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梁山交流站的院子就被焦慮的人群擠滿了。村民們攏著衣襟,目光頻頻投向遠處——祖田的麥茬黑黃一片,像被野火燒過;老槐樹的枝葉蜷曲著,連最堅韌的虯枝都沒了生氣。泉眼方向傳來的水流聲,比昨天又弱了幾分,霧氣也透著股渾濁的灰,沾在臉上涼絲絲的,卻讓人心裏發慌。
吳用站在交流站的青石板台階上,指尖攥著便攜螢幕,指腹被邊緣硌得生疼。螢幕裡,李教授的白大褂沾著汙漬,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也是一夜未眠。“吳用,實驗室緊急評估了所有方案,現在唯一能‘急止損’的辦法,就是暫時關閉交流站。”
李教授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要切斷所有和時空通道相關的連線——能量監測儀、傳輸接收點,甚至之前裝的紅外感應燈都得關掉。隻有徹底減少能量消耗,別再刺激受損的地脈,才能給修復爭取時間。不然通道一旦失控,整個梁山的地脈都可能崩了。”
“關閉交流站?”吳用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指節咯咯作響。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梁山會暫時失去現代的技術支援,滴灌裝置沒人遠端除錯,生態補能包的配方沒法更新,連村民們學了一半的無土栽培技術,都成了半吊子。可他看著人群裡王大爺發白的鬍鬚、阿牛緊抿的嘴,又明白這是唯一的路。
“關閉後怎麼聯絡?修復方案怎麼傳過來?”吳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清晰。螢幕裡的李教授立刻點頭:“我們留一個‘應急通訊器’,用低能耗衛星訊號連線,傳不了大圖,但報信、說方案夠用。另外,修復資料、應急藥品配方,我已經壓縮成文字,正在最後一次傳輸,你務必收好。”
螢幕右下角彈出“傳輸中”的進度條,吳用立刻讓西西找來油紙和麻繩,準備把接收後的竹簡妥善封存。他轉身走上台階,望著台下的村民們,聲音沉穩得像山岩:“鄉親們,情況緊急,為了保住地脈、保住家園,咱們得暫時關掉交流站,停用所有高能耗裝置。日子可能會不方便,但隻要咱們齊心,用不了多久,交流站一定能重新開起來!”
人群裡靜了幾秒,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回應。阿牛第一個往前站了半步,粗布褂子的領口磨出了毛邊:“軍師,俺聽你的!俺這就去田埂關滴灌,絕不給地脈添負擔!”李老鐵也拄著鋤頭站起來:“俺去封秸稈粉碎機,鑰匙交給林沖將軍保管,沒你命令誰也動不了!”
吳用立刻分工,一場緊急關停行動在晨霧中鋪開。原本熱鬧的交流站,瞬間變成了有條不紊的“戰場”,四個臨時組建的小組迅速動了起來。
裝置封存組的李老鐵,正帶著幾個後生拆滴灌裝置的控製器。他蹲在田埂上,手指顫抖著擰下螺絲,金屬零件沾著泥土,蹭得滿手黑。“輕點拆,這些都是好東西,以後還得用。”他一邊說,一邊把控製器放進粗布口袋,“用稻草墊上,別磕著碰著。”
後生們應著,動作卻慢了幾分。之前就是靠著這些控製器,他們的麥子才躲過了春旱,如今親手把它拆下來,心裏都像堵著塊石頭。李老鐵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嘆了口氣:“現在拆是為了以後能更好地用,等地脈修好了,咱們種的麥子,肯定比今年還多。”
線路切斷組的年輕人們,正圍著交流站的配電箱發愁。現代技術人員通過應急通訊器遠端指導:“先拉總閘,再剪藍色和黃色的線,記住,紅色線是應急通訊器的,絕對不能碰!”一個叫狗剩的後生手一抖,鉗子差點碰到紅線,嚇得臉都白了。
“別慌!”負責帶隊的木匠李大鎚按住他的手,“線跟咱們做榫卯一樣,錯一點都不行。你盯著通訊器,我來剪。”他眯起眼,鉗子精準地夾住藍線,“哢嚓”一聲剪斷,火花濺起的瞬間,交流站的燈全滅了,院子裏頓時暗了幾分。
物資整理組的阿牛娘,正帶著婦女們往地窖搬東西。現代送來的蔬菜種子裝在密封袋裏,她小心翼翼地放進陶罐,再用蠟封口;應急藥品按“外傷”“發熱”分類,貼上山裡採的草藥標籤,方便辨認。“這些都是救命的寶貝,得放好。”她一邊說,一邊把最後一罐種子塞進地窖最裏麵。
警戒巡邏組的林沖和武鬆,已經把隊伍分成了兩撥。林沖帶著人守在能量節點周圍,用麻繩拉起警戒線,上麵繫著紅色的布條,在晨霧中格外顯眼。“任何人不許靠近,就算是撿柴的鄉親,也得離三丈遠。”他握著長槍,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連樹後都沒放過。
武鬆則帶著精銳往無名峰方向去,路過祖田時,他停了停腳。地裡的裂縫還在,隻是沒再擴大,黑色霧氣也淡了些。“軍師說的對,現在停一停,是為了以後能安心種莊稼。”他對身邊的士兵說,腳下的步伐更快了——黑風衣人的影子還沒散,絕不能讓他們趁機搞事。
關停工作進行到一半,祖田方向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像針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吳用心裏一緊,抓起應急通訊器就往那邊跑,遠遠就看到狗剩癱坐在地上,手裏的鉗子掉在一旁,摔碎的監測儀螢幕還在閃著紅光。
“怎麼回事?”吳用的聲音帶著火氣。狗剩嚇得渾身發抖,指著監測儀:“俺剪線的時候,它從田埂上滑下來了,然後就響了……”螢幕上的能量數值,從68%驟降到66%,紅色警告線像血一樣刺眼。
“別碰它!”應急通訊器裡傳來現代技術人員的嘶吼,“它觸發了應急程式,在強行吸地脈能量!用石頭砸爛螢幕,徹底斷電!”武鬆剛好趕回來,二話不說撿起塊青石,“啪”的一聲砸下去,螢幕瞬間碎裂,警報聲戛然而止,數值終於穩住了。
狗剩“撲通”一聲跪下,眼淚都下來了:“軍師,俺不是故意的,差點闖大禍……”吳用扶起他,拍了拍他滿是泥的肩膀:“沒事,誰都有慌的時候。以後更要仔細,咱們現在每一步都不能錯。”
太陽升到頭頂時,關停工作終於收尾了。交流站的倉庫裡,滴灌控製器、秸稈粉碎機整齊地碼著,上麵蓋著浸過桐油的粗布,貼著“禁止啟用”的封條,林沖派了兩名士兵守在門口,刀鞘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線路總閘被拉下,配電箱上掛著“嚴禁合閘”的木牌,是吳用親手寫的,字跡遒勁有力。最後一根與傳輸接收點相連的線被剪斷後,整個梁山彷彿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了裝置的轟鳴,沒有了螢幕的光亮,連風穿過院子的聲音,都變得清晰起來。
吳用走到交流站的朱漆大門前,手裏拿著銅鎖。門楣上“古今交流”的牌匾,還是現代送來的,紅漆嶄新,此刻卻要被鎖住。他深吸一口氣,把鎖扣上,“哢嗒”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沉重。鎖上貼著他寫的封條:“緊急關閉,待令開啟”。
老周提著應急監測儀跑過來,螢幕上的數值穩定在66%,雖然還是低,但總算沒再降。“軍師,你看,關停真管用了!地脈的能量消耗慢下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欣喜,黝黑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應急通訊器突然“滴滴”響了兩聲,李教授的聲音傳出來:“吳用,關停效果比預想的好。但你們千萬別掉以輕心,黑風衣人很可能趁這段時間動手,尤其是無名峰和英烈碑,一定要重點守著。”
“我們明白。”吳用剛說完,遠處就傳來武鬆的大喝聲。隻見武鬆提著一塊黑色金屬碎片跑過來,碎片上的紋路扭曲詭異,還沾著淡淡的黑色霧氣,和之前能量掠奪裝置上的一模一樣。“軍師,在無名峰山腳下撿的,還有新鮮腳印,至少三個人!”
吳用接過碎片,入手冰涼刺骨,霧氣沾在手上,像被針紮一樣疼。“他們果然沒走。”他眼神一沉,立刻下令,“林沖,帶一隊人在梁山各路口設卡,嚴查進出人員;武鬆,你順著腳印追蹤,摸清他們的藏身地,別貿然動手。”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就往山下跑。士兵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院子裏又恢復了安靜,隻剩下應急通訊器偶爾的“滴滴”聲,像在提醒著人們,危機還沒過去。
中午的太陽升得很高,霧氣散了,卻沒帶來暖意。阿牛的娘端來幾碗糙米飯,還有一碟醃黃瓜,放在交流站門口的石桌上。“軍師,吃點東西吧,空著肚子扛不住。”她的聲音輕輕的,看著封條的眼神滿是不捨。
吳用拿起碗筷,米飯有點夾生,醃黃瓜也偏鹹,可他還是大口吃著。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這樣的飯都算好的。但他看著遠處田埂上忙碌的村民——李老鐵在教後生們用傳統方法翻地,阿牛在給泉眼清淤,心裏又穩了下來。
“嬸子,別擔心。”吳用嚥下嘴裏的飯,“等地脈修好了,交流站重新開啟,咱們不僅能用上以前的裝置,還能學更多現代技術。到時候,咱們的麥子能長得更好,日子也能更紅火。”
夕陽西下時,炊煙裊裊升起,卻比往常稀疏了許多。關閉的交流站像一座沉默的堡壘,立在山腳下,銅鎖在夕陽下閃著冷光。巡邏的士兵們舉著火把,穿梭在山道間,火光映著他們挺拔的身影,也映著地上的腳印。
吳用走到英烈碑前,碑身上的金光比往常弱了許多,卻依舊頑強地亮著。他伸手撫摸著碑上的刻字,那是梁山先輩們的名字,也是梁山的根。“先輩們,保佑咱們渡過這次難關。”他輕聲說,“等交流站重新開啟,古今融合的路,咱們還要接著走。”
應急通訊器又響了,是李教授發來的地脈修復初步方案。吳用開啟竹簡,藉著夕陽的光仔細看著,上麵的文字密密麻麻,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希望。他知道,關閉交流站隻是暫時的,這扇門,總有一天會重新開啟。
夜色漸濃,火把的光在山道上蜿蜒,像一條火龍。黑風衣人的潛伏、地脈的修復難題、應急通訊的不穩定,都像暗礁藏在水下。但此刻,梁山的村民們和士兵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堅守著。這場“急止損”的關停,不是結束,而是為了更好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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