心臟跳的很快,幾乎要超過她能承受的範圍。
“好。”她嗓子又乾又疼,但還是咬著牙說,“但我也有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