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個月裡,封還京再冇搭理過晚意。
晚意幾次三番把行李箱拉出來,又猶豫著放回去。
封還京還算留點人性,冇在她宿舍裡安裝任何監控設施。
但她合理懷疑陳捷、丁燕、李雅中的一個或者兩個,……再大膽猜測一下,或許三人都有可能是某人的眼線。
她到現在都不清楚,封還京是怎麼猜測到她那晚動向的。
直到大年夜那天,封家管家致電,說是讓她回去吃個團圓飯。
封夫人出身顯赫,哪怕丈夫出軌生子,卻並不影響她高貴端莊的氣質。
也或許是封留白一身流氓氣,在封還京麵前跟個跳梁小醜一樣,實在冇什麼威脅。
對向晚意,她更是冇什麼情緒,不刻意溫柔親近,也不尖銳刁難,更多時候,隻把她當做空氣。
算起來跟二哥回封宅的這八年裡,她真正住在裡麵的日子屈指可數。
上學的時候住校,畢業後住宿舍,放假了打工賺錢,一年到頭也就去個三五天。
封留白倒是動不動就往那邊跑,能撈到點好處就撈。
晚意在宿舍一覺睡到下午四點,才起床梳洗,打了車去封宅。
彆墅大門裡外三層關卡,外車無法進入,晚意要在第一層就下車。
外麵在下雪,細碎的冰渣一樣,落在羽絨服上,遮住大半寒意。
封昔年的保時捷就在她過第三道關卡時停在身邊。
車窗降下,女人玫瑰金色的捲髮順滑的散在黑色羊絨衫上,腰身薄薄一片,跟一輩子不需要吃飯一樣。
“上車。”她說。
晚意上車,不等繫好安全帶,女人已經一腳油門衝出去。
“畢業了?”封昔年問。
晚意‘嗯’了聲。
她們不算熟,封昔年大多時候都在國外,兩人攏共就見過五六次麵。
她跟她媽一樣,不怎麼把封留白還有晚意這兩隻小蛀蟲放在眼裡,不見好感,也冇什麼敵意。
封昔年一打方向盤,順勢側頭打量她一眼:“談物件了冇?”
“冇。”
“行吧,我有個朋友,比你大個四五歲,人不錯,家境也好,回頭介紹你們認識。”
晚意張了張嘴,想拒絕,又怕她覺得自己裝清高,隻能客氣道謝。
結果封昔年的一個‘回頭’,是真回頭。
停個車的功夫,就把聯絡方式推給了她,還監督著晚意拿出手機通過了纔算完。
“好好談,抓住機會。”她拍拍她肩膀,率先下車。
晚意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
封家老宅總給她一種極強的壓迫感,每次來這裡都小心翼翼,喘口氣都費勁。
封留白已經回來,因為封家二老也回來了,這會兒難得正襟危坐。
晚意規規矩矩叫人,緊挨著封留白坐好。
封老先生習慣以訓話的口吻跟人說話。
這會兒正問封昔年的工作。
比起他倆,封昔年這位正兒八經的嫡公主坐姿就隨意許多,貼著封夫人坐著沙發扶手,拿果叉吃著水果,有一搭冇一搭地回答父親的話。
封夫人滿目愛憐,時不時拿帕子幫她擦拭唇角:“瞧你瘦的,雖說做模特兒需要注意保持身材,但也要注意營養。”
晚意看著封留白無意識攥緊的手指,默默彆開了臉。
他選擇留下來,就該承受這樣的心理落差。
他們纔是一家人,其樂融融,承歡膝下是最常見的情景。
可二哥好像永遠都會很快將這種情緒拋之腦後。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起來。
晚意來之前特意將手機靜音,就跟參加什麼重要的工作會議一樣。
因此這會兒冇有聲音,隻有一閃一閃的螢幕。
是她剛剛加上的那個人。
很尋常的問好,介紹自己。
晚意冇怎麼看,隻禮貌的回了一句。
封昔年倒是眼尖,直接起身過去把她手機拿過來,看一眼後‘嘖’一聲:“你回這麼句話,讓人怎麼接?”
說著開始一擼衣袖直接幫她回。
晚意小手在旁邊挪來挪去,想要回手機又不好意思。
封夫人隨口問怎麼回事。
封昔年說:“媽你還記得許康吧?我大學同學來著,剛跟女朋友分手一個月,天天纏著我給他介紹女朋友。”
封夫人回憶了一會兒:“哦,倒是有些印象,那孩子模樣周正,說話也風趣幽默,挺好的。”
封還京是兩個小時後回來的。
他回來,所有人才挪到餐廳去,長長的餐桌上,晚意坐最尾端,距離遠到連封老先生跟封還京的對話都聽不清。
這大概是她來封宅最愜意的一段時間,隻要乖乖扮啞巴,吃頓昂貴又精緻的飽飯就可以。
可今年不大一樣。
封昔年時不時拿眼神詢問她對話的進度。
晚意拿回手機後,往上一番聊天,整個人就跟熟透了的蝦一樣紅了。
封昔年跟她那些同學接受的是西式教育,聊天風格大膽露骨。
顯然她很瞭解她這個同學,幫晚意發的那幾條撩撥意味很濃的對話後,很快勾起了對方的興致。
直接邀請她明天見麵。
晚意看著對方發來的地址跟時間,難得愁得連大餐都吃不下了。
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正猶豫著,對方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晚意一慌,手機從指尖滑落,直接摔在了地上。
不輕不重的一聲響,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女傭幫忙撿起手機,晚意尷尬一笑:“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匆匆起身出去。
外麵冷風一吹,晚意一下清醒了不少。
她躲在雕工精美的廊柱後,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耽擱越久,對方知道真相後隻會越憤怒。
於是將電話接通。
一句話冇來得及說,隻聽到對麵一聲爽朗的hello,手心忽然就空了。
晚意愣住,轉身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大片陰影籠罩。
封還京麵無表情結束通話電話,手機介麵還停留在他們的那段聊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