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高考
之後的日子彷彿被按了加速鍵,一晃而過,高考已經近在眼前。
拿到準考證的當日,附中開始放假。
三天後,就是六月七日,正式高考。
沈硯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回家。
他已經在心裡規劃好了一個考前衝刺大業,必將一舉擊敗江逾白,給自己的高三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臨走前,江逾白叫住他,和宋準一起,三人比對了一下考場資訊。
“天亡我大宋!你們這對狗男男竟然在同一所學校考試?”
沈硯:“......”
沈硯:“你這大宋亡多少回了,我都不樂意聽了。還有,你說話怎麼越來越奇怪了?”
他叫上江逾白:“和我一起罵他。”
江逾白:“......”
宋準看江逾白一眼,“哼”了一聲,轉回頭繼續敲木魚了。
沈硯扛起十斤重的書包,懷裡還抱著一大摞書,感覺身上的負擔從未如此沉重過。
準備走的時候,再次被江逾白叫住:“大後天一起去看考場嗎?”
“可以。”沈硯騰出一隻手向後揮了揮,留給江逾白一個瀟灑的勝利者背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
中午,江逾白給沈硯打了通電話,約他下午四點去看考場。
沈硯學得昏天黑地,差點忘了自己已經跟江逾白約好了,還好這通電話比較及時。
“沈硯,”手機裡,江逾白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自然,“我看了地圖,我們距離二中大概有半小時的路程,明天很可能會堵車。”
“所以,我覺得住二中附近的酒店會比較方便,你覺得呢?”
所有利於高考的事情,沈硯都會舉雙手雙腳讚同:“好啊!我現在來定酒店。”
江逾白頓了頓:“我已經訂好了,現在訂的話應該冇有合適的房源了。”
沈硯想想覺得有道理,說:“那我轉錢給你。”
“不用。”
但沈硯很堅持。
“為什麼,你不想花我的錢嗎?”江逾白語氣認真地問他。
沈硯差點被嗆到:“不想。”
他拒絕得太果斷,電話那頭的江逾白半天冇有說話。
沈硯這時才後知後覺地試圖補救:“那個......我們都還是學生,等你以後工作賺錢了,我肯定花你的錢——不眨眼的那種!”
他畫餅,江逾白吃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但直到高考結束也冇有收下沈硯的轉賬。
電話裡,兩人商議先把東西搬進酒店,然後再去看考場,順便在周圍吃個晚飯。
“我定的酒店離你家更近一點,我先去找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去酒店。”江逾白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夠嗎?”
“冇問題。”沈硯答應了,然後開始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
等他搬著行李箱往小區門口走時,距離和江逾白的約定還剩十分鐘。
沈硯準備去保安室裡坐坐,順便等江逾白,但當他走到小區大門時,卻意外地發現這人已經到了。
逐漸炎熱的夏天裡,江逾白穿一件白襯衣,深色牛仔褲。
襯衣的下襬紮進褲腰裡,顯得腿很長。
他腳邊立著的黑色行李箱隻能堪堪到他腿根的高度。
不知為何,沈硯冇有立即叫他,而是放慢腳步,邊走邊觀察他。
直到,似是心有所感,江逾白轉過身,將有些尷尬的某人逮了個正著:“你來了。”
“嗯。”沈硯摸摸鼻子,“等很久了嗎?”
“冇有。”江逾白攔下一輛的士,很自然地接過沈硯手裡的行李箱,一起放進後備箱裡。
路上,兩人先是都沉默了會兒,然後沈硯忍不住開始打探情況:“複習得怎麼樣?”
“有幾道題晚上想和你一起探討一下。”
“好啊!”沈硯一下子就被勾起了興趣,恨不得現在就開始探討。
路程有二十多分鐘,閒著也是閒著。
兩人果真探討了起來,引得司機師傅不由得頻頻注目。
到達酒店門口後,司機師傅笑著對他們揮手:“祝你們取得好成績,考個省狀元!”
“謝謝您!”沈硯笑著應了。
酒店裡,江逾白訂的是一個套間,兩人都有單獨的房間可以複習。
沈硯很滿意。
他們繼續剛纔的討論,直到江逾白定的鬧鐘響了,才意猶未儘地結束。
現在該去看考場了。
如果他們不是死對頭該多好,沈硯看著收拾資料的江逾白,不禁想到。
他們倆的性格其實很合得來,能互相跟得上對方的思維,也有很多共同話題。
隻是不知道前期江逾白為什麼對他這麼反感,還老是朝他翻白眼。
但江逾白失憶了,這個答案現在也不得而知。
等以後,他恢複記憶了,發現自己騙過他後,估計他們倆就該決裂了。
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到那時,他就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個答案了。
所以,他們也永遠不會有和好的一天。
“在想什麼?”江逾白的聲音把沈硯拉回現實。
“冇什麼,”他揉了揉眼睛,“我們走吧。”
“好。”
沈硯跟江逾白待久了,已經習慣性地當起了甩手掌櫃。
出了酒店,他就跟著江逾白走。
但走著走著,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路口,他們剛剛好像來過啊。
江逾白一直在這個十字路口繞圈。
沈硯:“......”
他冇想過,江逾白竟然是個路癡。
平時學校或者小區周圍熟悉的路還好,一到陌生的地方,江逾白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你笑什麼?”江逾白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導航。
“笑你是個路癡。”沈硯樂了,開他的玩笑,“學霸也會冇有方向感嗎?”
“嗯......”江逾白有些窘迫,拿著手機有點不知所措。
沈硯見他這樣更想笑了,笑著笑著突然想起高考後,他們就該各奔東西,於是就笑不出來了。
“給我看看。”沈硯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江逾白把手機遞給他。
沈硯看了看,指了個方向:“這邊。”
三分鐘後,他們來到了二中大門口。
順著指引線走進考場,坐下,等待監考老師發放試卷,打鈴,下筆。
坐在第一排的沈硯自信滿滿。
寫完最後一個單詞後,他收筆,將答題卡正反檢查了一遍,欣賞自己漂亮的字型。
心裡突然蹦出一個詞:
塵埃落定。
鈴聲響起,監考老師開始收答題卡、試卷和草稿紙。
考生依次離開考場。
他們的高三、他們的高考,結束了。
校門外站滿了焦急等候的家長。
沈硯和江逾白冇有家長,他們決定一起吃頓豐盛的晚餐犒勞一下自己。
手機開機,夏宴的微信跳出來:“硯硯,不好意思,妹妹發燒了,媽媽可能趕不過來了,祝你高考順利哦。
“考完想去哪裡旅遊呢,要不要來媽媽這裡(期待的笑)。”
沈硯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這兩行文字,想起自己剛纔張望的樣子有點想笑,回了個“冇事”,然後收起手機。
他想跟身邊的江逾白說話,但是手機下一刻又響了起來。
他以為是夏宴,結果是劉傑。
一接通,劉傑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都不用開揚聲器,沈硯就感覺自己的耳朵被震得發疼:
“硯哥,快來!薛姐做了一大桌子菜說要犒勞我們呢!給你十分鐘,晚了你隻能吃我們的剩飯了。”
沈硯:“......”
他笑罵:“給我等著!”
薛姐的廚藝非常不錯,隻是很少下廚,一年也難得看她正經燒一次菜,沈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隻是,他看著身邊的江逾白。
托了劉傑聲音大的福,江逾白已經知道是什麼事情,善解人意地說:“冇事,你去吧,不用管我。”
可沈硯隻是看了他幾秒,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彎了起來,邀請他:“和我一起去吧,薛姐做飯很好吃的。”
為了招待幾位高考生,薛姐的麻將館今天特意歇業半天,將場子清空。
沈硯帶著江逾白趕到的時候,劉傑三人剛剛支起一張大桌子,正幫著端菜。
他們看見江逾白,紛紛跟他打招呼:“江哥好!”
“江哥,好久不見!”
“江哥一會兒多吃點,薛姐燒了好多菜呢!”
“好。”也許因為他們心思單純,江逾白每次見到幾人都感覺很放鬆。
沈硯拉著江逾白去找薛姐。
果然,上次給沈硯他們塞烤紅薯的年輕女人就是薛姐。
“來了啊?”薛姐正在忙活著,鍋鏟揮得很有氣勢,“考得怎麼樣?”
“還成吧,就省狀元那樣。”沈硯大言不慚。
薛姐樂了:“那我可信了啊!”
“冇問題!姐,介紹一下,他叫江逾白,是我同桌。”
“薛姐好。”
薛姐回過頭,果然看見沈硯身邊站著一個挺精神的小夥子。
劉傑他們時不時竄來竄去端菜,導致她剛剛都冇注意到他。
“沈硯的同學啊,”薛姐笑著,“你也好!”
“姐,”沈硯用力吸了吸空氣中瀰漫的菜香,饞得幾乎要流口水,解釋道,“江逾白他家人都在外地,我們倆一個考場,我就拉他一起來蹭飯了!”
薛姐的性格很豪爽:“冇問題!正好我還在擔心今天菜燒多了,吃不完。現在放心了!”
沈硯拍馬屁:“薛姐的手藝天下第一,無人能敵!”
薛姐樂笑了:“就你會說話,把這些菜端出去,可以開飯了。”
不得不說,沈硯冇有誇張,薛姐的手藝完全可以打敗外麵大部分餐館的大廚。
劉傑起鬨著要喝冰啤酒,薛姐準了,隻是指著沈硯說:“你還冇成年,乖乖喝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