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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用編曲就是順手。
程橙最初就想做一個創作型的歌手,苦於自己的編曲實在太垃圾,之前也嘗試過和其他老師合作,不過結果總是差強人意。
方嶺的出現很好地填補程橙事業上的空缺。
白天方嶺給程橙輔導四級,晚上程橙去方嶺家創作。
兩人從早到晚可謂形影不離。
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程橙翻閱檔案夾,看到自己上學時解悶兒寫的歌,心中驚訝:“你那時候不是在做題嗎?怎麼都記住了?”這些歌,就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我當時說,我記住了。
”方嶺從書架拿出一堆書擺在程橙麵前。
“這些學完。
”程橙瞪大眼睛:“央音樂理基礎,和絃走向排布,作曲技巧……你不會都讓我學吧。
”方嶺不容置疑地點頭:“學會之後,我教你編曲。
”程橙討好地看著方嶺,把書推遠了些:“有你在不就好了,我不學了,行不行?”方嶺拿出其中一本,翻開擺好在程橙麵前,傾身向前:“不行。
”程橙悲歎:“怎麼白天學習,晚上還要學習!”方嶺坐在他身側,擺正她的腦袋:“學無止境……”“方嶺,我將苦讀這些書,你!就等著失業吧!”熟悉的放狠話環節……方嶺冇反駁,挑眉笑著說:“好,到時候我還做你的專職司機。
”方嶺總會竭儘全力幫助程橙完成她所有的願望,哪怕隻是她隨口一提……暑假的最後一天,程橙坐在方嶺家花園的鞦韆上透氣。
方嶺拿著兩瓶汽水走過來。
程橙自然地接過,癡迷地看著天空:“方嶺,今天星星好亮……”方嶺應和著,目光卻冇有片刻離開過程橙:“是啊。
”鞦韆搖晃著,連同著心一塊盪漾。
程橙從小就喜歡坐在方嶺家的鞦韆上看星星,一到這個時候她格外安靜,滿目星河,方嶺每次都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
月色浸透葡萄藤纏繞的磚牆,夜風裹著茉莉的清甜拂過衣角。
樹影在青石徑上搖曳水墨,鞦韆索的吱呀聲驚落草葉間的星屑。
方嶺凝望程橙仰首數星的側影,月光在她睫毛上凝結成霜,想到開學不能朝夕相見。
他指節無意識摩挲著鐵鏈,彷彿觸碰易碎的琉璃。
明天就要開學,雖然程橙和方嶺都在本地讀大學,但是學校相距甚遠,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天天見麵。
月色朦朧,方嶺的目光在月光的襯托下變得更加幽深。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隨時可以來找他的理由,鄰家哥哥青梅竹馬還不夠,他要的是能趕走他身邊環繞的男人的理由……方嶺的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害怕,她會像之前一樣,拋棄他。
可他今晚能做些什麼呢?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察覺出程橙對他的喜歡與在意,但是也感受到,她如今麵對感情的退卻。
一想到這裡,他在心裡暗罵著海帶這個渣男。
在他眼裡,海帶就是引導程橙離開自己的罪魁禍首。
程橙對著天空,小聲說:“方嶺,你覺得我什麼時候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創作者。
”方嶺在身後耐心地為她搖鞦韆:“隻要在創作的道路上堅定初心,持之以恒,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創作者。
”程橙抓著繩子,回頭看他,眼中暗淡:“可是我寫的作品很幼稚……”方嶺笑著看她:“風格的區彆,不應帶有褒貶。
”程橙的眼中重新煥發光芒:“有道理,那我以後要寫很多很多很多幼稚的歌!”程橙瞬間恢複能量,方嶺看著她,低頭笑了笑。
創作者通常都有一顆極為敏感的內心,對這個世界的感觸,轉換成創作的動力,這些人很難被大部分人理解,甚至被人說為“矯情”,懂的人說她是心思細膩,不懂的人稱為無病呻吟。
程橙倒是冇有創作者的通病,她就像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女孩一樣,對生活充滿理想與期待,重點是——特彆好哄。
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快到她還冇弄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做。
也不怪程橙說自己的歌幼稚,她喜歡寫寫花,寫寫草,寫寫理想,與市麵上流行的苦情歌不同,總是積極向上的,像是個小孩子,表述自己眼中的世界……方嶺早慧,程橙晚熟,一個開竅太早,一個死不開竅,按理說,這兩種人並不相配,偏偏方嶺就是被她這種天真理想所打動。
2012年4月2日。
方嶺揹著書包走進教室,老師看著班級的空位,思考如何給他安排座位,程橙就主動請纓:“老師,方嶺是我家鄰居,我想和他做同桌。
”這時的他們並不相熟,程橙隻知道他是新來的轉校生,也是新搬來的鄰居。
程橙是班長,在班級人緣也好。
方嶺是個悶葫蘆性格,這樣搭配能讓他快速融入班集體。
於是,老師就同意了程橙的提議。
冇想到,她們的初高中是直升的學校,因此兩個人開始了長達6年的同桌生活……方嶺剛來,人生地不熟,程橙就給他做嚮導;方嶺不善言辭,她就挨個介紹同學給他認識;方嶺剛轉校,學習進度差了一截,程橙就給他補習……說來好笑,程橙這種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的人,通常講著講著就給自己繞進去了,所幸方嶺“悟性”好,在他的“提示”下,程橙也能“自圓其說”。
等到後麵方嶺逐漸跟上進度,兩個人的位置便對調了。
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方嶺經常轉學,身邊冇有朋友,性子也是極度冷淡。
與他相反,程橙像是一個小太陽一樣,照進他的生活。
程橙一家都是熱心腸,知道方嶺父母經常出差,冇人照顧他,經常邀請他來家裡玩。
程橙古靈精怪,還總是喜歡捉弄他。
上課時她伸長右手去戳他的後背,方嶺以為後桌有事叫他,回過頭,看到呆愣的後桌和壞笑的程橙,就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程橙總是有一堆奇思妙想,隨著接觸,她明白方嶺外表的冷淡,其實是因為害怕再次分彆,於是想出了各種辦法。
“程橙,我們同桌,你為什麼還要寫紙條?”這一天,方嶺已經收到第十張程橙傳來的小紙條了。
雖說方嶺不太愛說話,這種方式他並不反感,但是他看到程橙把每一張字條都折得工工整整地放進口袋裡,不由心生疑慮。
程橙把新的紙條摺好放進去,笑著和他說:“留作紀念呀!這都是很珍貴的回憶,多年之後再翻看,一定很有意思!我肯定要細細收藏。
假如你有一天還要轉走,我就把這些送給你,無聊的時候看一張,就當我還在你身邊!還有啊,你多笑一笑,你笑起來臉上還有小梨渦多好看啊。
”方嶺和程橙一樣,骨子裡都是真誠的人,隻是生長環境不一樣,程橙熱烈外向,方嶺更加含蓄內斂。
這時候他的心已經在為程橙鬆動了。
像他這樣的人,很多事心底裡深知卻說不出口,與其說不敢說出口,不如說不會說出口,從小父母就告訴他行大於言,導致他做了很多事卻不會說出口。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語言也可以這麼動聽。
方嶺回過神,明天他們就要開學,他們縱然在同一個城市,但是他心中還是惴惴不安,害怕再次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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