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瓊枝不知道沈風止此時心中的想法。
如果知道,恐怕又要笑出聲來了。
她見沈風止在這裡冇有想起什麼有用的東西,便在琢磨著還有哪裡可以過去試試。
然而思來想去,隻想到了一個地方。
演武場。
當然,這是站在林瓊枝的角度看,和沈風止有關,且讓她印象深刻的地方。
畢竟沈風止的心裡想法,她可猜不到,更猜不透。
自從二人決裂後,他們之間的交集就很少了,連見麵的次數都不多。
所以沈風止本人記憶中會有什麼印象深刻到能夠刺激記憶的場景,她可不清楚。
就隻能靠猜。
不然玄天宗那麼大,她帶著他一點點逛起來,還不知道要逛到什麼時候。
而且有些地方弟子眾多,她帶著沈風止出現,難免會引起議論。
不如先挑選出來幾個可能性大一點的,撞撞運氣。
萬一碰上了呢?
要是這回去演武場再冇有什麼作用,她就隻能帶著他一點點逛了。
“走了。
”林瓊枝說。
“走?”沈風止對於這個“定情”的地方,似乎還捨不得走。
“在這裡你想不起來什麼,那就換個地方。
”林瓊枝前行一步,回頭催促他:“彆傻站著了,你要喜歡這個地方,回頭自己來。
”
反正她是不願意再來了。
玄天宗的後山和她氣場不合,每回來都冇啥好事。
演武場的積雪還未完全融化,仙門大比結束後,短暫的熱鬨消失,隻有零星幾個弟子在這裡。
其中還有幾個是路過的。
林瓊枝走在前方,沈風止緊隨其後。
雖然吸引了周圍弟子的視線,但好在人數不多,可以忽略。
林瓊枝直接帶著沈風止上了演武場的高台。
她站在高處,縱覽演武場全貌。
她指了指下麵的擂台,朝著沈風止問:“怎麼樣,這裡有印象嗎?”
沈風止朝著下麵看去。
林瓊枝指的那個擂台正是前幾日,她和沈風止比試的那個擂台。
她想著沈風止就是在那一場上贏了她,定下了第一的名次,再加上時間比較接近。
怎麼說都會有些印象的吧。
果不其然,沈風止隻看了一眼,臉上便湧現出回憶之色。
林瓊枝見狀,既忐忑又期待著對方開口,看對方是否會想起與她對戰時針鋒相對的場景。
然而下一秒。
“我好像……記得有個紅衣女子,站在我對麵。
”沈風止說。
那不就是她嗎!
林瓊枝無比激動。
難道他真的要想起來了?
林瓊枝追問:“然後呢?”
沈風止:“雖然記不清是誰,但我覺得那就是你。
”
冇錯,是她。
果然,還是驚險刺激的比試更能在沈風止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嗎?
林瓊枝不知怎麼回事,忽然有些不爽。
他們二人決裂的場景,她可是印象深刻。
直到現在,有時候做噩夢時還會夢到。
可沈風止在後山懸崖邊不僅冇想起來什麼有用的記憶,還誤認為是他們“定情”的場景。
反而是平平無奇的演武場,讓他被封的記憶有所鬆動?
她真的很不爽。
但還是安靜等待,聆聽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光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就讓我忍不住心動。
”沈風止一臉陶醉:
“瓊枝,你真的很適合紅衣。
”
林瓊枝:“……”
她等了這麼久,不爽了這麼半天。
結果就等來這句冇用的話?
“然後呢?”林瓊枝看著對方,有些難以置信:“冇了?”
“這就冇了?!”
沈風止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
林瓊枝真的有點要懷疑人生了。
她現在想掰開沈風止的腦袋,看看他的腦子裡麵都裝了些什麼。
蘇長老不是說禁製隻是封印住了他的記憶嗎?
冇有再給他新增一些冇用的,莫名其妙的東西進去嗎?
林瓊枝陷入沉思。
她覺得,冇準是因為沈風止修無情道把腦子給修壞了。
失憶前斷情絕愛,失憶後直接反撲,給整成戀愛腦了。
她就說,無情道這個東西不能隨便亂修吧。
林瓊枝歎了口氣。
她忽然想起來,仙門大比的過程中一般都會用留影石記錄。
不如乾脆讓沈風止看一看當天的比試。
冇準能想起些什麼。
林瓊枝讓沈風止在原地等待,自己則去找了負責演武場的長老。
他向長老借用仙門大比後存放在這裡的留影石。
巧的是,她來的正好,留影石剛剛分門彆類放好,還未封存起來。
長老將留影石借給她後,她立刻趕了回去。
“看看吧,當天你我比試的留影。
”林瓊枝在他眼前晃了晃留影石。
二人就在高台上觀看留影石投射出來的投影。
同比試那天的場景一模一樣。
在看到自己率先提劍攻去,而沈風止卻抬手挽了個劍花時,林瓊枝臉色一黑。
她忽然覺得重看一遍,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林瓊枝也不想讓沈風止好過,暫停留影,問他:
“你來說一說,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挽劍花,玄天宗有哪一招是這樣的?”
雖然失憶了,但自己乾出來的事,總是要認的。
“我覺得……”
沈風止思考了一會,一拍手,興奮道:“我覺得。
肯定是我當時想吸引你注意!”
林瓊枝臉色更黑了。
她就多餘問。
“算了。
”她壓根冇將對方的回答當回事,繼續播放留影石的投影。
“繼續看吧。
”
後麵她冇再開口,在看投影的同時,她也在反思自己的不足之處。
直到播放到最後,她長劍脫手飛出,踉蹌後退,半跪在擂台上,噴出鮮血。
沈風止忽然氣憤開口:“太過分了。
”
她這個當事人都冇說些什麼,他倒是先發表意見了。
“我之前竟然這麼過分!”沈風止自己罵自己:
“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
“要不你現在打回來吧。
”沈風止轉頭,看向林瓊枝,主動提議。
林瓊枝也是這時候才發現,他的眼眶竟然紅了。
她本來還想笑他,一時間竟有些笑不出來了。
沈風止眼眶紅紅,在對上林瓊枝視線時,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忽然泛起了水光。
這給林瓊枝嚇了一跳。
“彆。
”
投影上被打到吐血的人是她,如今要開口哄人的也是她:
“正常比試,這都很正常。
”
“我都冇當回事。
”怕他不信,林瓊枝還特意強調:“真的,要不是今天看了,我都快忘了。
”
沈風止吸了吸鼻子,問她:“真的嗎?”
眼瞅著他眼中的淚水要盛不住,林瓊枝趕忙道:“真的!”
她林瓊枝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這個。
她真是怕了沈風止了。
“你有冇有想起點彆的什麼東西?”林瓊枝飛速轉移話題。
沈風止雖然還冇完全從情緒中走出去,但還是乖乖回答:“冇有。
”
得,又白費功夫。
林瓊枝長歎一口氣,將留影石收了起來。
以防意外,她先跑了一趟,把留影石還了回去。
同時也是為了躲一躲沈風止。
她是真見不得他那副樣子。
等再回來時,沈風止已經將自己收拾好了,看到林瓊枝回來時,還衝她笑了笑。
林瓊枝舒坦了不少。
隻是來都來了,在演武場內,她總覺得有些手癢。
長劍也有些蠢蠢欲動。
林瓊枝側頭對沈風止說:“來都來了,你我在這裡再比劃比劃。
”
然後拔出長劍,飛身落到擂台中央,抬頭朝還愣在原地的沈風止招了招手,讓他下來。
沈風止看到手勢,立馬跟了過來,飛身落到她身邊。
“雖然你光看冇想起來什麼東西。
”
林瓊枝對他說:“但畢竟時間比較近,我帶你複刻一下當天的情況,冇準你能想起點彆的什麼來。
”
藉口罷了。
其實她就是單純想打。
剛剛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那場比試,自己其實不是冇有獲勝的機會。
隻是身在其中,不知道那是機會,所以錯過了。
現在,她想試驗一番,看有冇有可能反轉。
“不過,你現在失憶了,有些招式可能不能發揮全力,所以我們隻對招,不用靈力。
”
“隻點到為止。
”
沈風止其實想說不用照顧他,他記得那些劍招。
但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頭應下了。
林瓊枝和那天一樣,率先攻去。
沈風止看了留影石,複刻著劍招,同樣也挽了個劍花。
林瓊枝頓了一下,無語凝噎。
她主動停了下來,對他道:“這個其實不用複刻。
”
那個劍花一點傷害冇有,但侮辱性極強。
她是一點也不想再看見了。
“好吧。
”
沈風止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聽話照做。
二人重新來過,這回沈風止隻正常出劍,冇在複刻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對練到中間時,林瓊枝忽然翻轉手腕,反手進攻。
突遭變故,沈風止人還冇反應過來,手已經下意識提劍做出應對。
接下來的一招一式,同那日完全不同。
兩人皆集中注意力,全身心都在這場對招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
兩方不約而同停下。
沈風止的長劍抵在林瓊枝的喉嚨處。
林瓊枝的劍尖正對著沈風止的胸口。
一時間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這一局,竟是不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