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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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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南戰事的號角尚未正式吹響,柴桑城的哀樂便先劃破了連日的靜謐,如嗚咽般縈繞在街巷上空。周瑜率軍奔赴荊南途中,舊疾纏身又被嫉妒之心反覆鬱結,心神耗損過重,行至巴丘時已然病入膏肓,最終溘然長逝,年僅三十六歲。訊息傳回江東,朝野震動,昔日慶功宴的歡騰喧囂,盡數被肅穆悲慼取代。

吳侯府邸大殿內,燭火昏暗,孫權身著素色喪服,端坐主位,眉宇間滿是沉鬱與惋惜,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案幾,難掩內心的焦灼。殿下文武百官皆垂首而立,身著喪服,大氣不敢出,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唯有偶爾的啜泣聲,打破這份死寂。

“周大都督英年早逝,乃江東之大不幸,更是我聯軍之重創!”一名白髮老臣上前一步,跪地泣聲說道,“如今荊南諸郡未定,曹軍虎視眈眈,北方局勢暗流湧動,大都督一去,我江東群龍無首,如何應對後續危局?”

這話如一塊巨石投入沸水,瞬間砸在眾人心上。百官紛紛附和,殿內悲聲四起,更有不少武將怒目圓睜,神色憤懣,暗中將周瑜之死歸咎於諸葛亮——若不是二人連日智謀相爭,大都督何至於鬱結於心、舊疾複發,最終撒手人寰。怨氣如潮水般在殿內蔓延,隻待一個爆發的契機。

龐統立於謀士之列,麵色凝重,眉頭緊蹙,心中暗自嘆息。他初來江東投效,尚未站穩腳跟,便逢此大變。周瑜之才,他早有耳聞,雖未曾共事,卻也深知其治軍謀略皆是頂尖,更是江東軍民心中的精神支柱。更讓他憂心的是,如今江東將士對諸葛亮積怨已深,若處理不當,孫劉聯軍必生嫌隙,荊南擴張之事,恐將化為泡影。

就在此時,殿外侍從快步走入,單膝跪地稟報:“啟稟主公,諸葛先生前來求見,言願親自前往巴丘,為周大都督弔孝,送大都督最後一程。”話音剛落,殿內頓時一片嘩然,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不可!絕對不可!”張飛率先跨步上前,粗聲阻攔,手中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戳,濺起一片木屑,“那周瑜素來嫉妒先生,二人明爭暗鬥多時,先生何必去為他弔孝?況且江東將士對先生多有不滿,此去必遭刁難,甚至有性命之憂!”

趙雲亦上前一步,語氣懇切:“主公,諸葛先生乃聯軍核心,身負平定天下之重任,萬萬不可以身犯險。不如派一名使者攜帶厚禮前往弔唁即可,何必勞煩先生親往?還請主公出麵勸阻先生。”殿內百官也紛紛附和,或勸阻諸葛亮前往,或暗露敵意,局勢一時僵持。

孫權沉吟片刻,眼中閃過複雜之色。他知曉周瑜與諸葛亮的嫌隙,也明白江東將士的怨氣,可諸葛亮此舉,既是情義,也是態度。若強行阻攔,恐落人口實;若放任其去,又擔心巴丘將士情緒激動,傷及諸葛亮,激化孫劉矛盾。他正猶豫間,諸葛亮已身著素服,緩步走入大殿。

諸葛亮一身素白長衫,麵容清臒,神色悲慼,眼中無半分虛飾,唯有真切的惋惜。他對著孫權深深一揖,聲音低沉:“主公,周大都督乃江東柱石,一生為江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今不幸英年早逝,亮心甚痛。願親往巴丘弔孝,送大都督最後一程,以盡同僚之誼。”

“先生三思!”龐統快步上前,低聲勸阻,“如今江東將士對先生多有誤解,巴丘軍營更是怨氣瀰漫,此去巴丘,恐難脫身。不如派使者前往即可,何必先生親涉險地?”

諸葛亮望著龐統,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士元多慮了。周大都督與我,雖有謀略之爭,卻無私人仇怨。他之才,亮素來敬佩,赤壁一戰,若無他排程全軍,火攻之計亦難成。今日他離世,亮若不親往弔孝,既顯得亮心胸狹隘,更會讓孫劉聯軍離心離德。”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荊南未定,曹軍未滅,天下大局尚未明朗,此時絕不能因私人恩怨引發內耗,讓曹操有機可乘。亮此去,不僅是為大都督送行,更是為穩固聯軍,為日後大業鋪路。”

孫權聞言,心中暗嘆諸葛亮的格局與遠見,愧疚與敬佩交織。他起身道:“先生高義,朕心甚慰。隻是巴丘將士情緒激動,朕派三千侍衛隨行,護先生周全,也好震懾宵小。”

諸葛亮拱手推辭,語氣誠懇:“主公不必費心。亮一人前往即可,若帶侍衛同行,反倒顯得亮心懷畏懼,更易引發將士誤解,激化矛盾。亮以誠心赴之,必能化解隔閡。”說罷,他便轉身離去,一身素服的背影在昏暗的大殿中,顯得愈發挺拔從容,不帶半分遲疑。

巴丘軍營內,周瑜靈堂早已搭建完畢,白幡林立,隨風搖曳,哀樂低迴婉轉,催人淚下。將士們身著喪服,個個麵帶悲憤,腰間佩劍低垂,不少人圍在靈堂外,提及周瑜之死,皆對諸葛亮怨聲載道,言語間滿是敵意。

當諸葛亮孤身一人走入軍營時,將士們頓時圍了上來,手中兵器緊握,寒光閃爍,眼中滿是怒火,步步緊逼,將他困在中間。“諸葛亮!你還敢來!”一名將領怒喝著,揮刀便要上前,刀刃劃破空氣,帶著淩厲的勁風,“大都督就是被你氣死的,你這個奸人,給我滾出去!”

周圍將士紛紛附和,怒喝聲此起彼伏,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局勢一觸即發。諸葛亮神色平靜,麵無懼色,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並未退縮半步,目光坦然地掃過眾人,隨即一步步走到周瑜靈前。

他整理好身上素服,對著周瑜靈位深深一揖,姿態恭敬,隨即雙膝跪地,鄭重叩首三次,起身時,眼中已然泛起淚光,悲聲說道:“公瑾啊公瑾,你我雖各為其主,卻也算是一生知己、棋逢對手。赤壁一戰,你我同心破曹,火燒連環戰船,何等快意灑脫;荊南大計,你我雖有分歧,卻皆為天下蒼生,為江山安定。”

他聲音哽咽,言辭懇切,悲慼之情溢於言表,感染了周圍不少將士。“你年少成名,精通兵法,智勇雙全,乃世間少有的奇才。江東有你,方能穩固基業;聯軍有你,方能大敗曹軍。今你不幸早逝,亮痛心疾首,從此世間再無這般對手,亮何其孤獨!”

“你一生所求,乃是江東安定,天下一統,護一方百姓安居樂業。如今曹軍未滅,荊南待平,北方各州群龍無首,你卻撒手人寰,棄江東百姓於不顧,棄畢生抱負於不顧,豈不可惜?豈不痛哉?”

諸葛亮抬手拭去眼角淚痕,語氣愈發堅定:“亮在此立誓,必輔佐主公與吳侯,同心協力平定荊南,抵禦曹軍,掃平亂世,完成你未竟的心願,告慰你的在天之靈!讓江東百姓安居樂業,讓天下重歸太平!”

這番話,字字情真意切,句句叩擊人心,不僅道出了二人之間的惺惺相惜,更點明瞭周瑜一生的抱負與初心。圍在一旁的將士們,手中的兵器漸漸放下,眼中的怒火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動容與愧疚,不少人甚至紅了眼眶,悄然抹淚。

他們想起周瑜生前的囑託,想起赤壁之戰中諸葛亮草船借箭、借東風的相助,想起大都督一生為江東操勞的身影,心中的怨氣,也在這份悲慼與懇切中漸漸化解。原來,所謂的“恩怨”,不過是英雄之間的謀略之爭,並無私人仇怨。

此時,周瑜部將甘寧上前一步,對著諸葛亮深深拱手,語氣愧疚:“先生高義,胸懷寬廣,我等一時糊塗,誤會了先生,還望先生海涵。大都督若泉下有知,想必也會感念先生的情義,欣慰不已。”說罷,便示意將士們讓開道路,親自護送諸葛亮祭拜周瑜靈位。

諸葛亮起身,再次對著周瑜靈位深深一揖,眼中滿是惋惜與敬重,隨後轉身,對著在場將士們沉聲道:“諸位將士,周大都督雖逝,可他的遺願尚在,江東的安危尚在。荊南戰事在即,曹軍虎視眈眈,還望諸位以大局為重,放下恩怨,同心協力,完成大都督未竟的事業,守護江東安寧,不負大都督一生操勞。”

將士們紛紛頷首,齊聲應道:“願聽先生號令!”聲音洪亮,響徹軍營,此前的怨氣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念與高昂的士氣。靈堂內外的氣氛,也從悲憤敵意,轉為肅穆齊心。

一旁軍營角落的陰影中,007帶著幾名精銳細作,悄然隱藏在暗處,心中暗自讚歎。她本是擔心諸葛亮安危,悄悄率細作隨行護駕,甚至做好了應對突發衝突的準備,卻沒想到諸葛亮僅憑一番弔孝之詞,便化解了江東將士的怨氣,穩固了孫劉聯軍的關係。

007心中嘀咕:這諸葛先生果然名不虛傳,這份洞察人心、以柔克剛的智謀,簡直絕了。明明是一場兇險萬分的鴻門宴,硬生生被他變成了穩固聯盟的契機,既送了周瑜最後一程,又化解了內部危機,一舉兩得,這格局是真的大。

她對著身旁細作示意,低聲吩咐:“密切關注軍營動向,記錄將士們的情緒變化,隨時傳回柴桑。另外,派人留意荊南方向的曹軍殘餘勢力,切勿因內部變動,給了他們可乘之機。”細作們紛紛頷首,悄然退去,繼續潛伏探查。

祭拜完畢,諸葛亮轉身離開巴丘軍營,剛走出營門,便見龐統早已在此等候,身旁停著一輛馬車。龐統快步上前,對著諸葛亮深深拱手,眼中滿是欽佩:“先生此舉,看似弔孝,實則以情動人、以智破局,不僅化解了孫劉聯軍的潛在危機,更凝聚了將士士氣,龐統佩服得五體投地。”

諸葛亮羽扇輕搖,神色漸漸恢復平靜,眼中的悲慼尚未完全散去,卻多了幾分沉穩:“士元過譽了。這不過是權宜之計,也是應有之義。周瑜之死,雖化解了內部的智謀之爭,卻也讓荊南戰事少了一員大將,後續局勢,更需謹慎應對。”

“接下來,便需你我同心協力,輔佐吳侯與主公,統籌荊南戰事,安撫江東將士,儘快拿下荊南諸郡,穩固江南根基。既不負公瑾遺願,也不負天下蒼生的期盼。”諸葛亮的話語條理清晰,目光望向荊南方向,帶著堅定的信念。

龐統頷首附和:“先生所言極是。臥龍鳳雛同心,必能平定荊南,抵禦曹軍。我已對荊南地形、民風做了初步瞭解,稍後便將詳細卷宗呈給先生,咱們共商破敵之策。”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二人身上,將身影拉得頎長。諸葛亮弔孝,從來不止是為故友送行,更是一場藏在悲慼背後的智謀謀劃。他以誠心化解怨氣,以格局穩固聯盟,不僅掃清了荊南戰事的內部障礙,更讓臥龍鳳雛的聯手,有了一個完美的開端。

巴丘軍營的哀樂漸漸遠去,江東的悲憤也漸漸轉化為前行的力量。荊南大地的風雲變幻,即將在臥龍鳳雛的運籌帷幄中,正式拉開帷幕。而曹操在北方的動向,007佈下的情報網,也將在這場戰事中,悄然發揮著關鍵作用。

007站在遠處的山坡上,望著諸葛亮與龐統並肩離去的身影,手中把玩著一枚訊號符,眼中閃過精光。荊南之戰在即,臥龍鳳雛聯手,周瑜之死的餘波漸平,這場天下博弈,終於要進入新的白熱化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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