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
兩人約好一個小時後在小區旁邊的早餐店集合。
江逾白懷著盪漾的心情給沈硯打電話。
“嘟——嘟——”
他跟著提示音數自己的心跳。
終於在通話即將自動結束通話前,沈硯接了,聲音迷迷糊糊的,還帶著冇睡醒的鼻音:“白白,早。”
心臟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
江逾白握著手機輕笑,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揉著眼睛一臉懵懵的模樣。
“寶寶——”他注視著窗外投射進來的一束陽光,暖意染上他的瞳孔,“太陽曬屁股咯。”
沈硯睜開了眼睛:“......”
宋準到得早,坐在快要打烊的店裡,眯著眼睛看不遠處的兩人並肩說笑著朝自己走來。
剛進店,就看見宋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還冇來得及坐下,就聽見對方道了一句:“恭喜。”
江逾白:“......”
沈硯:“......謝謝你。”
宋準擺擺手:“不客氣。”
沈硯真心疑惑,請教:“宋兄,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宋準看了他一眼,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裝逼道:“我的眼睛就是尺。”
沈硯:“......那你以後可以考慮一下紅孃的工作。”
宋準考慮了一下,聳肩:“未嘗不可。”
江逾白:“......包子來了。”
老闆端著一大盤肉包過來。
看見他們,眼睛笑成一條縫:“我記得你們,特彆能吃的三個小夥子!”
沈硯:“......”
還是不要記得吧。
“謝謝!”宋準迫不及待地接過,掃了一眼包子山,疑惑,“老闆,我點了三十個。”
老闆歉意地笑笑:“我正要跟你們說呢,現在隻有八個了。”
沈硯被勾起久遠的回憶:“......老闆,我們可以等下一籠。”
老闆:“這就是最後一籠了!中午了,我們要下班了!”
沈硯:“......”
江逾白:“......”
宋準:“......”
等老闆走後,三人表情凝重地圍住桌上熱氣騰騰的包子們。
怎麼分是個大問題。
宋準提議:“還是用老辦法解決吧?誰吃得快誰就多吃。”
沈硯:“可。”
江逾白:“嗯。”
“那預備——”宋準高高舉起右手,用力往下一扣,“開始!”
他話音未落,已經犯規地一手抓住一個包子,狼吞虎嚥起來。
沈硯很不齒他的行為,但冇時間指責,也跟著兩口一個。
剛纔還堆成小山丘的包子瞬間無影無蹤。
江逾白隻夾了一個,放進沈硯的碗裡。
宋準“嘖”了一聲。
“你也吃呀。”沈硯把手裡還冇吃的一個包子,連同那一個,一起還給了江逾白。
“我已經吃過早餐了。”江逾白笑眯眯地把碗又推了回去。
宋準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這是包子,不是仙丹。”
然而,冇有一個人理他。
沈硯還在表演款款深情:“白白,你真好!”
宋準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你們倆故意的吧?”
他一言難儘地看著兩人,突然感覺手裡的包子都不香了:
“我有點後悔攢這個局了。”
沈硯用看電燈泡的眼神看著他:“真的假的?”
宋準氣憤:“......太過分了!狗男男。”
江逾白:“......”
因為時間緊迫,這頓早午飯隻來得及吃個半飽。
他們準備先上山,等到了山頂再好好吃一頓。
宋準自覺坐在後排,點評:“大神,我感覺你開車穩了很多,是因為江哥也在車上嗎?”
沈硯:“......”
雖然他拿到駕照才半年,但一直堅持不懈地上路練習,儼然已經晉升為一名新“老司機”。
開著開著,不禁暴露出通病。
所謂眼觀六路,嘴罵八方。
宋準看得歎爲觀止:“大神,頭一次聽你罵這麼多人。”
與大學報道那天開得小心翼翼已是判若兩人。
“冰山一角罷了。”沈硯滄桑臉。
江逾白在一旁補充:“他為了不嚇到你,已經很剋製了。”
宋準:“......”
他神奇地打量江逾白一眼:“老江,我感覺你變活潑了,話都比以前多!”
江逾白:“......”
沈硯的耳朵捕捉到一個陌生的字眼,重複了一遍:“老江?”
宋準解釋:“長大了,需要換一種成熟的叫法。”
沈硯:“......”
宋準從後視鏡裡看見沈硯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怎麼,難道是我把你老公叫老了,心疼了?”
沈硯翻了個白眼:“......”
一時間,他竟不知是該先反駁“老”還是“老公”:“宋準你大爺!”
江逾白悶悶地笑:“不要欺負沈硯。”
宋準也很想翻白眼:“......我果然應該在車底。”
他們要爬的山距離市區不遠,半小時車程就到了。
大中午的,人不算多,三人順利坐上了纜車。
原本按照昨晚的計劃,是要徒步上山的。
但很顯然,計劃冇有變化快。
現在他們隻能選擇纜車上下山。
因為今晚的“約定”,江逾白是不可能同意夜爬的。
這幾天,A市急劇降溫,天空總是霧濛濛的。
今日難得放晴,讓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變好起來。
沈硯靠著江逾白的肩膀,用手指悄悄撓了撓他的掌心,如願以償被抓過手牽住。
宋準冇眼看,單身狗隻能低頭玩手機。
這時,一陣微風拂過,纜車在半空中微微晃悠著。
沈硯百無聊賴地眺望了一下風景,突然有些後悔。
剛纔應該讓宋準一個人坐一節纜車廂的。
不然,他現在就可以跟江逾白接吻了。
而不是隻能剋製地牽手手。
不過——這樣想是不是有點太不厚道了?
“我已經很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宋準縮在角落,譴責地看著對麵的兩個人。
“能不能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下山的時候我絕對不會跟你們坐在一起了!”
江逾白:“......”
沈硯一臉同情:“宋兄,彆說這麼見外的話。”
宋準冷笑:“嗬嗬。”
等纜車門開啟的時候,宋準忙不迭跑了。
沈硯和江逾白手牽著手,不緊不慢地散步。
山頂的溫度偏低,昨夜落了一場雪,道路兩旁堆了好幾個小雪人,岩壁邊緣結著冰棱。
沈硯用手掰了一根,夾在兩根手指之間,像轉筆一樣轉起來,表演給江逾白看。
江逾白被逗樂了,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短髮:“寶寶,你怎麼這麼可愛。”
沈硯糾正:“是你怎麼這麼厲害。”
江逾白順從改口:“寶寶,你怎麼這麼厲害!”
沈硯滿意地點點頭,把手裡的冰棱送給他。
山頂有座不大的寺廟,門前聚集了許多遊客。
有人在兜售祈福帶、祈福牌和同心鎖之類的東西,生意十分紅火。
原本沈硯是對此無感的。
他孑然一人,覺得自己已經無可求。
但此時此刻,他注視著一棵枝梢上綁滿紅色許願帶的大樹。
一陣風吹過,密密麻麻的願望被揚起又飄落。
他不禁想起剛纔路過的幾條鎖鏈,上麵也掛滿了密密匝匝的同心鎖。
那一瞬間,他突然理解了那些親手掛上鎖釦、繫上絲帶的人。
我心裡有一個美好的心願,我希望將來能夠實現它。
他胸中湧起幾分感觸,看了看身邊的江逾白。
平生頭一次,他生出一股衝動,這衝動難以遏製。
——他想買一把同心鎖。
被老闆宰也無所謂。
——同心鎖上寫下他和江逾白的名字。
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可以看到。
“白白,”沈硯抱住江逾白的胳膊,仰頭看他,“我們也買一把同心鎖掛吧?”
江逾白正有此意。
溫柔如水的眼睛彎了起來:“好。”
在鎖麵上互相寫下對方的名字,沈硯捧著小小的同心鎖,與江逾白一起幼稚地討論掛在鎖鏈的哪個位置上最好。
花了一分鐘的時間選好位置,他們把鎖掛上鎖鏈。
然後,江逾白包住沈硯的手,和他一起把同心鎖釦進鎖芯。
“哢嗒”,像是把餘生都同另一個人鎖在了一起。
沈硯心想,這是他們掛的第一把同心鎖。
以後他們還會一起去很多很多的地方,掛很多很多把鎖。
他和江逾白會永永遠遠在一起。
他們相依為命,再也不分離。
做完這一切後,兩人相視一笑,旁若無人地小聲說著情話。
突然,宋準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你們倆還能看得見我嗎?”
沈硯:“......”
江逾白:“......”
宋準萬分後悔:“等我回去就把三角形的群聊解散。”
因為來得晚,他們勉強在山頂逛了一圈,然後趕著最後一趟纜車下了山。
沈硯冇什麼誠意地邀請宋準一起吃晚飯。
宋準很有眼色地拒絕了:“告辭。”
然後,他火速打車走了。
並且,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不想再看見這兩個人。
沈硯和江逾白對視一眼,不由得笑了:
“感覺好對不起宋準怎麼辦?”
江逾白:“他需要習慣。”
沈硯忍不住笑出聲:“還好他走得快,不然聽見你這話要氣吐血了。”
“是嗎?”江逾白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