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想我
秦鐘:“冇有。”
江逾白:“冇有。”
沈硯:“......”
我有。
“好,兄弟們抓緊時間,開乾!”
陸雷鋒和秦鐘拿著抹布和桶有說有笑地走了。
一時間,寢室裡隻剩下沈硯和江逾白兩個人。
這是他們重逢後第一次獨處一室。
沈硯艱難地嚥了咽口水,根本不敢轉頭去看身邊的人。
現在已經冇有外人了,不必再遮掩之前的恩怨,假裝友好。
他害怕江逾白會對他說什麼他不想聽的話,或者突然對自己動手。
他還冇想好,如果江逾白要揍他,躲還是不躲。
江逾白本人倒對他的防備毫不知情,商量道:“我先掃地,你拖吧。”
“啊?”沈硯的精神正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對話題的轉變完全冇反應過來,悚然道:“脫什麼啊?”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拖地。”
“哦、哦哦。”沈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忙不迭拎著拖把走了。
走廊上,他簡直想給自己一拳。
打暈過去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不用麵對江逾白了。
*
A大的新生軍訓在冬天,報道的次日舉行了開學典禮,隨後正式開始上課。
距離早八還有半個小時,沈硯坐在空無一人的大教室裡,雙手托著腦袋,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天老爺,這兩個晚上他根本不敢睡實。
一想到江逾白就隔著薄薄的床板睡在自己下鋪,他就如芒在背。
生怕半夜醒來看見江逾白拿把刀站在他床頭,陰惻惻地比劃著他的脖頸。
偶爾起夜上下爬梯子時,他也會擔心江逾白在黑暗中伸腳絆他,害他摔骨折進醫院。
而這種恐懼一直伴隨他入夢,迷迷糊糊地,大腦裡還在上演江逾白報複他的一百零八種方式。
這導致沈硯連續兩天,在天還冇亮的時候,就被嚇醒了。
再冇有心情睡覺,他乾脆收拾書包去圖書館自學,不到晚上閉館絕對不會回宿舍。
“沈硯,你是在準備考研嗎?”陸森林躺在床上,好奇地看著揹著書包從圖書館裡回來的沈硯。
雖然在網上刷到過不少關於“大一是準備考研的最好時機”之類的言論,但這還是他頭一回在身邊看見例項。
沈硯:“......冇有。”
他環顧四周,冇看見江逾白的身影,不禁鬆了口氣。
不遠處的秦鐘注意到他的視線,主動說:“班長不在,他太忙了,和你一樣,基本不在宿舍裡。”
沈硯:“......哦,好。”
他放下心來。
其實直到現在,他也冇想通,江逾白這樣悶的性格竟然會主動當班長?
真是夠奇怪的。
之後,即使沈硯依舊想方設法地躲開江逾白,但到了正式上課的今天,終於還是避無可避了。
十幾分鐘後,江逾白踏進教室。
在一溜兒黑腦袋中,那一抹銀白非常顯眼。
而白毛的主人正乖巧地坐在第一排閉目養神。
沈硯左右兩邊的位置都是空的,但有一個女生坐得離他很近,兩人中間隻隔了一個空位。
江逾白直接走過去。
其實高考後的這兩三個月裡,他一點兒也不想和自己鬨脾氣的男朋友分開。
但他得去找回自己遺失的記憶,這樣纔好對症下藥,挽回沈硯的決定。
可惜病症並未好轉,他隻得先回國上課。
向老師打聽到沈硯報考的大學和專業很容易,況且他們倆又是同分,雙雙被錄取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同班還不夠,接下來麵對的是寢室分配的問題。
為了掌握主動權,江逾白申請了代理班長的職務。
接連打敗了好幾個競爭對手後,他成功當選,順利拿到了全班的寢室分配權,把沈硯和自己安排在了同一間寢室。
期間,為了不暴露自己,擾亂計劃,江逾白甚至在建完班群後都冇把沈硯拉進來。
終於,就在前天,他如願以償再次見到了沈硯。
他瘦了太多,也曬黑了些。
顯得肩膀分外單薄。
可能在沈硯的認知裡,那個不歡而散的生日過後,他們倆已經沒關係了。
但江逾白卻不這麼覺得。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前天,沈硯見到自己的第一眼時,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是驚喜。
嘴巴可以騙人,動作可以騙人,但是眼睛不會。
原來,分彆的這段時間裡,想念著的人並不隻有自己!
江逾白覺得自己的男朋友實在是太口是心非了。
沈硯和他是相互喜歡,所以分手一說純屬無稽之談。
他們之間頂多算吵架了,遲早會有和好的一天。
於是,江逾白十分淡定地走到教室的第一排。
緊接著,他毫無負擔地在沈硯和女生中間的那個空位坐下,正好把兩人隔離開來。
沈硯猝不及防,瞳孔地震:“......”
江逾白是瘋了嗎?自己現在冇在做夢吧?他、他到底在乾什麼啊?
另一邊的女生肉眼可見地臉紅了。
但不知是現在走更尷尬,還是什麼彆的原因,她愣是冇動,就這麼直挺挺地坐著。
三個人,在教室的第一排坐成了一道詭異的風景線。
每個走進教室的同學都會好奇地向他們行注目禮。
沈硯如坐鍼氈,不得不用手擋住自己的臉。
奈何他的位置是最靠外麵的那一個,根本避無可避。
江逾白是故意的吧!
沈硯嚥下一口老血,決定悄悄往旁邊挪一個位置,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結果就在這時,陸森林和秦鐘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教室。
前者一眼就看見了沈硯和他那頭耀眼的銀髮,興奮地拉著秦鐘一屁股坐在了沈硯旁邊,把他圍得嚴嚴實實。
沈硯:“......”
他再也不說什麼自己要站在中間的話了。
“沈硯,你起得好早啊。”陸森林熱情地和他搭話,“不愧是省狀元,佩服佩......”
他說到一半,看到沈硯身邊的江逾白了,連忙補充:
“當然,班長也很厲害了,你們倆不愧是雙狀元哈,簡直是天生一對!哈哈哈哈!”
秦鐘彆過了臉去,想裝作不認識他。
陸森林的嗓門大,旁邊的女生也聽見了一耳朵,不禁偷偷打量兩人,眼裡不乏驚訝。
可憐的沈硯掛著眼下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笑得命很苦,他是真冇招了。
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嗎?
招惹一個江逾白還不夠,身邊還有倆活寶圍著轉,時不時轟他一炮。
還好,上課鈴適時響起。
一位儒雅的男老師伴隨著悠揚的曲聲走進教室,站在講台上微微鞠躬:“同學們好!”
學生們的聲音震天響:“老師好!”
老師微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個鐵畫銀鉤的“季”字,轉回身自我介紹:
“我姓季,季節的季。很榮幸擔任大家本學期的代數老師。”
大學裡一節課是50分鐘,單門課程一上就是兩節,中間有5分鐘的休息時間。
等課程過半時,因為睡眠不足,沈硯單手撐著腦袋,已經有點昏昏欲睡了。
季老師正站在講台上板書,注意到第一排的某人,突然停下動作,笑眯眯道:
“為什麼我們班上還有個爺爺輩的同學?”
全班鬨堂大笑,把剛剛睡著的沈硯給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正好跟講台上的老師對上了視線。
“這位同學,對,就是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沈硯:“......”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坐在教室第一排都能睡著。
都怪江逾白!
這時,“罪魁禍首”快速在稿紙上寫了什麼,不動聲色地推到他麵前。
沈硯瞄了一眼他的動作,裝作冇看到。
他自認是個有骨氣的人。
就算他餓死,死外麵,從這裡跳下去,他也不會吃、不是,接受江逾白的答案!
況且,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整自己?
於是,他準備直接向老師道歉,坦白自己不知道是哪道題。
但冇想到,季老師卻先他一步點了江逾白的名:“旁邊的同學,我看到你在給這位同學遞答案了。”
全班發出起鬨的怪叫。
沈硯的臉迅速染上薄紅。
“這樣吧,”季老師笑得和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給了台階,“你來替這位同學回答一下。”
江逾白倒是非常淡定,冷靜準確地給出了答案以及解法。
老師邊聽邊點頭,誇了他一句,還不忘叮囑沈硯要向江同學學習。
沈硯:“......”
他心裡的勝負欲“蹭”地一下就被激了起來,不服氣道:
“季老師,您再給我出個題,這次我一定答得出來!”
季老師很意外,愣了片刻,笑道:“沈同學,你和你的髮色一樣有個性,老師滿足你的要求!”
說完,他指著課本上最後一道習題,讓沈硯到黑板前來解。
陸森林擔憂地看了沈硯一眼。
這堂代數課上了一個多小時了,最初他還能跟得上老師的思路。
但中途他彎腰撿了一支筆,等再抬頭看向黑板時,他就發現自己已經聽不懂了。
陸森林想不通,季老師這次明明都放過他了,怎麼還要主動湊上去找死呢?
這最後一道大題,他連題目都看不懂,季老師這不是刁難人嗎!
沈硯本人卻對此毫無所覺。
聽完問題後,他低頭看了一眼習題,露出個胸有成竹的微笑。
圖書館可不是白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