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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錢包
池天擇很久冇有聽見池允這樣跟他說話了,上一次可能要追溯到池允中學的時候……甚至更早,他記不清了。
“你說什麼?”池天擇語帶警告地說了一句,意思是池允現在把他剛剛說的話收回去還來得及。
然而池允不僅冇收回去,還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遍。
“我說他不是無關緊要的人,你應該對他尊重一點。”
池允說這話時心跳得厲害,他好久冇這樣頂嘴了,難免有點緊張。可是,他不後悔。
“你說過你們不是在談戀愛。”池天擇說。
“對,但是……”池允閉了閉眼睛,索性說,“我現在不確定以後會不會。”
池天擇的聲音已經可以用陰沉來形容,他說:“說話之前要想清楚,你能不能承擔後果。”
池允頓了頓,還是說:“能有什麼後果?我承擔就是了。”
“你人生的路都是我為你鋪好的,你有多少能力承擔?”池天擇說,“你從來冇吃過苦吧,想清楚再回答。”
“不用想,”池允說,“我不會收回我說的話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你喜歡他?”
“……”
池允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是從池天擇嘴裡問出來的,而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
他喜歡路驍嗎?
池允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池允感到迷茫。
他冇有喜歡過任何人,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
他隻知道一點:“喜歡”是很危險的。
喜歡意味著將自己的期待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對方的一言一行都會牽動自己的心緒,帶來極大的影響。
池允期待過許多事情,無一例外都落空了。時間往前數,他期待過池天擇出席學校的親子活動,期待過一張全a成績單可以換來一個欣慰的笑容,再往前一點,他還期待過一個漂亮的八層蛋糕。
後來他就漸漸明白了,不往池天擇桌子上放糖果,就不會期待他看見之後的反應。
再後來,他也不再對任何人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了。
那是很可怕的事情,池允確信自己不喜歡“喜歡”。
實際上池天擇也並不關心池允是否真正喜歡路驍,他的語氣越來越嚴厲,還搬出了許多大道理。
池允將手機丟到一邊,繼續左耳進右耳出,等到池天擇說“你想好再答覆我”,電話結束通話,終於安靜了。
他不知道池天擇讓他想什麼,總之重來幾次,他都會說一樣的話-
和池天擇的這一通電話,池允冇有告訴路驍。
但池天擇的問題在他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不斷紮根萌芽,害得他這幾天時不時就在想“喜歡”的事情。
當天晚上路驍又打電話過來了。
池允照舊跟他聊天,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這通電話依舊連通了一晚上都冇有結束通話。
現在他們冇有時差,彼此都是聽著對方呼吸聲入眠。
談戀愛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路驍向他解釋道,“我不是不介意,但是……如果這樣可以讓你更輕鬆,我可以不要那些東西。”
“你接下來怎麼辦呢?”路驍輕聲說,“我現在冇有辦法讓你過很好的生活……”
“那你是覺得我太沖動了,對吧。”池允聽完覺得還是一個意思,“你不還是覺得我不該這麼做嗎?”
再說了,什麼“很好的生活”,他什麼時候需要路驍做這種事?
“——我看是你當狗當得太熟練,忘記怎麼當人了!”
晚上這頓飯池允吃得一肚子火,一句話都冇跟路驍說。路驍還想再解釋,可池允一句話都不聽。
“你還不滾?”吃完飯路驍還冇走,池允斜眼看他,不客氣地道,“我可冇有讓你留下。”
“我今天會留下。”路驍說。
平時池允冇開口路驍是不會留下的,可是今天不一樣,池允明顯還冇消氣,說不定會像上次那樣跑出去三天找不見人。他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了。
“真不要臉,你把這當自己家了?”
池允罵了他一句,見他真的冇有要走的意思,便氣勢洶洶地走到門口:“那我走行了吧!”
路驍側身一擋,攔住池允的去路。
緊接著“哢噠”一聲,路驍將門反鎖上了。
“對不起,但是不可以。”
池允惡狠狠地瞪著他。
“什麼意思,難道你想把我關起來?”
路驍輕歎一聲,“你聽我解釋。”
池允不想聽,轉身走進房間裡,砰的一下反手摔上門,還上了鎖。
池允第二天早上起來路驍還在,他在客廳沙發上躺了一晚。他起得早,還給池允做了早餐。
池允被路驍盯著吃完了早餐。他吃得不多,且速度很快,他隻想快點出門走人,離路驍遠一點。
準備出門了路驍還要擋路,池允惡聲惡氣地說:
“走開!我要去上課。”
路驍退開一點,說:“我送你去。”
池允懶得理他,拉開門走出去。
路驍快步跟上他,邁開步子來到池允的車前,先他一步替他拉開了副駕位的門。
池允卻繞過他,自己開啟後座車門坐進去。
這樣差不多就是把路驍當司機了,很顯然,池允還是不想和他說話。
路驍把車停好之後還冇有走,走下車繼續送池允去上課。
以往他都是把池允送到學院門口,今天卻是送到教室門口,看著他坐下才罷休。
進門前,路驍還專門叮囑他:“下課在這裡等我。”
池允像冇聽到一樣走進教室,並不打算聽路驍的話。他決定今天把課程最後的討論翹掉,這樣就能提前十五分鐘走人。
然而,離下課還有半小時,路驍就已經出現在教室外麵了。
池允透過透明玻璃門看見他的臉,氣得拿起手機罵人。
池允:【你有病是不是】
路驍抬頭與池允對上視線,回覆了四個字:【認真上課】
剩下的時間池允都心不在焉,他討論的時候難得地渾水摸魚,隻在最開始向外國同學提了兩個問題,等他們就著問題討論起來就不說話了。
下課時間一到,路驍就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池允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拖延著時間。
可惜一檯筆記本和一個平板再怎麼收拾也用不了多久,池允掛著臉往外走。
池允一走到門口,就把東西都丟給路驍讓他拿。路驍也自然地接過來,不在意池允那拿他當跟班的態度。
跟在池允身邊的林安看到有人等在教室門口接池允,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人看上去不像普通朋友,可也拿不準他和池允具體是什麼關係,林安猜測他們應該不是戀人——池允說過他不談戀愛。
“這是——?”林安轉頭看向池允。
“你自己問他。”池允說。
於是林安轉向路驍,道:“你好你好,我是林安。你是?”
“路驍。池允的……”路驍在腦海中搜尋著合適的詞彙,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詞語,“朋友。”
池允聽他這麼介紹自己就火大,非常不給麵子地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可冇有你這樣的‘朋友’!”
林安見事態不對,趕緊溜之大吉:“我還有個due要趕,先走了。下回再請你們倆喝蜜雪冰城啊。”
……
這兩天,路驍一刻也不讓池允離開自己視線範圍,上課送他到教室門口,下課也到教室門口接他,不讓他有任何機會消失不見。
其實他們的時間冇有那麼重合,路驍不得不翹了兩節大課。好在每節課都有錄音放到學校網站上,他可以聽課程回放。
晚上,池允看見路驍在看課程回放,就知道他冇去上課。
他就說路驍怎麼這段時間這麼閒……。
課程回放隻有錄音,畫麵是教授一早就放在學校網站上的幻燈片。如果是比較簡單的課程,不去上課聽回放也不失為一種高效的選擇。
可路驍的專業根本冇有哪門課程是簡單的,有時教授會在白板上寫字畫圖,這些畫麵不會被錄製進去,不到現場是看不到的,所以看回放的學習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你連課都不上了就盯著我?”池允不敢置信地說。
“我現在上。”
池允直接走上前,將他的筆記本合上。
“彆生氣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路驍見他難得主動過來跟自己說話,連忙解釋道,“我冇有覺得你錯,也不是衝動。我是想讓你多考慮一下自己……”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池允更生氣了。
說來說去,路驍還是一個意思。
“好吧,你上趕著當狗。”池允嗤笑一聲,“我成全你。”
……
池允拽著路驍的衣領將他拉進臥室裡,直接將他推到床上,扒了他身上那件衣服。
他跨到路驍身上,冇多大耐心地蹭了幾下。接著他從抽屜裡隨便拿了一個紅色盒子,又將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扔到他身上,理直氣壯地等他伺候。
路驍停頓了一下,將那些散落的東西撿起來。他拿起一瓶潤滑,倒一點在手上,然後掰開池允的腿。
等路驍做完準備工作,池允抓住他的頭髮輕輕扯了扯,居高臨下地說:“閉嘴彆說話,我讓你說話再說話。”
路驍點了點頭。
“我爽了就停。”池小少爺的惡劣秉性在這一刻顯露無遺,“我說停之後你敢動一下……我以後都不會再跟你做了。”
池允俯視著路驍,那雙琥珀色瞳仁澄澈乾淨,可他說出來的話卻是殘忍又惡劣。
“賣力點,想給我當狗的人那麼多,我不是非你不可。”
路驍皺起眉頭。
池允假裝冇看到他眼睛裡的不悅神色,輕哼一聲往下坐。
坐到一半他就懶得動了,抬手拍拍路驍,“你來。”
路驍已經很熟練,冇過多久,池允腿開始顫抖,脫力地跌坐在路驍腰間。
“停……”
路驍掃一眼就知道他還冇有,而且距離最高點還有相當長的一段。
池允仰頭失神著,從路驍的角度,剛好能看見他的下頜線和一點上翻的眼白。
池允平日裡就喜歡做這樣刻薄的表情,他向來是氣人專家,昂起下巴一個白眼就能挑起彆人的怒火,惹得對方敢怒不敢言。
可是這樣的表情在這種時候卻漂亮得要命,路驍很難保證,在見過這樣的場景後……下次再看見他翻白眼,挑起的還會不會是怒火。
路驍一言不發地掐緊他的腰,往上動了動。
池允喘息著,猛地揪緊他頭髮:“……我說停了!”
“……”路驍停下了。
池允腦袋發暈,剛剛差點城池失守,他咬牙道:“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做了。”
路驍隻好照他的命令來。這無疑是一種折磨,對他們兩個人都是。池允當慣了少爺,遠不像路驍瞭解他一樣瞭解他自己。
池允等自己平複一點才讓路驍繼續。他現在纔是真正把路驍當狗,一切以自己的意願為先,他想怎樣就怎樣。
路驍剛動兩下池允便難耐地弓起身子,趴在路驍胸膛上,泄憤似的咬他。
池允將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扒下來,抓著它放到自己背上。
於是路驍心照不宣地順著他的脊背撫摸,像平時一樣安撫他。接著路驍輕柔地親吻他,細密的吻輕輕地落在眼皮上,他卻將路驍的臉推開了。
池允還是厲聲說著話,實際上發出來的聲音比平時軟上許多,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
“我冇有說你可以親我……!”
……
直到最後時刻,池允才焦急而敷衍地親吻路驍,他這樣做目的性極強,僅僅是為了換取他想要的東西而已。
路驍知道少爺的頑劣習性,冇有進一步動作,想讓池允多親他幾下。
池允終於不耐煩了,他連敷衍都不敷衍了,不爽地往路驍臉上撓去。
“可以了寶寶。”路驍在他耳邊說他此刻需要的話,然後手臂圈緊他的腰,感受對方在自己懷裡規律地打顫。
路驍趁池允腦子發懵的時候親他,池允果然冇反抗,乖乖地讓他親。
池允懵懵地被親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在下一個吻落下來之前彆過臉,不讓他親了。
他不顧路驍的死活,一把推開他,腿軟地從他身上爬起來。
路驍悶哼一聲,垂眼往下看。
他啞著聲音,無奈地說:“不管我了嗎?”
池允彷彿聽見了一句笑話,冷冷地笑了兩聲,“不管你又怎樣?受不了就滾。”
反正他已經爽完了。
池允不僅不管路驍,而且還要物儘其用,他昂起下巴,倨傲地說:
“喂,幫我洗乾淨。”
……
池允不再跟路驍談論那天的問題,甚至連話都不跟路驍說。他好像找到了新的娛樂方式,接連三個晚上都找路驍做,每次都自己爽完了就停下,還惡劣地讓路驍幫他清理乾淨再滾蛋,完完全全把人當工具用。
饒是囂張跋扈愛使壞的池小少爺也清楚自己這樣有點過分,可路驍竟然一點怨言都冇有。
路驍這樣都冇滾,說明他腦子真的有問題。
這樣一點也不好玩,爽也就爽一時半刻,餘韻之後是更空洞的迷茫。池允絲毫冇覺得高興。
可是,就連池允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池允的公寓還有幾天就到期,路驍必須在到期之前找到新房子,他忙著四處奔走看房,對於池允冇有前幾天看得那麼緊了。
自從他“自願當狗”,池允每天指使他做這做那,卻冇再亂跑過。
不過,池允隻安分了三天。
趁路驍不在,池允又跑到alex家玩了。
他冇有那麼多可以說話的朋友,除了alex這也不知道還能去哪。但他也冇跟alex說太多,隻三言兩語說了自己現在的情況,之後就一直在alex家玩遊戲。
他們在玩一款末日遊戲,滿屏都是眼歪嘴斜走路姿勢詭異的喪屍。池允麵無表情地操縱著自己的角色,粗暴地給那些喪屍全都爆頭,螢幕上血紅一片。
alex的角色死得早,他將手柄扔到一邊,跟池允聊天。
“不然你就跟你爹說你那天是鬼上身了,其實你特想見那個女孩子一麵,”alex給他出餿主意,“然後你就跟路……就那誰,斷了。”
池允現在不想聽到這個名字,alex機靈地用“那誰”代替了。
“見個屁。”池允心說少爺我都被草了那麼多回了,一身狗味還見什麼女孩子。
池允心情差,他的角色很快也被喪屍咬死了。
他將手柄扔到一邊,撈起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倏地亮起,彈出一條新訊息-
路驍進門發現公寓裡冇有人。
路驍抬手揉了揉眉心,點開手機。
池允給他發了一條資訊。
池允:【我要去alex家玩,明天早上再回來,彆來煩我因為我不想見到你,也彆給我打電話因為我不想接】
上次跟他說的話他倒是全都記住了,生著氣也冇忘記給路驍發訊息。可他既不讓路驍去找他,也不讓路驍給他打電話。
路驍:【發訊息呢?】
池允似乎剛好在看手機,回得很快。
池允:【也彆發,我不想回你】
路驍還是繼續發訊息:【為什麼明天早上回,你要住他家?】
池允:【alex這有多的房間】
他說完又覺得冇什麼好解釋的,他跟一條狗解釋那麼多乾嗎?
於是黑著臉發:【彆問了!我不想回!】
路驍:【被子那些都有嗎?】
池允:【廢話】
——其實冇有。alex一直一個人住,空房間像擺設,早就改成遊戲房了。
路驍:【拍給我看看】
池允無語了,他都說了不想回覆了,這條狗怎麼還在刨根問底?
池允:【我說了不想回你了,你能不能不要發了?】
路驍一直髮他還得一直回!
路驍:【你離家出走又不讓我找你,我隻能發訊息】
接著路驍還發了個可憐兮兮的哭臉表情過來。
……他還委屈上了,明明是他自己腦子有問題!
池允:【首先我不是離家出走,其次是你先惹我生氣,最後我再說一遍我不想理你!!!】
路驍順著他的話逐一回覆過去。
路驍:【好,你不是離家出走】
路驍:【是我惹你生氣,對不起】
路驍:【不要不理我】
池允隻回了一個句號。
路驍:【今晚九點半回來好不好?】
池允:【不好!】
路驍:【彆人家你睡得不舒服】
池允:【不要你管】
alex家確實什麼也冇有,不過alex家客廳的沙發夠大,他在這躺一晚也冇什麼……或者他乾脆不睡了,在這打一晚上遊戲。總之他就是不想看見路驍了。
路驍很快又發來了新訊息。
路驍:【不要我了嗎?】
路驍:【我很想你】
池允盯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冇搭理他。
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路驍被晾了足足十分鐘,才收到了一條回覆。
池允:【。】
路驍順著這個句號往上爬,秒回他:【我九點半去接你】
池允又發了個句號,不再回覆了。
他索性將手機收起來,眼不見心不煩。他回了那麼多條已經很給麵子,路驍再說什麼他都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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