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西去三十裡,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官道,寒氣透過衣袍滲入肌膚。東嶺關的城樓已在灰濛濛的天色中顯露出巍峨輪廓,黑褐色的城磚在霧色裡泛著冷硬的光,城樓上飄揚的“孔”字大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關羽勒住赤兔馬的韁繩,胯下寶馬似是不耐晨寒,打了個響鼻,前蹄在青石路麵上輕輕刨動,鐵蹄踏過之處,濺起細小的泥點。他能清晰感知到關隘前瀰漫的緊張氣息,那是士卒整裝待發的肅殺之意。
“將軍,你看那關前的旗號,是孔秀那廝的!”周倉扛著青龍偃月刀,粗重的刀桿往地上一頓,震得塵土微微飛揚。他甕聲甕氣地指著城樓,濃眉緊鎖,“這小子早得了曹操的密令,定是要故意刁難我們,不讓我們順利過關!”
關羽的目光掃過關下排列整齊的五百士卒,他們手持長矛,盾甲鮮明,陣型嚴整,顯然是早有準備。陽光尚未穿透晨霧,甲冑上凝結的露珠卻已折射出冷光,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他身後的馬車裏,甘糜二夫人的簾幕微微晃動,甘夫人輕柔卻帶著一絲擔憂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出來:“雲長,我們隻求平安與玄德公會合,萬不可輕易動武,免得再生事端。”
“嫂嫂放心。”關羽沉聲道,聲音沉穩得讓人安心,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某已備妥丞相手諭,先與他理論。若他識相,便放我們過去;若他執意阻攔,某也絕不會讓嫂嫂們受分毫損傷。”
說罷,關羽拍馬向前,赤兔馬踏著晨露,四蹄平穩地一步步逼近關前。馬蹄聲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由遠及近,敲在每一個守軍的心上。
城樓上的守軍立刻繃緊了神經,一名哨衛高聲喝問:“來者何人?止步!東嶺關禁地,擅闖者格殺勿論!”聲音尖銳,刺破了晨霧的靜謐。
“某乃漢壽亭侯關羽,奉丞相曹操手諭,護送甘糜二夫人前往汝南投奔劉皇叔。”關羽揚聲道,聲音洪亮如鍾,穿透晨霧,在關隘間回蕩,“速請你家守將孔秀前來答話!”
城樓上傳來一陣騷動,甲葉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片刻後,一個身著銀甲的將領出現在城垛後,身形不算高大,卻透著一股桀驁之氣,正是東嶺關守將孔秀。
孔秀探著身子往下看,目光在關羽的綠袍、胯下的赤兔馬,以及身後的馬車上來回掃視,眼神裡滿是審視與不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聲嘲諷:“關羽?我隻知你是暫居許昌的降將,何時成了奉令出行的將領?可有通關文牒?”
關羽眉頭微蹙,並未因“降將”二字動怒,隻是從懷中掏出曹操的手諭,高高舉起,讓城樓上的眾人都能看清:“此乃丞相親筆手諭,蓋有丞相大印,足以代替代關文牒。孔將軍若有疑慮,可派人下來查驗。”
孔秀卻擺了擺手,語氣越發傲慢:“丞相手諭固然不假,但上麵隻寫著‘允關羽通行’,可沒說讓你帶著劉備的家眷通行!”他頓了頓,刻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士卒都能聽見,“誰知道你是不是藉著丞相的名義,私自護送叛將家眷,另有所圖?”
“我奉丞相密令,嚴密盤查往來人等,尤其是攜帶家眷的可疑之人。”孔秀的聲音裡添了幾分威嚴,“你若想過關,必須留下甘糜二夫人作為人質,待我派人上報丞相,確認無誤後,再放你孤身離去。”
“放肆!”周倉怒喝一聲,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再次往地上一頓,這次的力道更重,震得地麵微微發麻。他雙目圓睜,指著城樓上的孔秀怒斥,“你也不看看眼前是誰!關將軍斬顏良、誅文醜,威震天下,豈容你這匹夫汙衊?”
“休得胡言!”孔秀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刃在霧色中閃著寒光,指著周倉,“這裏是東嶺關,不是許昌的演武場!再敢喧嘩,先斬了你,以正軍法!”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關羽身上,語氣帶著一絲逼迫:“關羽,我敬你是條好漢,才與你好言相商。若你執意要帶劉備家眷過關,便是違抗丞相密令,休怪我不客氣!”
關羽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勒住馬韁,赤兔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中噴出白色的霧氣。
“孔秀,某與丞相有約法三章,‘但知玄德資訊,雖遠必往’。”關羽的聲音冷了幾分,“如今某已得知兄長下落,護送嫂嫂前往會合,乃是信守承諾。丞相既已賜我手諭,便是默許此事,你憑什麼阻攔?”
“憑我是東嶺關守將!”孔秀高聲反駁,語氣篤定,“丞相的密令比手諭更重要!他若真要放你帶家眷走,為何不專門下一道通關文牒?分明是讓我來試探你的心意!”
“你若真心歸順丞相,便該留下劉備家眷,證明你的忠誠;你若執意要走,就是與丞相為敵,我今日定要將你拿下,押回許昌請功!”孔秀的話,字字戳中要害,試圖逼關羽讓步。
這話恰好戳中了關羽的痛處。他猛地握緊了腰間的漢壽亭侯印——那枚他本欲掛在許昌府邸、以此答謝曹操厚待的金印,卻被曹操執意塞回,此刻竟成了別人質疑他忠誠的把柄。
“某與兄長桃園結義,誓同生死,豈能因高官厚祿而背棄誓言?”關羽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孔秀,某再勸你一次,速速開關放行,否則休怪某刀下無情!”
“刀下無情?”孔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輕蔑,“關羽,你別以為斬了顏良、誅了文醜就天下無敵了!我這東嶺關易守難攻,手下五百將士都是精銳,你若敢動手,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說罷,他對著城樓下大喝一聲:“將士們,擺陣!若關羽敢闖關,格殺勿論!”
五百士卒立刻動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盾牌手快步上前,組成一道堅固的盾牆,長矛手緊隨其後,長矛從盾縫中探出,如同一排排蓄勢待發的毒刺,直指關羽一行。城樓上的弓箭手也紛紛彎弓搭箭,箭頭對準了關羽和他身後的隊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馬車裏的糜夫人嚇得捂住了嘴,發出細微的驚呼。甘夫人卻強作鎮定,對著外麵喊道:“雲長,要不我們先退回許昌,再另做商議?這般對峙下去,恐非良策。”
“嫂嫂不可!”關羽急忙說道,語氣急切卻依舊沉穩,“我們一旦退回許昌,丞相必會察覺我歸心已決,定會將我們軟禁,屆時再想脫身,便難如登天了。”
他看向城樓上的孔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孔秀此舉,不過是仗著關隘堅固,虛張聲勢。他若真敢動手,某便讓他知道青龍偃月刀的厲害!”
周倉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提著青龍偃月刀就想衝上去:“將軍,別跟他廢話了!俺去劈開這城門,看他能奈我何!保管護著嫂嫂們平安過關!”
“且慢。”關羽伸手攔住他,眼神堅定,“某不想濫殺無辜。孔秀雖固執,卻也是奉命行事,各為其主罷了。你先保護好嫂嫂,待某去會會他,再做打算。”
說罷,關羽一拍赤兔馬,獨自一人沖向關前。赤兔馬速度極快,四蹄翻飛間,如一道紅色閃電衝破晨霧,轉眼就衝到了盾牆前。
守軍士兵見狀,紛紛舉起長矛刺向馬腹,尖嘯的矛鋒直逼要害。關羽卻不慌不忙,身體微微一側,手中的青龍偃月刀輕輕一挑,動作看似輕柔,卻帶著千鈞之力。
“鐺鐺鐺”幾聲脆響,幾根長矛瞬間被挑飛,力道之大,竟將持矛的士兵帶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盾牆的第一道防線,竟被他一人一馬輕易衝破。
“孔秀,你若再不下令停手,休怪某強行闖關了!”關羽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在晨霧中回蕩。
城樓上的孔秀臉色一變,他沒想到關羽竟如此勇猛,僅憑一人一馬就衝破了盾牆。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有城樓上的弓箭手支援,關羽就算再厲害,也難以抵擋密集的箭雨。
“關羽,你若識相,就趕緊下馬受縛!否則,我可要下令放箭了!”孔秀的聲音帶著威脅,手已按在了城垛的令旗上,隨時準備發號施令。
關羽冷笑一聲,非但沒有下馬,反而催動赤兔馬,向著城樓的方向繼續衝去。他心中清楚,退無可退,唯有向前,才能護得嫂嫂們平安。
“放箭!”孔秀見狀,怒喝一聲,猛地揮下令旗。城樓上的弓箭手立刻鬆開弓弦,密集的箭雨如蝗蟲般射向關羽,箭簇劃破空氣的呼嘯聲,讓人不寒而慄。
關羽眼神一凝,手中的青龍偃月刀瞬間揮舞起來,刀鋒如一道旋轉的銀色屏障,將射來的箭雨紛紛擋開。“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箭矢被劈成兩半,落在地上,鋪成了一小片箭雨殘骸。
“好功夫!”周倉在後麵看得熱血沸騰,高聲喝彩。親衛們也紛紛吶喊助威,聲音震得晨霧都散了幾分,士氣瞬間高漲起來。
孔秀見狀,氣得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沒想到關羽的刀法竟如此精湛,連箭雨都傷不了他分毫。怒極之下,他親自拿起一張硬弓,搭上一支鵰翎箭,瞄準關羽的咽喉,猛地射了出去。
這一箭又快又準,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關羽麵門而來,角度刁鑽,避無可避。關羽眼神一凜,身子猛地向左側一偏,堪堪避開這致命一箭。
箭頭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帶著的勁風颳得耳廓生疼,最終射中了後麵的一棵大樹,“噗”地一聲深深嵌入樹榦,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孔秀,你竟敢暗箭傷人!”關羽徹底被激怒了,他大喝一聲,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催動赤兔馬,如一道紅色閃電般沖向城門,手中的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刀身在霧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哢嚓”一聲巨響,粗壯的木門栓被青龍偃月刀生生劈斷,斷裂的木屑飛濺開來。城門失去支撐,應聲開啟一道縫隙,露出了裏麵漆黑的門道。
孔秀見狀,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提著佩劍,親自率領一百名精銳士兵從城門沖了出來,對著關羽喊道:“關羽匹夫,你敢闖關傷人,今日某定要取你性命,為我麾下將士報仇!”
關羽勒住馬韁,看著衝過來的孔秀,眼中滿是失望:“某本不想殺你,可你一再相逼,還暗下殺手,休怪某無情。”
孔秀卻不管不顧,提著佩劍直衝過來,劍鋒直指關羽的胸口,招式又快又狠,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狠勁。關羽側身避開,手中的青龍偃月刀順勢橫掃,刀風颳得孔秀臉頰生疼。
孔秀連忙回劍格擋,“當”的一聲巨響,佩劍被震得脫手飛出,重重落在地上。他自己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後退了幾步,腳下一個趔趄,摔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屁股傳來一陣劇痛。
周圍的士兵見狀,紛紛衝上來救援。關羽冷哼一聲,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再次揮舞起來,刀鋒所過之處,士兵們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赤兔馬在亂軍中輾轉騰挪,如入無人之境,馬蹄踏過之處,揚起一片塵土。關羽一身綠袍在亂軍中穿梭,手中長刀揮舞,所到之處,無人能擋,盡顯“義絕”風采。
孔秀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自己的士兵一個個倒下,心中充滿了恐懼。他知道自己絕非關羽的對手,轉身就想往城裏跑,隻想儘快逃離這恐怖的戰場。
“想走?晚了!”關羽豈能容他脫身,一拍赤兔馬,瞬間就追上了他。手中的青龍偃月刀輕輕一挑,孔秀就被挑落馬下,重重摔在關羽麵前的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關羽,你不能殺我!我是丞相的部將,你殺了我,丞相絕不會放過你的!”孔秀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連連求饒,聲音都在顫抖。
關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霜:“某本不想殺你,可你阻攔某護送嫂嫂,還暗箭傷人,死有餘辜。某殺你,是為了讓後麵的關將知道,某要去尋兄長,誰也攔不住!”
說罷,青龍偃月刀一揮,寒光閃過,孔秀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屍體則無力地倒在一旁,眼睛圓睜,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般死去。
城樓上的守軍看到守將被殺,頓時亂作一團,士氣全無。周倉趁機率領親衛沖了上去,高聲喊道:“孔秀已死!降者免死!誰敢再阻攔,就是這個下場!”
守軍士兵們見狀,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嘴裏不停喊著“饒命”。周倉率領親衛順利控製了城樓,將城門完全開啟,對著關羽高聲喊道:“將軍,城門開了!我們可以過關了!”
關羽翻身下馬,走到孔秀的屍體旁,輕輕嘆了口氣。他並非嗜殺之人,若不是孔秀一再相逼,他絕不會痛下殺手。“將孔秀的屍體收殮起來,找個乾淨的地方安葬吧。”他對身邊的親衛說道,“他雖阻攔某,但也是各為其主,盡忠職守罷了。”
親衛們連忙應下,開始收拾戰場。關羽走到馬車旁,對著車簾拱手道:“嫂嫂,東嶺關已破,我們可以過關了。”
車簾掀開,甘夫人探出頭來,看著地上的屍體和血跡,眼中滿是不忍:“雲長,這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也不必太過自責。隻是後麵還有四關,若每一關都要如此廝殺,恐怕會引來更多麻煩,需多加小心。”
關羽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嫂嫂放心,某會盡量先禮後兵。若他們肯放行,某絕不會輕易動武。”他頓了頓,從懷中掏出張遼贈予他的調兵令牌,“文遠的令牌或許能幫上忙,希望後麵的關將能識時務。”
眾人在關前稍作休息,補充了些乾糧和水後,繼續向西進發。剛走出東嶺關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周倉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沉聲道:“將軍,是曹軍的追兵!怕是孔秀的餘部追來了!”
關羽勒住馬韁,回頭望去,隻見一支騎兵正疾馳而來,為首的將領手持長槍,騎著一匹黑馬,身姿矯健。待對方靠近,關羽纔看清,竟是張遼的部將李典。
李典看到關羽,立刻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對著關羽拱手道:“關將軍,末將李典,奉文遠將軍之命,前來為您送一封信。”
關羽心中一暖,連忙翻身下馬,回禮道:“勞煩李將軍跑一趟,文遠有心了。不知他可有什麼吩咐?”
李典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遞給關羽:“文遠將軍說,他已得知孔秀阻攔您的訊息,擔心後麵的關將也會奉命刁難您,特意寫下這封信,讓末將交給您。”
“信中詳細說明瞭各關守將的性格和喜好,或許能幫您順利過關。”李典補充道,“另外,文遠將軍還說,若遇危急情況,可拿著他的令牌去投奔他在洛陽的好友,對方會暗中相助。”
關羽接過信,指尖觸碰到粗糙的信紙,心中滿是感激。他緊緊攥著書信,對著許昌的方向拱了拱手:“文遠這份恩情,某記下了。煩請李將軍回去轉告文遠,他日若有機會,某定當報答。”
李典拱了拱手:“將軍客氣了。文遠將軍還特意叮囑,曹操雖表麵上答應不阻攔您,但心中仍有不捨,派了人暗中監視您的動向。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儘快與劉皇叔會合。”
說罷,李典翻身上馬,對著關羽再次拱手,隨後率領騎兵調轉方向,返回了許昌。
關羽拆開書信,藉著晨光仔細閱讀起來。信中詳細介紹了洛陽太守韓福、汜水關守將卞喜等人的情況:韓福貪財且多疑,卞喜陰險狡詐,慣用計謀。信中還給出了應對之法,若想順利過關,需對症下藥,避其鋒芒。
關羽看完信後,將書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有了底。他對周倉和眾親衛說道:“有文遠的書信相助,後麵的關卡或許能順利一些。我們加快行程,儘快趕到洛陽,爭取在天黑前過關。”
與此同時,許昌城內的丞相府中,曹操正坐在案前,看著手中關於孔秀之死的奏報,臉色陰沉得可怕,案上的茶水早已涼透,他卻未曾動過一口。
郭嘉站在一旁,見曹操怒氣沖沖,輕聲勸道:“孟德公,孔秀之死,也是他咎由自取。他不該違背您‘不得輕易阻攔’的命令,擅自與關羽動手,落得這般下場,實屬活該。”
“關羽也太放肆了!”曹操將奏報狠狠摔在案上,怒聲道,“我念他忠義,放他離去,給他體麵,他卻在東嶺關大開殺戒,這分明是沒把我曹操放在眼裏!”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冰冷:“傳我命令,讓洛陽的韓福、汜水關的卞喜加強戒備,若關羽敢再動手,就將他拿下,押回許昌!”
“孟德公,不可!”郭嘉連忙上前勸阻,“關羽如今威名遠揚,天下百姓皆稱頌其忠義。若強行將他拿下,隻會讓天下人說您失信於天下,寒了賢才之心,得不償失啊。”
曹操眉頭緊鎖,沉默不語。他知道郭嘉說得有理,可關羽的所作所為,又讓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郭嘉見狀,繼續勸道:“不如再派使者去告誡韓福等人,讓他們‘象徵性阻攔,不可真傷關羽’。如此一來,既保全了您的顏麵,又不會與關羽徹底決裂,還能讓天下人看到您的容人之量。”
曹操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傳我命令,韓福、卞喜等人隻需盤問關羽的去向,若他能出示我的手諭,便可放行,不得與他正麵衝突,更不得傷他性命。”
“孟德公英明。”郭嘉鬆了口氣,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去安排使者出發。
關羽一行繼續向西進發,沿途的百姓聽說護送家眷的是關羽,紛紛夾道歡迎。他們自發地站在官道兩旁,有的端著熱茶,有的提著乾糧,爭相要送給關羽一行。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關羽麵前,緊緊握住他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關將軍,您斬顏良、誅文醜,為我們百姓除了害,如今又千裡尋兄,這份忠義真是難得!我們都盼著您能早日與劉皇叔會合,一起匡扶漢室,讓我們過上太平日子。”
關羽對著老人深深一揖,語氣誠懇:“老丈放心,某定不辜負百姓們的期望。此生此世,某必與兄長同心協力,匡扶漢室,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他看著沿途歡呼的百姓,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念——他不僅是為了與兄長會合,更是為了這天下百姓的期盼,一定要順利通過五關,早日投入到匡扶漢室的大業中,不能讓百姓們失望。
當晚,眾人在一處驛站歇息。夜色漸深,月光如水般灑在庭院中,給地麵鍍上了一層銀霜。關羽獨自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明月,心中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在許昌掛印封金時的決絕,想起了曹操的挽留與不捨,想起了孔秀臨死前的求饒,更想起了沿途百姓們期盼的眼神。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但他別無選擇,隻能勇往直前。
“將軍,夜深了,該歇息了。”周倉端著一碗熱茶走進來,將茶碗輕輕放在石桌上,遞給關羽,“明日我們就要抵達洛陽了,韓福那傢夥可比孔秀難對付多了,聽說他心思縝密,還愛用計謀,我們得養足精神,應對明日的局麵。”
關羽接過熱茶,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暖到了心底。他放下茶碗,點了點頭:“周倉,明日到了洛陽,你先帶著嫂嫂在城外等候,嚴加戒備。某獨自一人去見韓福,探探他的底細。”
“若他肯放行,我們就立刻啟程;若他不肯,某再想辦法應對。”關羽的語氣沉穩,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打算。
周倉點了點頭,鄭重道:“將軍放心,俺定會拚死保護好嫂嫂的安全,絕不讓韓福那廝有機可乘!”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關羽一行便啟程出發。臨近午時,洛陽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這座古都的城樓比東嶺關更加高大堅固,城牆上的守軍密密麻麻,盔甲鮮明,比東嶺關的守軍更加精銳。
韓福已率領一眾將領在城門口等候,他身著紫色官袍,手持一把摺扇,身材微胖,麵容白凈,看起來文質彬彬,不像個武將,反而像個常年身居高位的文人。
關羽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綠袍,快步走上前,對著韓福拱手道:“漢壽亭侯關羽,奉丞相手諭,護送甘糜二夫人前往汝南投奔劉皇叔,路過洛陽,還請韓太守開關放行。”
韓福收起摺扇,雙手背在身後,上下打量著關羽,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探究。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關將軍威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氣度非凡。”
“隻是丞相雖有手諭,但洛陽乃是重鎮,兵家必爭之地,往來人等都需仔細盤查,不敢有絲毫馬虎。”韓福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還請將軍隨我進城,我們到府衙詳細商議通關事宜。”
關羽心中一凜,瞬間就看穿了韓福的心思——這是想將他誘入城中,再伺機發難。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城樓上的守軍,又掃過韓福身後的將領,發現他們一個個眼神閃爍,神色警惕,顯然是早有準備。
“韓太守,某急於趕路,恐耽誤行程,就不進城了。”關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有什麼需要盤查的,就在這裏進行吧,某定會全力配合。”
韓福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他向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關將軍,非是我執意要留你進城,實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議,關乎你兄長劉備公的訊息,非同小可。”
關羽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知道韓福是在故意引誘他。但他心中也確實掛念兄長的安危,這讓他不由得有些猶豫。兄長如今勢單力薄,若真有什麼變故,他必須第一時間知曉。
猶豫了片刻,關羽抬眼看向韓福,沉聲道:“好,某隨你進城。但我的人要在城外等候,若我半個時辰內沒有出來,他們就會衝進城來。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
韓福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連忙點頭:“沒問題,關將軍放心。請吧,府衙已備好了茶水,我們邊喝邊談。”
關羽跟著韓福走進洛陽城,心中暗暗警惕,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青龍偃月刀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他知道,一場新的較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了。
洛陽城的街道兩旁,站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紛紛伸出頭來,踮著腳尖想要一睹關羽的風采。看到關羽走過,百姓們紛紛歡呼起來,聲音此起彼伏。
關羽對著百姓們微微拱手致意,心中更加堅定了信念——他一定要順利通過洛陽,早日與兄長會合,不辜負百姓們的期望,不辜負自己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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