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沈風止在玄天宗忙活了好幾天,冇有一點有用的進展。
不僅毫無進展,反而還倒退了。
林瓊枝果斷調整策略,不再隻侷限於玄天宗內,也不再隻侷限於沈風止。
她打算去找人打聽一下禁製的資訊。
蘇長老那邊已經派人去打探了,但效率不高。
等找到有用的資訊,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師尊那邊也不見人影。
她將先前師尊常閉關的地點都找過了,都不在。
並且她發出去的傳音符也冇有得到回信。
處處都不靠譜。
如今就隻能靠她了。
因為要出玄天宗,不好帶著沈風止,所以她提前找來了趙禧,幫忙看著點他。
臨走時,沈風止依依不捨地看著她,哀求道:“就不能帶我一起去嗎?”
得到了她和趙禧異口同聲的回答:“不行。
”
趙禧說:“沈師兄,你現在情況不穩定,萬一在外麵出現什麼情況,很難及時處理。
”
林瓊枝則道:“我要去找人,帶著你不方便。
”
“找人?”沈風止聽後立馬急了:“找誰?男的女的?多大了?乾嘛的?”
問出這一大串問題後,他又趕忙找補:“我就是關心一下,絕對冇有彆的意思。
”
“問那麼多?”林瓊枝飛速答道:“找人,男的,不知道,關你啥事。
”
一旁的趙禧默默後退,遠離二人。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想把自己的眼睛閉上,耳朵封住。
這是她能隨便聽到的內容嗎?
其實上次林瓊枝帶著沈風止去找她的時候,她就覺得二人間的氣氛不太對勁。
和傳聞中的水火不容,針鋒相對,相看兩厭完全不同。
今日一看,什麼宿敵啊,簡直是剛剛在一起的小情侶,如膠似漆啊。
林瓊枝就要出去一會兒,沈風止都受不了。
她是不是無意中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趙禧蹲在角落,以為冇人注意到她,捂著嘴嘿嘿傻笑。
“笑什麼呢。
”
林瓊枝的視線精準捕捉到了角落裡的趙禧。
趙禧笑意僵在嘴角,神色有些慌亂,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冇有,我剛剛忽然想到了好笑的事。
”
“和你們沒關係。
”
她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林瓊枝半信半疑,但她趕時間,冇空和她計較。
“今天你負責看好他。
”林瓊枝說:“彆讓他亂跑,知道了嗎?”
她這話說的,和沈風止是個年紀小不聽管教的幼童似的。
趙禧不以為然,但還是點頭應下:“知道了知道了,行了你快去吧。
”
她起身走到林瓊枝身後,推著她的肩膀往前走,催促著:“你瞧瞧你,今日怎麼跟個老媽子似的?沈師兄一向穩重,雖然失憶了,但也不像是會胡鬨的。
”
“我今日就在無妄峰上看著沈師兄,等你回來。
”
“你就放心吧。
”
趙禧一句話跟著一句話往外蹦。
林瓊枝想到前幾日沈風止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實在有口難言。
她總不能和趙禧說,沈風止失憶把腦子給弄壞了,淚腺也變得敏感起來,情緒變得非常豐富了吧?
就算說了,趙禧也不會信。
先前沈風止的形象在每一個玄天宗弟子的心中根深蒂固,不會隻因三言兩語就發生改變。
“算了。
”林瓊枝輕歎一聲,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沈風止一眼,纔將視線轉移到趙禧身上。
她拍了拍趙禧的肩膀,寄予厚望,對她道:“就交給你了。
”
她的這番表現讓趙禧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還是點了點頭。
林瓊枝走了。
她禦劍而起時,餘光注意到沈風止似乎從屋子裡追了出來。
但被趙禧攔了回去。
短暫擺脫了沈風止,林瓊枝一身輕鬆。
這幾天,她深刻體會到了沈風止失憶後的黏人。
她乾什麼他都要跟著她,寸步不離。
要不是她義正言辭拒絕了和他在一個屋子裡休息,他恨不得睡覺時也要守在她床頭。
太恐怖了。
光是想到,林瓊枝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加快禦劍飛行的速度,出了玄天宗。
修真界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大州,修仙世家分散其中,而各個宗門大多位於各個州之間的交彙處或是邊緣地帶。
其中玄天宗就位於中州與北州的交界處。
各個州內分彆有仙城,由仙城領主統一管轄。
隻中州比較特殊,因地處中心位置,地理位置優越,仙盟總部就在那裡,所以中州並無領主。
當然,中州也是這五大州中最為繁華熱鬨的,不少散修都會選擇在那裡落腳。
林瓊枝此行的目的地便是中州仙城。
她今日要去找一位老熟人。
跟隨著記憶中的路線,林瓊枝在一間茶樓門前停住腳步。
抬頭看去,牌匾上“一葉居”三個大字,氣勢磅礴。
她抬步邁進的瞬間,門口掛著的銅鈴隨風輕響。
室內的茶香撲麵而來,熟悉的佈置喚起了林瓊枝的記憶。
見有客前來,青衣小廝趕忙迎上來:“客官要喝點什麼?”
“討債。
”林瓊枝將一枚刻有“柳”字的玉牌放在櫃上,“找你們柳掌櫃。
”
小廝看到玉牌,臉色驟變,立馬躬身,聲音微顫:“二樓,停雲軒,您請。
”
緊接著,就要為她帶路。
林瓊枝輕笑一聲,擺了擺手:“行了,彆那麼緊張,我自己去。
”
小廝立馬退下。
林瓊枝踏上樓梯,走到轉角時,停頓了一下。
這裡的欄杆缺了一角,和她上一次來時一模一樣。
停雲軒的門虛掩著。
林瓊枝剛要抬手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聲音。
“進來吧。
”
彷彿早已知曉她今日會來。
林瓊枝推門而入,毫不客氣地在正在泡茶的人對麵坐下。
“柳乘雲,我有事要問。
”林瓊枝開門見山。
“急什麼?”柳乘雲頭也不抬,視線在麵前的茶碗上:“喝杯茶再說。
”
林瓊枝見這架勢,知道一時半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訊息,便開始打量起了四周。
最終將視線放到了對麵之人的身上。
柳乘雲今日扮相是個儒雅的中年文士,但眼角的那顆痣的位置未曾變化。
他正要倒茶,手腕翻轉時動作微滯,正好露出腕處的一道疤痕。
“柳閣主,這疤痕你怎麼還留著?”林瓊枝問。
“冇必要去掉。
”柳乘雲淡淡道。
柳乘雲,這一葉居的掌櫃,同時也是天機閣的閣主。
他從不以真麵目示人,十分神秘,甚至冇人知道他如今修為境界到了哪裡。
那道疤痕的由來,林瓊枝剛好知道。
三年前,玄冥秘境,柳乘雲的修為被壓製到金丹期,在秘境內被五個金丹期殺手堵截。
她正好路過。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將奄奄一息的柳乘雲救了下來。
那時他的手腕被毒刃所傷,林瓊枝身上正好有一顆解毒丹,可解百毒,便死馬當活馬醫餵給了他。
他們二人因此結識。
林瓊枝也是在救下他後,才得知他就是天機閣閣主。
柳乘雲為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將玉牌當做信物送給她,許她天機閣可以無條件為她辦三件事,讓她有事可以去一葉居找他。
直到今日,林瓊枝還是冇想明白。
“你堂堂天機閣閣主,乾嘛一個人跑到秘境裡去?”
這不是她第一次問了。
但柳乘雲卻是第一次回答她的問題:“我算到那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
“那你冇算到在那裡會有危險嗎?”林瓊枝追問。
柳乘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當然算到了,但我還算到,會有貴人相助。
”
話音落,他將麵前的茶盞推過去,示意對方品鑒。
林瓊枝搖了搖頭,有些煞風景:“我喝不慣,還是不浪費你的好茶了。
”
“何來浪費?”柳乘雲又將茶盞往她那邊推了推:“我冇有那麼多講究,你喝便是。
”
正好林瓊枝也有些口渴了,乾脆不再推辭,拿起茶盞,一飲而儘。
柳乘雲見狀並未多說什麼。
“我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林瓊枝再次開口,道出來意:“想拜托你找一下蒼梧秘境內冰池禁製的資訊。
”
柳乘雲拿茶盞的手一頓。
“可以,但你確定要浪費一次次數,為他人求資訊?”
林瓊枝默默歎了口氣。
和柳乘雲這樣的人打交道真的好可怕。
明明她隻說了一句,他就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我確定。
”林瓊枝道。
柳乘雲微微頷首:“既如此,我知道了。
”
“目前閣內冇有你想要的資訊,我會派人去找,需要些時日。
”柳乘雲說:“等有訊息,我會派人將其送到你手上。
”
“不止禁製資訊。
”他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這就代表他已經知道她所求資訊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了。
但冇有直接點明,其實也是明確了態度,告訴對方:
我都知道,但既然你不說,那我也不會提。
十分周全。
林瓊枝麵露感激,站起身來,發自內心,認認真真地躬身道謝:
“那就多謝柳閣主了。
”
“不必言謝。
”柳乘雲似乎壓根冇放在心上,轉而說:
“要說謝,該我多謝林姑娘救命之恩纔是。
”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林瓊枝不願久待,正打算告辭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
像是樓下來了什麼人。
但因為她們現在在二樓,所以聽不真切。
“什麼動靜?”林瓊枝說:“我去看看。
”
然後起身。
難得遇到熱鬨,林瓊枝來了興致想去看看。
想著冇準還能吃到瓜。
冇想到她方纔見過的那個青衣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了上來。
不是衝著柳乘雲,而是對著她。
“您就是林姑娘吧,打擾了。
”
“樓下來了個修士,自稱是您的師弟,說是要找您。
”
林瓊枝感覺天都塌了。
她隻是想看看熱鬨,結果那個熱鬨就是她。
這回真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但……師弟?
沈風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