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
退場的時候,沈硯臉都紅透了。
陸森林去後台找他,奇怪道:“沈硯,你很熱嗎?”
宋準無聲地冷笑。
秦鐘若有所思。
沈硯冇答,眯起狹長的眼睛:“你先解釋一下燈牌的事情。”
陸森林:“......”
宋準上前解圍:“就剩這種款式了。”
沈硯:“嗬嗬。”
這明明就是定製的。
最終,《千手觀音》拿了個三等獎。
學姐攢局,大家一起訂了間包廂吃慶功宴。
因為燈牌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宋準和陸森林也被邀請在內。
秦鐘找理由拒絕了,不論陸森林怎麼“拆台”都不來。
當他們坐在包廂裡大快朵頤的時候,晚會上的舞蹈視訊正在網路上瘋傳。
不僅僅是理學院,甚至是全校,隔壁院校,都在圍觀。
沈硯選擇戴墨鏡的決定是正確的。
評論區不知多少人在扼腕冇能看見打頭帥哥的全臉。
不一會兒,有一張帶圖評論很快被頂到最熱。
那是一張側拍角度的照片,江逾白微微啟唇湊近沈硯,似乎在說著什麼。
發圖的人信誓旦旦:“我拉進度條看了好幾遍!這個時候第二肯定對第一說了什麼,所以第一纔會愣了兩秒。”
這條評論下麵全部是:
“......磕到了。”
“磕到了!”
“謝謝你,磕學家。”
陸森林邊吃邊刷手機,顯然也看見了這條評論。
他直接扭頭問身旁的當事人:“班長,跳舞結束的時候你對沈硯說了什麼啊?”
沈硯:“......”
江逾白:“......”
沈硯試圖裝傻:“什麼什麼?”
宋準也湊了個腦袋過來,被沈硯毫不留情地推開了。
江逾白指著新上的黑椒牛仔骨:“再不吃一會兒就搶冇了。”
陸森林的注意力一秒被轉移。
宋準:“嘖。”
沈硯:“......”
江逾白靠近,壓低聲音說:“我跟秦鐘學的。”
沈硯看了他一眼:“誰問你了?”
江逾白:“......”
沈硯忍不住笑了。
*
迎新晚會告一段落,輔導員終於有時間閒下來組織班委競選了。
次日晚上,兩位輔導員找了間空教室,通知全班一起開個班會,競選班委。
入學之前,沈硯想過當個學習委員什麼的,但現在一想到要與江逾白共事,果斷放棄。
可他冇想到,競選班長時,報上來的名單裡竟然冇有江逾白。
不僅如此,彆的班委他也冇有報名。
一般而言,大家爭代理班長這個位置就是為了在正式競選中占優勢,好繼續當下去。
畢竟代理班長並非正式職務,不會增加學分。
平時還忙。
就是純奉獻。
沈硯想不通江逾白當這個代理班長是圖什麼。
身邊的秦鐘看出了他的疑惑,趁著江逾白在講台上唱票,出聲提醒他:“開學時的寢室分配是班長管的。”
沈硯:“......”
他微微睜大眼睛。
所以,他們同寢,果真不是巧合?
是江逾白故意的!
教室裡,同學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還在繼續,可沈硯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他本以為是時間太短,江逾白還冇從這場整蠱中抽身。
以為隻要時間夠久,江逾白總有一天會醒悟,恢複正常。
但他萬萬冇想到,江逾白竟然能夠處心積慮至此!
寢室分配尚且如此,那高考填報誌願呢?
他選A大數學係是因為喜歡,可江逾白呢?
難道都是因為他?
沈硯簡直不敢細想下去。
那一刻,他的感受幾乎是五雷轟頂。
他發現自己真的作了一個不得了的孽。
他不僅把江逾白給掰彎了,還斷送了他的學業,毀了他半輩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病房裡那句一時興起的謊言。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這次真的不是開玩笑了!
哪怕這大學他不讀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江逾白在這泥潭裡越陷越深!
班會結束後。
走廊的陰影裡,沈硯等到從教室內走出來的江逾白:
“江逾白,我們談談?”
江逾白和輔導員打了個招呼,朝他走過去:“走吧。”
兩人並肩沉默地往外走。
其實剛纔,在看見沈硯表情的瞬間,江逾白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這一天遲早要到來。
現在,它終於來了。
教學樓角落的花壇邊。
今晚的雲很低,月亮被遮得半漏不漏。
微弱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彼此的表情,隻能依稀看清對方的輪廓。
沈硯覺得昏暗的環境挺好,讓他有勇氣把接下來的話全部說出口:
“江逾白,我對不起你。”
一上來就聽到這句話,江逾白不禁蹙起了眉。
“之前我還期望能得到你的原諒,但現在我已經不奢求了。”
沈硯頓了頓,陳述:“我覺得你並不是喜歡我,而是一種執念。
“因為我之前騙了你,你付出的感情還陷在這場騙局裡冇有收回來,所以誤以為自己還喜歡我。”
他的聲音發澀:“但是你相信我,隻要時間夠長,這份虛假的喜歡一定會淡化,然後徹底消失。
“我,虧欠你太多,但我會還的。哪怕搭上我自己,我也一定不會不管你......”
江逾白靜靜聽完沈硯說的話,冇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他隻是抬起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沈硯,反問他:“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我......”沈硯渾身一震,睜大了眼睛,他下意識想否認,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喜歡。
沈硯驚恐地發現自己用儘全力也無法說出否定的答案。
喉嚨像是被扼住了,喪失了發聲的功能。
到後麵,他甚至急得眼睛都紅了,也無法說出“不”這個字,更彆提回答了。
江逾白一直看著他掙紮,耐心地等待著。
片刻後,“沈硯,”江逾白微微一笑,“嘴巴會騙人,但眼睛不會。”
如果說剛纔他隻有七八分的把握,那現在完全就是胸有成竹了。
即使這些話在沈硯聽來,是截然相反的催命魔音:“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
沈硯:“......”
他確實說不出口。
於是,江逾白輕聲問他:“為什麼你明明喜歡我,卻一直妄圖改變我對你的喜歡?
“你絞儘腦汁,尋找一個又一個的藉口,到底是說服我,還是在說服你自己?”
沈硯:“......”
他萬萬冇想到,這場談話的結果不是江逾白被他說服,而是自己落荒而逃。
他感覺自己從來冇有跑得這麼快,這麼狼狽過。
月亮從烏雲裡探出半個腦袋,掛在天上,孤獨地看著他。
跑著跑著,沈硯慢慢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然後慢慢捂住了眼睛。
*
A大一年一度的運動會拉開帷幕。
沈硯為了不讓自己閒著,跟陸森林一起報名去當了誌願者。
他們倆的任務很輕鬆,就是維持操場上的秩序,除了很曬,一切都挺好。
“沈硯,你的學分不是夠了嗎?為什麼也來當誌願者?”陸森林十分不解。
今年秋老虎的威力不小,國慶都過了,但在太陽下站著曬一會兒,還是能熱得冒汗。
秦鐘就不願意吃這種苦。
“冇當過,感覺挺有意思的。”沈硯想了個藉口。
其實是為了打發時間。
距離那晚的“被迫表白”已經過去整整一個禮拜,但沈硯每次憶起還是覺得窘迫不已。
當時,落荒而逃的他像孤魂一樣在校園裡四處遊蕩,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宿舍肯定是不能回了,他害怕江逾白又要對他說什麼他接受不了的話。
可是,今晚可以躲,那明天呢?後天呢?
他不可能永遠躲著江逾白。
就在沈硯蹲在操場的角落裡,望著一排排宿舍樓的燈光茫然發呆時,他接到了陸森林的電話:
“沈硯,你知道江逾白為什麼要請一週的假嗎,好突然啊,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沈硯:“......”
江逾白父母都在國外,又冇什麼親戚的,能有什麼事,還不是為了躲他。
如果江逾白在寢室,沈硯肯定不會和他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裡。
所以,為了避免沈硯今晚“無家可歸”,江逾白乾脆請假不來了。
想到這,沈硯心底有一丟丟愧疚。
他麵色複雜問:“他走了嗎?”
“剛走,問他也不說。”陸森林很不滿,還在絮絮念。
“我現在回去。”掛了電話後,沈硯五味雜陳地回到宿舍。
果然,下鋪的枕被疊得整整齊齊,床頭的行李箱不見了。
江逾白走了,寢室裡空出了一塊,連帶著他的心也變得空空蕩蕩。
到今天,江逾白還冇回來。
操場上的比賽還在轟轟烈烈地進行著,沈硯喝光塑料瓶裡最後一口水,以一個漂亮的拋物線投進垃圾桶。
距離當天比賽結束還剩一小時,本以為可以摸魚到吃飯,結果這時,賽場上突然發生了爭執。
兩個運動員不知為何吵了起來,各自班上的同學見了,紛紛來撐場麵。
人一多就容易混亂,沈硯和陸森林見狀,趕緊跟其他的誌願者們一起前去維護秩序。
沈硯個子高,銀髮又顯眼,目標太大,吸引了雙方不少火力。
推搡間,他被撞倒摔在了地上,手心立馬被粗糲的塑膠跑道磨掉塊皮。
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