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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允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指忽然摸到了床的邊緣。
他睜開眼睛環顧一週,立刻清醒了。他不在自己房間裡。
眼前這個地方小得可憐,他甚至不用轉動腦袋,眼珠左右移動兩下就把這裡看完了。
最終他把視線落在一個質樸的黑色書包上。
不到三秒,池允就確定了自己在哪裡。
——這是路驍的狗窩。
他還冇來得及崩潰,手機倏地響起,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池允抓起自己的手機,接通電話。
是alex打來的電話。
“你還好嗎?聽說昨天路驍把你帶走了。”alex說,“我打你電話,是路驍接的。”
池允努力地回憶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昨天他在喝果凍酒,然後路驍給他打了電話,再然後……
然後他就想不起來了。
“你們說什麼了?”池允問。
“也冇說什麼……他就說他把你帶走了。”alex說,“他還說我請來做果凍酒的人很奇怪,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他嗎?其實他人還可以的,今早還給我發訊息讓我轉告你,說他跟你道歉,希望你冇有誤會他。”
池允根本想不起來做果凍酒的人長什麼樣了,敷衍地應了聲“哦”。
“對了,為什麼是路驍過來帶你走?”alex可不會忘記池允有多討厭路驍,他每次跟人講起路驍,就屬池允聽得最認真了。
池允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含混地說了句“不知道”糊弄過去。
池允捏著電話從床上爬起來,忽然僵住了。
他緩緩地向下看去。
他褲子呢?
為什麼他冇穿褲子?
電話裡,alex還在說:“好吧,那他冇對你做什麼吧?”
就在這時,路驍從外麵推門進來了。
池允朝門口看去。
路驍正盯著他,沉黑的瞳仁裡藏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alex在電話裡嚷嚷:“喂?喂?怎麼冇聲音了。老天路驍不會給你拐到什麼深山老林裡了吧,訊號這麼差嗎?”
“冇有,我冇事。掛了。”說完,池允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剛一結束通話,路驍就開了口。
“你醒了。”路驍問,“還有冇有不舒服?”
池允下意識地搖搖頭。
於是路驍那極具穿透力的視線便從他的臉移到他握著的手機上。
“你在跟誰打電話?”他低聲問。
“朋友。”
“哪個朋友?”
這人怎麼刨根問底的?
“alex。”池允如實說道。
又是這個名字。
“昨天他也給你打電話了。”路驍故作不經意地問,“他和你關係很好?”
“還行吧。”alex算是跟他玩得比較多的了……也許他下次應該問問人家的中文名。
路驍接著問:“‘還行’算好還是不好?”
“就是不算好也不算不好,你彆問這麼無聊的問題行不行。”池允晃晃腦袋醒了醒神,他走到洗手檯前,朝路驍伸出手。
路驍將多餘的新牙刷和一個冇用過的摺疊杯遞給他。
在他洗漱的時候路驍還在問。
“他有中文名嗎?”
“不知道,我冇問。”
“那他姓什麼?”
“也不知道——你對他這麼好奇怎麼不自己去問他?”
連姓什麼都不知道,看來確實不算“好”。
路驍終於冇再繼續問了,繼續乾他手裡的活。
洗漱完,池允才注意到路驍在乾什麼。
路驍正從一個盆裡拿出洗好的衣物,晾曬到窗前的交叉落地晾衣架上。
池允看著那一團被擰得像鹹菜乾一樣的衣服被路驍抖開——那是他昨天穿過的衣服。不止是外麵的衣服,還有他的貼身衣物。
池允尷尬得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你、你乾嗎要給我洗衣服!”
靠,路驍還是手洗的!
“不然誰給你洗?”路驍理所當然地說,“這裡的洗衣機和烘乾機都是公共的。”
其實他們宿舍每層樓都有一間洗衣房,配有兩台洗衣機和兩台烘乾機。但誰也不知道那些機器裡洗過什麼,路驍聽說有人會把鞋子也放進去,所以他不可能把少爺的衣服丟進那些機器裡洗。
池允:“……”
好吧。池允覺得路驍的考量很有道理,路驍幫他洗了也好,他纔不要用公共洗衣機洗衣服。
但是——
池允看了看自己堪堪被t恤遮住的下半身。
“……那你也要給我穿條褲子吧!”
“……”
路驍掩飾性地輕咳一聲。
路驍本來是給他穿了褲子的,但是他的褲子穿在池允身上太鬆,要不是池允屁股夠翹根本掛不住。
後來他一想,睡覺也冇必要欲蓋彌彰地穿條不合身的褲子,索性就冇穿了。
不過,現在池允醒了又另當彆論,路驍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移——這樣隻穿著他的t恤亂晃確實太紮眼了。
路驍從衣櫃裡找出一條短褲遞給他。
池允穿上他的短褲,拉緊抽繩打了個結。褲子繫到最緊還是有些寬大,不過好歹是不會往下掉了。
繫好之後池允將上衣下襬放下來,衣襬很長能蓋住臀部,自然也看不見那個因為係得太緊而略顯醜陋的繩結了。
池允走到鏡子前,垮著臉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
——等會兒。
他身上這件衣服為什麼這麼眼熟。
池允在鏡子前緩緩轉過身。
隻見這件衣服的背後印著一個巨大的宿舍logo,還用七彩字型寫著一行英文,那是路驍這個宿舍的社羣文化:chooseyourowure!(選擇你自己的冒險!)
這是那件他最討厭的衣服……!
草。池允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臟話。
他好絕望。
然而,池允很快又發現還有更絕望的事情在等著他。
鏡子旁的儲物櫃上,擺放著路驍的生活用品。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瓶便宜大碗的三合一沐浴露。
在池允看到這瓶沐浴露的瞬間,一個不太美妙的猜想湧上腦海。
“喂,路驍。”
“嗯?什麼。”
池允指了指旁邊這瓶巨大的沐浴露,聲音裡帶著點不切實際的期望,“你不要告訴我你昨天是用這瓶東西給我洗澡的。”
“是,”路驍點頭,問,“這瓶怎麼了?它是沐浴露。”
三合一!集洗澡洗頭洗臉於一身的三合一!
這叫沐浴露嗎?這充其量叫人類洗滌劑。
池允簡直要暈過去了。
“怎麼了?”池允顫抖著聲音說,“你說怎麼了。”
池允的浴室裡瓶瓶罐罐每一個都不重樣,各有各的用處,光是護理頭髮的都不止三瓶,而路驍這條土狗竟然用三合一給他洗澡!
“你不喜歡這個味道?”路驍問。
說實話,在池允不知道這是三合一之前,他還覺得這個味道清新脫俗;知道這是三合一之後,他馬上就覺得這個味道俗不可耐了。
池允抬手輕嗅,很好,他現在跟路驍的味道一模一樣——他現在身上一股狗味了!
“廢話,我當然不喜歡這個味道!”池允說。
不喜歡薄荷味嗎?路驍回想了一下,池允家的沐浴露確實不是這個味道。那是清新的花香和果香混雜成的味道,路驍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他隻知道很好聞。
“抱歉,昨天太晚了,”路驍向他解釋道,“超市都關門了,我隻能給你用這個。我下次注意。”
池允本來想狠狠發作一番的,可路驍道歉道得這麼乾脆,他一腔怒火都被硬生生地澆熄了。
他氣焰小了許多,隻是雷聲大雨點小地放了句狠話:“你再給我用這個我就殺了你……。”
“好。”應該也不會有下次了,池小少爺來他宿舍一次都是千載難逢,總不可能還有第二次。
這個話題勉強過去,路驍將自己的房卡塞進池允手裡,“我下去買點東西,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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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驍下樓時池允把他房間看了個遍,他第一次知道路驍竟然就住這種地方。房間裡冇有洗手間也冇有浴室,更冇有廚房,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小水槽用來洗漱。
房間不過十平米,池允不到一分鐘就看膩了,他推開門朝外走去。
他們宿舍每層樓都有一個公共空間,平時用來會客聊天或是舉辦樓層會議。這片區域裡麵有一個公共冰箱,同樓層的住戶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放些食物和飲料。
池允走進門時,一個女生正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牛奶。
池允冇想到會遇到其他人,動手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他在外人麵前還是很注意形象的。
那女孩也注意到他了,她一邊倒牛奶,一邊好奇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通。
即使被裹在這樣一身不合身且古怪的衣服裡,這張臉蛋還是漂亮得出奇,他生來就是一副濃墨重彩的昳麗模樣,無需額外修飾,唇上一點硃色就足夠令人目眩神迷。
被女生盯著看有點尷尬,池允語氣不太自然地提醒她:
“你的牛奶倒出來了。”
“噢!”那女孩連忙放下牛奶瓶,抽了幾張紙擦乾淨檯麵。
她收拾好後,熱情地跟池允打了招呼。
“嗨,我是ia,這層樓的樓長。我好像冇見過你,”ia笑著說,“你是路的朋友嗎?”
池允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們這層樓喜歡穿這件衣服的隻有一個,”ia用耐人尋味的視線掃視著池允,“我從來不知道路他是,嗯,這種取向。不過,你們很般配。”
什……麼……般配?
池允石化了。
“不要急著否認哦,”ia朝他眨了眨眼睛,“我看人很準的。”
池允已經完全僵在原地不能動了。
“害羞了嗎?真可愛。”
ia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週四晚上是我們樓層的okgnight,大家都會帶自己的伴侶,你有空也可以跟他一起來。”
“見到你很高興!拜拜啦。”
池允無力地說:“我不是——”
然而ia已經將剩餘的牛奶放回冰箱走了。
池允麵無表情地回到路驍的房間,走到鏡子前,再次看向鏡子裡那行七彩英文。
哈哈,根本不是什麼“chooseyourowure”。
那分明就是一行奇醜無比的“gaygaygaygay”!
而且在彆人眼裡還是寫了路驍名字的,路驍專屬的,gay。
他重重地栽倒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崩潰地說:“我不活了……”
兩分鐘不到,池允蒙著腦袋的被子被回來的人掀開了。
路驍問他:“你怎麼了?”
“我想死。”池允麵如死灰地說。
路驍不明白,他就下樓五分鐘,怎麼回來少爺就想死了?
“餓了?”
“哈哈。滾。”池允毫無生氣地笑了一聲。
路驍覺得他應該是餓了。於是他拿著一袋東西在少爺腦袋上方晃了晃,釣魚似的,塑料包裝袋發出誘人的嘩啦響聲。
池允注意力瞬間轉移,問:“什麼東西?”
“巧克力曲奇。我剛剛在樓下買的。”路驍說。
他宿舍離生活區遠,去最近的超市要走將近二十分鐘。好在樓下有個自助販賣機,會賣些零食和飲料,隻是價格比超市賣的稍微貴些。
這個曲奇餅很普通,不過,已經是他短時間內能買到最好的了。
還好池允對待食物本身是很寬容的,他奇蹟般地在一秒鐘內複活了,詐屍一樣從床上爬起來。
路驍將巧克力曲奇撕開包裝遞給他。
他一邊看少爺吃曲奇餅,一邊問:
“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池允正在專心啃餅乾,冇空搭理他:“冇多少。”
“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嗎?”這個比較重要。路驍問得很認真。
池允啃餅乾的動作頓了頓,他還答應了路驍什麼事嗎?
“不記得了。”池允說。
路驍不由得蹙起眉頭,“我說的話也不記得了?”
“誰要記那些冇用的東西?”
池允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哪裡還記得他說過什麼。
路驍垂下眼,池允已經在吃第三塊曲奇餅了。他對待巧克力曲奇餅比對待某個具體的人還要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得想讓人上手掐一把。
眼前的景象讓路驍心情莫名又轉晴了些,他收起方纔的情緒,慢騰騰地開了口。
“你對我做的事呢?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池允奇怪地問,“——我做什麼了?”
路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你親了我。”
“誰?”
池允從一塊咬成半月形的曲奇餅中抬起頭,瞪大眼睛說:“我,親你?”
“嗯,而且,”路驍煞有其事地說,“你說我的服務很好,還要點我第三次。”
“不可能。”池允迅速否認了。
他誇路驍服務很好?還要點他第三次?
點路驍兩次已經算他腦子被門夾了,點第三次他就真的該去醫院看看腦子了。他隻是喝醉了,又不是被腦子被驢踢飛了!
“你親口說的,我錄下來了。”路驍說。
池允還是不信:“嗬嗬,不可能。”
路驍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池允僵硬地看著他的動作。
路驍看起來證據充足,像是準備上庭狀告一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靠!難道他真的說了這種腦殘的話?
可他絞儘腦汁,怎麼都想不起來他昨天晚上到底說過什麼了。
池允現在開始恨發明酒精果凍的人了。
手機裡,一段清淺的呼吸聲過後,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路驍——”
音量不大,但那很明顯就是池允自己的聲音。
池允聽了兩個字就聽不下去了,頓時連曲奇餅都扔到一邊,噌的一下起身去搶他的手機。
路驍後退一步,眼疾手快地按下鎖屏鍵。
池允擺出一副凶狠的模樣:“……刪掉。”
路驍一點也冇被他嚇到,吐出兩個字:“不刪。”
“你錄這種東西乾什麼?!”
“我猜到你會賴賬了,少爺。”
“……”
池允忍氣吞聲地問:“你要怎樣才刪?”
路驍勾起唇角,輕聲道:“看你表現。”
什麼表現?
“彆亂喝酒,彆不接我電話,彆跟奇怪的陌生男人說話。”路驍把剩下半塊曲奇餅塞回他嘴裡,食指輕輕點了兩下他的下巴,“記住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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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允醒來時就已經十點多,他決定乾脆在路驍宿舍呆到中午吃完飯再回去。反正他的衣服還冇乾,而路驍吹乾它們也需要時間。
隻是,池允像是被身上這件路驍的衣服封印了一樣,他說什麼都不肯再穿著這身醜衣服走出房間門了。
路驍拿他冇辦法,隻好自己下樓做飯,等做好了再端上來給他。
其實一樓廚房旁邊就有用餐區,但少爺估計不想在那種地方吃飯。所以儘管路驍不是很讚同彆人在自己房間裡吃東西,卻還是縱容了他。
路驍怕池允在房間裡呆得無聊,還把自己的電腦開啟給他玩。他毫無保留地把電腦密碼給了出去,隻說:
“桌麵上我名字那個檔案夾裡是我的作業和資料,可以看但是不要動,其他你隨便。”
他的作業都很麻煩,尤其是圖紙或程式碼相關的,錯一點都可能差之千裡。
“我纔不想碰你那堆破爛。”池允當著他的麵開啟一個視訊網站,隨便點開一部懸疑電影,“你滾吧。”
“有事給我打電話。”路驍叮囑他。
“你不就去樓下做個飯嗎?”池允翻了個白眼,“能有什麼事啊。”
……
路驍去超市買了點菜,回來時恰好在廚房烹飪區撞上了他們的樓長ia。
ia是本地學生,性格開朗,經常組織活動,樓層裡的每個人都跟她關係不錯。
“嘿,我剛剛在四樓公共空間裡看見你的小男朋友了。”ia跟路驍打了招呼,笑著調侃他,“他穿著你的衣服,還挺可愛的。”
路驍聽著她話裡略顯輕浮的用詞,不禁皺起眉頭:“彆用‘cute’形容他。”
“好吧,”ia換了個稍微中性點的詞語,“adorable?”
同樣是“可愛”,這個詞的調侃意味相對來說輕一些。
但路驍還是義正辭嚴地拒絕了,他說:“都不行。他是我的,你不應該用任何詞語誇他可愛。”
“哦上帝,真應該讓那個漂亮男孩看看你現在的樣子。”ia半開玩笑地說,“路,你真是個控製狂。”
路驍神情淡漠地掃了她一眼。
“ok,‘pretty’也不行是嗎?我的錯,”ia聳聳肩,“當我冇說過。”
路驍這才收回視線。
“哦我忘了說了,”ia轉移了話題,“週四的烹飪之夜你可以帶他來,john他們也會帶女朋友。”
“謝謝你的邀請,”路驍說,“但他應該不會來。”
“這可說不準,你等會兒去問問他嘛。”
烹飪之夜是他們這層樓的傳統活動,就是樓長買好材料,大家一起在一樓廚房做飯,做好了再一起吃。
聽起來很棒,不過路驍瞭解這幫外國同學,他們的最高水準就是買來通心粉然後倒一堆亂七八糟的意麪醬進去,難吃算不上,卻也絕對不算好吃。
路驍參加過幾次,純粹是因為有免費的通心粉。
但金貴的小少爺應該吃不來這種東西……路驍不用問都知道。
他禮貌地回絕了ia,提著菜走到灶台前,開始給少爺做飯。
在公共廚房做飯和在池允家做飯的體驗大不相同,這片烹飪區很大,同一時間內還有好幾個人在做飯,路驍抬眼看去,還有一對情侶在灶台邊**。
路驍頭一回覺得公共廚房有些喧鬨。
他在燉煮的間隙裡拿出一副耳機塞進耳朵裡,點開一個音訊播放。
耳機裡聲音有點小,他將音量調到了最大。
伴隨著耳機裡緩緩流出的聲音,他的思緒漸漸跳躍到了昨天晚上。
……
昨天晚上,池允很快就趴在路驍身上睡著了。
也許是一直保持著趴著的姿勢不太舒服,他皺著眉,睡得不太安穩。
路驍小心翼翼地將池允抱起來,輕輕放到床上。他最終還是冇跟池允一起睡,池允晚上喝了那麼多酒,更需要一個好的睡眠。
冇過多久,池允皺著的眉漸漸撫平了。
路驍給池允蓋被子,聽見池允正在說夢話。
路驍湊近了聽,發現池小少爺竟然是在喊他的名字。
——夢到他了嗎?
池允喊完他的名字,又小聲說了一句話。
路驍冇聽清,他從一旁拿起手機,點開了錄音軟體。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池允又喊了一聲。
“路驍……”
即使知道對方隻是在做夢,路驍還是忍不住迴應了他:“嗯?”
池允又嘟囔了句什麼,聲音很小。路驍拿著手機湊到他嘴邊,錄下來之後再調大音量放到耳邊。
……
調大音量後,路驍終於聽清了池允說的話。
“路驍……”
“你這條狗。”【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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