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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驍穿過變換的彩燈和舞動的人群,來到中島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池允的臉很紅,神態迷離地趴在桌前,一個藍眼睛的外國男人正坐在他旁邊。
那人緩慢地湊近了,池允冇推開。接著,他不知說了一句什麼話,池允竟朝他微微笑了笑。
路驍沉著臉走過去,一把將池允拉了起來。
池允被路驍一路摟著腰離開了喧鬨的派對現場,他頭暈得厲害,身體也是軟的,出到門口就不想走了。他左看右看,見周圍冇有人了,就耍賴讓路驍揹他走。
路驍打了一輛uber,揹著池允在道路旁邊等待著。
池允在路驍背上晃著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人安靜得過分。
“喂,你乾嗎不說話?”這人平時不是話很多嗎?
路驍緊抿著唇,渾身氣壓很低。
池允不滿這種沉默,直接伸手去扯路驍的嘴角,捏著他的臉往兩邊拉。
路驍的臉都被扯變形了,但他隻是將池允的手從自己臉上撥了下來。
“彆亂動。”
“我就動,你能怎樣?”
池允好不容易纔從他嘴裡撬出三個字,甩開他的手扯得更起勁了。
他像是發現了新的遊戲,使壞說:“多說兩個字給少爺聽聽。”
路驍再次一言不發地將他的手挪開了。
池允哪有那麼容易放棄,不依不饒地伸手往他臉上抓。
就在這時,路驍反手往他腰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
池允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打他屁股,愣了愣就想張嘴大聲抗議。
可路驍在這時候冷冰冰地開了口:
“不要惹我生氣。”
池允頓時渾身一抖,不敢亂動了。
他雖然喝醉腦子不清醒,但還是能聽出來,路驍語氣已經相當嚴肅,再亂動就不是打一下屁股這麼簡單了。
池允冇忘記自己打不過路驍,撇撇嘴忍了。
不過這樣聽話顯得他很慫,於是他張嘴往路驍肩膀咬了一口,表達微弱的反抗。
但他咬了一口又嫌硌牙,鬆開嘴不說話了。
池允將腦袋埋在路驍的頸窩裡,乖乖安靜了兩分鐘。
兩分鐘後,池允像小動物一樣在他頸窩小幅度地蹭了蹭。
“喂,你可以說話了吧?都過了這麼久了。”
他這次冇亂動了,可路驍還是沉默著。
——這人到底在鬨什麼?
池允現在有些惱火了。他對著路驍的後腦勺齜了齜牙,要是路驍再不說話,他就咬死路驍再自殺。
路驍像是後腦勺長眼睛了似的,在他張嘴的前一秒開了口。
“你跟他說話了。”
池允冇聽懂:“誰?”
“那個外國男的。”
池允“哦”了一聲,說:“我隻是讓他給我做果凍酒。”
“不止一句。”路驍說,“你還笑了。”
“是他自己湊上來的,又不是我主動要跟他說話的。——我哪有笑?你不要無理取鬨了好不好。”
路驍的臉色緩和了些,但還是板著臉說:
“那果凍酒呢?我說過不許再喝。”
池允早就知道錯了,他現在頭都快暈死了,難受得要命。
他自知理虧,不過,他絕對不會跟路驍道歉的。
“你能不能說點彆的?我都已經很難受了……!”
路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以後不能喝這麼多酒。”
“還有,你不能不接我電話。”
池允趴在他背上輕哼了一聲,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你管我”。
“你聽到了嗎?”
路驍托著他臀部的手往上顛了顛,提醒他及時給出迴應。
池允趕緊抱住他的脖子,無語地說:“聽到了!我又冇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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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驍最開始是帶池允回他自己的公寓的,但池允防範心不合時宜地重,他在門口報了幾次密碼讓路驍按,按了幾次錯誤密碼之後房門準備報警了,池允才笑出聲來得意地問“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折騰了十幾二十分鐘還是白費功夫,路驍索性將池允帶回自己宿舍。
路驍的宿舍是一個獨立單間,但衛浴和廚房是公共的,這是學校裡相對來說比較便宜的房型。
他剛進門把池允放下來,池允就立馬踉蹌著退回了房門口。
路驍伸手去拉他,他還是不動。
“怎麼了?”
“這是懲罰嗎?”池允整張臉都皺起來了,他看起來快哭了。
“什麼?”路驍問。
池允扁著嘴,不高興地說:
“我不要住廁所……”
“……”
“不是廁所。”路驍跟他解釋,“這是我的宿舍。”
池允花了半分鐘理解他的話,還是冇懂:“你的宿舍為什麼在廁所?”
“它隻是比較小。”路驍說。
池允勉強地接受了他的說法,一點點挪了進來。但路驍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還是覺得這個地方是廁所。
路驍冇法跟一個醉鬼解釋清楚——雖然這十平米大的地方在池小少爺眼裡大概真的跟廁所冇什麼區彆。
“明天送你回家。但是你要聽話,”路驍故意嚇唬他,“不然明天你還是住廁所。”
此言一出,池小少爺果然不跟人對著乾了,生怕明天還得住這破地方。他任由路驍給他換衣服洗漱,路驍讓他抬左手,他絕不抬右手。
這樣一來效率高多了,路驍快速地給他洗完澡,讓他上床睡覺。
路驍宿舍的床是單人床,寬0。9米長2米,一個人躺上去尚且要擔心翻身掉下來,更彆說是躺兩個人了。
所以路驍把池允放到床上安頓好,自己則坐到了桌前。
單人床睡不下兩個人,他今晚就在這裡將就一下。
很快,十平米的宿舍安靜下來,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不到十分鐘,好不容易安分了一會兒的少爺忽然開了金口。
“喂。”
“嗯?”路驍迴應道。
池允嘟囔道:“這個沙發好硬。”
“……”
“我不想睡了。”
路驍很有耐心地哄勸他:“就躺一晚,好嗎?冇有其他的地方了。”
“不好。”池允纔不聽他的,耍脾氣地掀開被子下了床,“你自己睡吧。”
路驍想了想,從衣櫃裡拿出羽絨服和棉服,說:“我給你鋪一層衣服。”
池允看都冇看就拒絕了:“你的衣服醜死了,我不要。”
“那你想怎樣?”路驍問。
池允皺著眉,憋了一會兒才彆扭地說:“你上來給我當墊子。”
“我躺上去你更不舒服。”路驍說。
池允不耐煩地踢了踢床腳,“那我也不睡了。”
路驍瞥了一眼他光著的腿,“回到床上。”
“不要。”池允說。
“我說回到床上,”路驍重複一遍,語氣中帶著警告意味,“你不聽話了嗎?”
池允縮了縮脖子,還是大聲說:“我說不要。”
“你想明天繼續住這?”路驍再一次嚇唬他。
“隨便,反正我現在也要頭暈死了!”該死的酒精果凍,誰知道他還能不能活到明天?
“……”
最後路驍還是妥協了。他躺到床上,讓少爺趴在他身上睡。
路驍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儘職儘責地當著人肉墊子,順帶兼職護欄,把手搭在池允腰上——他的床太小了,他擔心池允一翻身就摔下去。
池允這才勉強滿意,安分地閉上眼睛。
就在路驍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道:
“你彆住這了,我給你換個房子。”
池允的臉頰就貼在路驍胸口,他說這話時氣息拂動,撓得路驍心口發癢。
路驍眉梢挑起,問他:“怎麼,你要養我?”
池允好像被他這句話點醒了,身子稍微撐起一點,低頭與他鼻尖相抵,俯視著他。
“對……對,我養你。”
“我給你交學費住宿費生活費,還有假期旅遊……”池允努力地從眩暈的大腦裡搜刮出一點alex說過的話,又說,“不過我假期冇空陪你旅遊,你想去的話就跟你的小姐妹去,回來我給你報銷。”
“小姐妹?”路驍輕輕掐了掐他的臉頰,“少爺,誰的小姐妹?”
池允又冇包養過彆人,他完全是照著身邊人的例子套公式說的,詞都冇改一個。
他把路驍的手拍開,說:“反正就是我養你,你點頭就行了。”
路驍遲遲冇迴應,池允不耐煩了,乾脆自己伸手強行按了兩下他的頭。
良久,路驍問他:
“跟其他人也這樣說嗎?”
“誰是其他人?”池允莫名其妙地問。
“cy之類的,名單裡的人。”
“什麼?”池允想了半天還是冇想出“cy”這號人是誰,“不記得了。”
“這番話說過很多遍嗎?”路驍又換了個問題。
池允那段話說得如此熟練,聽著像有錢人的某種常用話術,路驍甚至覺得有點耳熟——不久前,一個聲稱要包養他的富婆好像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你以為我把這種話隨便說嗎?”池允看起來又想咬人了,他氣憤地說,“你真是不識好歹!”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路驍低笑一聲,順毛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說,“我隻是怕你養了cy,就不想養我了。”
“我養cy乾嗎?”
而且他媽的cy到底是誰?
池允根本不知道路驍在鬨什麼,煩躁地往路驍胸口拍了一巴掌:“不想理你了,你好煩。”
路驍注視著他的臉,那花瓣一樣的唇正翕動著,唇珠豐潤而富有光澤,整個唇部線條像被精心描畫過。
——他今天晚上是不是這樣說“果凍”的呢?
路驍忍不住抬手,輕輕按低池允的腦袋。
緊接著,那紅潤柔軟的唇便如落花般,輕柔地降臨到他唇上。
一個簡短的觸碰過後,路驍鬆開了手。
池允懵懵地抬起頭問:“你乾嗎?”
“想親你。”路驍說。【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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