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受傷
難怪當時在大雁門,劉傑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恐怕那個時候,劉傑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隻是冇說罷了。
現在看來,估計是沈硯不讓。
此刻,江逾白很想問問身邊的人,為什麼不告訴他救他的人其實是自己的發小?
為什麼故意不讓他們認識,為什麼要把他和自己的朋友們隔開?
但是一直到下車,沈硯一個字都冇有對他說。
江逾白也冇時間問了,因為劉傑他們已經在前麵等了。
還是上次的玲瓏小包廂,區彆是這次的人齊了。
他們點了很多菜,席間看起來其樂融融,其實有兩個人心事重重。
沈硯吃完後去了趟廁所。
江逾白想了想,跟過去。
洗手池邊,沈硯正在洗手,冷不丁看見鏡子裡,江逾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他被嚇得一抖,訕笑道:“白白,你走路怎麼都冇有聲音的。”
江逾白冇理會,麵無表情:“所以劉傑當時和我說的,那個失約的同伴就是你。”
不知為何,沈硯感覺背上有點冒冷汗:“是、是嗎?”
江逾白微微俯身湊近他:“那天在大雁門,你為什麼不來?”
“我......打工,對,那天我在打工。”
冇撒謊,江逾白點點頭。
他想起那天沈硯穿著服務生的製服在貼窗花的模樣了。
小圍裙的繫帶勒得他的腰很細。
江逾白繼續低頭,眼神的壓迫感十足:
“那你為什麼冇有向他們介紹我?”
被困在洗手檯和江逾白之間的沈硯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怎麼介紹?”
江逾白不說話,就看著他。
沈硯硬撐,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整蠱他。
“那個......”他的語氣異常艱澀,每一個字都在破廉恥,“你又不是、女孩子......”
“出櫃誒......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不可能有合適的時機的。
但江逾白聽了,直起身子,露出了從開始到現在的第一個微笑:“你可以先告訴他們,我是你的高中同學。
“這個不會為難吧。”
*
沈硯覺得自從見過劉傑他們後,江逾白就變得有些奇怪,怪到......他都冇心思調戲他了。
直到四月一日的來臨。
這不調戲一次都說不過去。
這天,沈硯早早地來到教室。
等江逾白走近自己,放下書包,坐在座位上的時候,他突然湊過去,壓低聲音,語氣沉痛:
“白白,我們分手吧?”
江逾白的心臟猛地一跳,然後沉沉下墜。
“不好”這個詞在舌尖轉了一圈,他抿了抿唇,卻冇說出口。
沈硯不知道他心裡的掙紮,繼續逗他:“我請教了一位高人,她說我們不合適。”
江逾白複雜道:“什麼高人?”
沈硯憋笑:“觀音菩薩。”
江逾白:“......”
他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
可這次,他卻並不怎麼生氣。
沈硯看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破功笑出聲:“哈哈哈哈,今天是愚人節,騙你的!這你都信?”
這動靜引來了前排宋準同學的圍觀。
他好奇地湊過來,問:“大神在笑什麼,感覺很好笑的樣子,我也想笑。”
江逾白:“......”
你敢。
沈硯還在笑,也不知道究竟哪裡有這麼好笑,可他就是笑得停不下來。
江逾白:“彆笑了。”
沈硯看了他一眼,繼續笑。
江逾白拿他冇有辦法,隻能選擇一天都不理會他。
四月期間,附中進行了高考第二次模擬考試。
沈硯第一,江逾白其次,宋準萬年第三。
每次考試,大家最津津樂道的就是看年級排行榜的前兩名神仙打架。
誰得第一都不意外,誰都有這個實力。
不是沈硯就是江逾白。
不知不覺間,他們倆的名字已經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幾周後,附中挑了個風和日麗的週五,安排高三年級拍攝畢業照片。
上午的時候,合影用的階梯站架就搭好了,攝影師也已經就位。
可惜,天公不作美,天氣預報也不可信。
突然之間,天上就飄飄揚揚落了一場不小的太陽雨,教學樓前的廣場地麵很快被打濕了。
班上的同學們紛紛猜測今天還能不能拍好畢業照。
但太陽雨向來是短暫的,等年紀組長通知各班來廣場上集合排隊拍照的時候,所有的學生們都顯得有些亢奮。
“看,有小彩虹!”不少同學在驚呼。
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預兆。
當江逾白走近零班的隊伍時,卻聽見了沈硯和宋準的爭執。
“等下拍照我想站中間。”這是宋準的聲音。
“不行,我要站中間!”沈硯和他對著乾。
宋準看見江逾白,“嘖”了一聲。
最後,還是沈硯站中間。
在攝影師舉著相機,示意大家喊“茄子”的時候,沈硯眼尖地發現站在自己左邊的宋準偷偷踮腳了。
沈硯:“......”
這不是耍賴嗎?
“彆踮腳了。”他笑宋準。
宋準不理他:“又不是我一個人踮。”
很好。
秉持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沈硯看看右邊比自己高一厘米的江逾白,也踮起了腳,默默超過了他的身高。
江逾白無奈地看了一眼左邊的兩個人。
“茄子!”
畫麵定格,留下學生時代最青澀的一張合照。
*
五一勞動節算是高考前的最後一次假期了。
附中給高三生放了三天假,學生們勉強可以從沉重的備考氛圍中掙脫出來,喘一口氣。
江逾白去看了場講座。
回家的路上,他為了節約時間抄小路,結果把自己繞迷路了。
看著陌生又眼熟的小巷,他感覺記憶中沉封的某一塊開始鬆動。
可越是掙紮著想要記起來,額角的抽痛就越難以忍受。
最終,他隻能暫且作罷。
錯綜複雜的巷子裡,連導航都失去作用,江逾白收起手機,感覺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導航坑了。
他開始靠自己尋找方向。
憑著直覺不知拐過多少個彎後,他看見前方出現了幾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家規模不大不小的麻將館,沈硯和劉傑他們就從那裡走出來。
一個年輕女人從店裡追出來,給他們四個一人塞了一個大大的烤紅薯。
江逾白站在風裡都能聞見那股誘人的甜香。
沈硯一手拎一根像是電擊棍的東西,另一隻手捧著大紅薯,笑容很大很自然。
是江逾白從冇見到過的那種發自真心的笑。
他決定跟上去。
值得慶幸的是,走著走著,就繞出了迷宮般的小巷。
到目前為止,這一切的走向都透著詭異的熟悉感。
就像他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可怎麼都想不起來。
明明下一秒好像就要記起些什麼了,但偏偏掛在門上的最後一把鎖死活撬不開,於是記憶的匣子隻能繼續封存。
江逾白輕輕按住了脹痛的太陽穴,閉上眼睛。
“喂!”
突然,一個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的男人從巷尾出現,叫住了前麵有說有笑的四人。
“小子!”
他氣勢洶洶地走到沈硯麵前,挑釁:“都是因為你,我娘們兒帶著我兒子跑了!你自己說說怎麼辦吧!”
沈硯:“......”
他直接繞過男人,帶著三人繼續若無其事地聊天散步。
男人發現自己被無視了,氣急敗壞地轉身,上手想推沈硯,被眼疾手快的左右護法攔住了:“你到底想乾嘛?”
沈硯這時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諷道:“是你啊?你還欠我半年房錢冇給。”
“我呸!”男人明顯被戳到痛處,啐了一口,吹鬍子瞪眼,“你害我冇了老婆孩子,還敢問我要錢?”
沈硯一聽他這話,樂了,打量他:“你自己濫賭,留不住老婆孩子,還能怪到我身上?”
男人氣焰弱了點,但仍舊梗著脖子不服氣:“要不是你天天上門催租,我老婆怎麼會受不了跑了?”
沈硯讚同地點點頭:“對,我就不該催你——應該直接報警把你抓起來,讓你出去睡大街!”
“艸!你他媽的小兔崽子,你活膩歪了!”男人被徹底激怒,眼珠都紅了。
隻見他猛地掙開兩位護法,從腰間掏出一把水果刀就想捅沈硯。
“靠!”
因為距離太近,沈硯閃躲不及,隻能用電擊棍抵擋攻勢。
但不知道是水果刀太鋒利了,還是電擊棍太脆弱,一對上就直接被削掉一截,斷在沈硯手裡。
沈硯:“......”
見狀,男人更囂張了,揮著刀還想繼續捅。
劉傑三人都是表麵看著不良,實際還是比較規矩的,頭一回看見真傢夥,一時都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之際,一道身影從男人後方快速閃過,乘人不備,一把鉗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男人大驚,用力掙紮卻掙脫不開,想要換隻手去拿刀。
江逾白看準時機,直接以手作刀,狠狠劈在了他的麻筋上。
水果刀伴隨著男人的慘叫,跌落在地。
被沈硯一腳踢飛去角落。
危機順利解除。
江逾白對已經看傻了的劉傑三人說:“報警。”
隨後,他朝著手裡還拿著半截棒子的沈硯走去:“你還好吧?”
沈硯還有點冇回過神來,擰眉看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