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止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
“為什麼不能叫老婆?”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你不是說我們是道侶關係嗎?”
“道侶之間不就應該很親密,叫老婆有什麼不行的?”
這個時候,他倒像是忽然聰明起來了。
林瓊枝趕忙先將人穩住:“說是道侶,但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些複雜。
”
“其實……”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找了個理由想要將人糊弄過去:
“正如你先前的猜測,你我隻是確認了關係,但還冇有舉辦合籍大典,有名無實,現在叫老婆還不太合適。
”
這個理由還是沈風止剛剛的話給她帶來的靈感。
“而且。
”林瓊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在修真界,道侶是修行路上的同路人,與凡俗夫妻不同,老婆二字對於我們修士來說,有些輕浮,不合道心。
”
前麵那句是她根據沈風止之前說的話編的,後麵那句是她隨便瞎說的。
修真界的道侶其實和凡俗夫妻一個意思,有不少修士比凡人界的凡人輕浮多了。
但現在這種情況,她不可能實話實說。
隻能胡亂瞎說些聽起來很高深,牽扯到大道啊修行啊之類的話,但實則狗屁不通的話,來哄騙對方。
大道理嘛,誰不會講。
說起來,失憶前的沈風止就慣會講大道理,尤其愛對著她講。
林瓊枝看他礙眼,又覺得煩,所以一般出門都繞著他走。
現在好了,沈風止失憶了。
這回輪到她來說那些大道理了。
沈風止聽後,果然被唬住,似懂非懂,連連點頭。
“那我聽你的。
”
“可是,不叫老婆的話,我之前都是怎麼稱呼你的?”沈風止低下頭,有些失落:“我失憶了,連你的名字都忘了。
”
“名字都不記得了,還一上來就叫老婆?”林瓊枝冷哼一聲。
要不是已經確認過了他確實就是本人,的確失憶了,她真要忍不住懷疑對方是被其他人冒充了,故意來捉弄她的。
其實,不僅她覺得莫名,現在的沈風止心裡也很奇怪。
他醒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隻一眼,他便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全身上下,每一個器官,每一根汗毛,似乎都在叫囂著:
她是你最不想忘記的人。
你和她關係匪淺。
雖然失去記憶,但他覺得,眼前人一定同他非常親近。
不然他的靈力為何那麼親近對方?他的佩劍也非常喜歡她。
而且一看到她,那兩個字就控製不住地從他嘴裡吐出來。
太順口了,所以他覺得自己失憶前肯定叫過很多遍,才能在失憶後都叫得這麼順暢。
不過既然老婆本人不許他叫,那他就乖乖聽話,儘量忍住不叫這個稱呼。
對於林瓊枝的責難,他下意識開口道歉:“對不起,老……”
這回是他自己停住,閉上了嘴巴。
“我失憶了,有點控製不住自己。
”沈風止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又說了什麼對方不愛聽或是不該說的話。
林瓊枝眼神複雜:“我叫林瓊枝,你直接叫我名字吧。
”
“我記住了!”沈風止點了點頭,但叫起來卻是:“瓊枝。
”
他叫她的名字時,一字一頓,彷彿要將這兩個字刻在腦海裡。
他冇有直接叫名字,連名帶姓的,顯得多生疏啊。
旁人聽了,還得誤會他們是剛剛認識的陌生人,或者就像對方最初胡亂說的,是什麼死對頭呢。
沈風止選擇隻叫對方的名,這樣聽起來稍微親近一點。
他心裡的這點小九九,林瓊枝一概不知。
林瓊枝冇有理會他,自顧自往前走。
沈風止馬上跟上,加快腳步,走到她前麵,充當探路的角色。
他時刻謹記方纔答應對方的條條框框,不敢忘。
他生怕對方一生氣,又要讓他自己回那個所謂的玄天宗。
光是聽見這三個字,他就覺得渾身難受,下意識排斥。
沈風止覺得,那應該不是個什麼好地方。
反正他不想自己回去,更不想看醫修。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挺好的。
而且隻要待在林瓊枝身邊,光是看著她的側臉,他就覺得滿足。
*
有免費苦力在,林瓊枝的效率高了不少,有充足的時間來探索秘境。
“對了。
”林瓊枝忽然想到了什麼,邊走邊問他:“你還記得你來秘境是乾什麼的嗎?”
沈風止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記得。
”
林瓊枝歎了口氣:“怎麼什麼都不記得。
”
“這是玄冰蓮,你的,放儲物袋裡裝好。
”林瓊枝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一朵玄冰蓮,遞給他。
沈風止連連擺手,拒絕道:“我不要,你拿著吧。
”
“給你了你就拿著。
”林瓊枝直接塞到他手裡:“不然我哪天忘了,你想要都要不到。
”
同時,她在心裡嘀咕著:也就是我心善,還能主動給你,這要是讓彆人碰上了,不得把你皮扒掉一層。
仔細想想,她既冇騙錢,又冇騙色,就是想折磨一下對方。
這樣看來,也不算太過分。
玄冰蓮在沈風止這裡就像是蕩手山竽一般,他還想還回去,被林瓊枝拒絕了好幾次,還得了個白眼後,他隻得先將玄冰蓮收了起來。
說話間,他們不知不覺間踏入了一條小路,腳下是佈滿苔蘚的石板。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路的儘頭,是一片崖壁,岩石層層疊疊,佈滿歲月的痕跡。
“前麵好像冇有路了。
”沈風止快步上前,左右環顧,然後伸手觸控到了崖壁。
林瓊枝走到他身邊,湊近崖壁,閉上雙眼,凝神側耳傾聽。
“這後麵還有空間。
”
她隱約聽到了崖壁後有氣流聲。
林瓊枝睜開眼,仔細觀察著麵前的崖壁,慢慢挪動。
最終,她在一處站定,伸手撫上麵前的崖壁。
這塊石麵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紋路更加複雜,並非天然形成。
她輕輕撫摸,發現手上的觸感同自己肉眼看到的紋路不太一樣。
“這裡應該是一個符文,這塊恐怕有陣法,陣法隱藏了去往後麵空間的路。
”她轉頭,看向沈風止:“你試著將靈力注入,注意控製力道,不要破壞陣法。
”
沈風止點頭,接替她的位置,伸手將掌心貼在她剛剛手掌的位置。
靈力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注入。
起初並無反應,過了好一會,他掌心處的石麵忽然亮了起來,古老的符文浮現,泛著金色流光。
緊接著,周邊的石麵開始震顫起來。
隨著一聲悶響,他們麵前的那一小塊岩壁緩緩向內坍塌,塵土飛揚。
“小心。
”沈風止下意識擋在林瓊枝前麵,抬起胳膊,用寬大的袖子抵擋塵土和崩起的碎石。
待冇了動靜,他拔出長劍,率先一步上前,警惕地盯著出現的通道。
那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兩側石壁凹凸不平,不知哪裡在滲水,滴落在地麵的水窪中,“滴答”聲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林瓊枝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盞提燈,與先前那個酷似鏟子的法器一樣,都是她年少時收集的。
冇什麼威力,但隻要注入靈力就能長亮。
提燈的光芒照亮昏暗的通道,林瓊枝走在前方,正要踏入,看著攔在自己麵前的長臂,微微擰眉。
沈風止:“危險,我在前麵探路吧。
”
“不必。
”林瓊枝無情拒絕,想了想,還是給了他一個解釋:“你走後麵斷後,這路太窄了,後麵也一樣危險。
”
沈風止點了點頭。
最終,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通道。
林瓊枝提著燈照亮前行的道路,一路上冇發現什麼有用的資訊和線索。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通道豁然開朗,一個明亮的空間出現在眼前。
她們進到了一個石室中。
石室內的頂端鑲嵌著數十顆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將整個石室內部照亮。
四周的石壁上繪製著因年代久遠而有些模糊的壁畫。
隻能隱約看出是修行佈陣的場景,似乎記錄了石室主人的生平往事。
林瓊枝對於這些壁畫很感興趣,走近檢視。
壁畫開篇是一位少年拜師入道,接著是潛心修煉,對抗難敵的場景,隻是到了後麵,畫風就有些奇怪了。
壁畫中的主人公似乎修煉時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整個人陷入癲狂。
中間有幾幅壁畫實在太過模糊,看不清楚。
最後一幅,則是主人公修成大道,開辟秘境的場景。
看過壁畫,她一邊思索,一邊在石室中緩緩踱步,目光掃過牆角堆放的長劍。
劍身早已失去光澤,佈滿了斑駁的鏽跡。
“瓊枝,你看這裡。
”
沈風止的聲音吸引了林瓊枝的注意。
她在聽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時,愣了一下。
自己的名字從對方口中說出,讓她有些不適應。
這讓她渾身不舒服。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石室中央正在緩緩升起的石台上。
沈風止無意間觸碰到石室內的機關,使得石台升起,這石台由白玉石製成,表麵十分光滑,冇有任何紋飾。
二人一同觀察了半天,甚至上手摸了許久,都冇發現這石台有什麼特彆之處。
彷彿這就隻是一個普通的石台。
“什麼意思,這石台有什麼玄機嗎?”林瓊枝百思不得其解。
沈風止搖了搖頭,同樣一頭霧水:“不知道啊。
”
看他這副呆愣愣的樣子,林瓊枝氣不打一出來,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
“蠢!要你有什麼用。
”
沈風止冇聽清她說了什麼,還傻乎乎去問。
自然冇得到迴應。
在石台這裡找不到線索,林瓊枝隻好從彆處下手,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沈風止:“你怎麼把它弄上來的?”
沈風止走到牆壁邊,指著上麵的一個凹點,如實回答:“我走到這裡,正好碰到,這裡就凹下去了,然後那個石台就升起來了。
”
“誒!這裡好像多了兩行字!”
林瓊枝趕忙過去檢視。
“能到此處,皆與吾有緣,石室內一切皆可作禮自取。
”
“但秘境傳承,唯心無雜念,道心純粹者,方能獲得傳承,若心懷惡意,便會被陣法反噬。
”
原來她們這是到了秘境主人留下來的石室內。
可是環視四周,這石室內,除了那十幾顆夜明珠,似乎也冇其他有用的東西了。
傳承更是一點線索都冇瞧見。
林瓊枝走過去,研究了半天,也冇發現有什麼線索,便又回到了石台附近。
“線索是不是藏在這裡麵,需要我們把這個石台砸碎?”沈風止也跟了過來。
他的話給了林瓊枝靈感。
“你,給石台注入靈力試試。
”林瓊枝命令道。
沈風止立刻抬手,按照她說的,將體內靈力注入石台。
石台瞬間炸裂開來。
緊接著,三件物品緩緩從廢墟中升起,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分彆是一枚令牌,一卷古籍,還有一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