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泊的濕氣裹著麥香,黏在聚義廳前的青石板上。三張羊皮紙被壓在青石下,墨線勾勒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清晰——這是西西趁通道臨時穩定,加急送來的古今交流站藍圖。
宋江蹲在最中間的藍圖前,指尖順著粗黑的線條滑動,嘴裏念念有詞:“這是接待西西的屋子,這是放發電機的,這大間是教村民認字、學技術的……”他的指腹磨過“溫室區”三個字,抬頭看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弟兄。
老周擠在前排,眯著眼睛瞅藍圖上的小太陽標記:“宋頭領,這‘溫室’是啥?難不成是冬天也能種麥子的暖房?”他的煙袋鍋子在手裏轉著,眼裏滿是期待。
吳用搖著羽扇湊過來,扇麵上的墨竹晃出虛影:“正是。西西說現代有這法子,靠玻璃採光、稻草保溫,冬天也能收青菜。有了它,咱們不用再啃一冬天凍土豆。”
議論聲像水泊的浪頭,一陣高過一陣。可沒等笑聲落下,李俊就皺著眉擠進來,他的靴子還沾著東岸的濕泥:“宋頭領,這選址不行!東岸潮得能攥出水,雨季一到準積水,房子根基都穩不住。”
負責蓋房的石勇立刻點頭,指節敲了敲藍圖上的東岸標記:“俺去看過,東岸全是軟土,石頭得從西岸運,光運料就得費半個月功夫。不如選西岸平坦地,離麥田近,村民來往也方便。”
宋江的眉頭擰了起來。西西選東岸,是因為那裏靠近時空通道臨時落點,接裝置省力氣;可李俊和石勇說的也是實情,梁山的房子最忌地基潮,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西岸哪兒合適?”宋江剛問完,李逵就扛著板斧擠過來,斧刃在陽光下閃著光:“西山腳下!地勢高不積水,林子裏全是好木材,砍了就能用,離俺家也近!”
“不行!”李俊立刻反駁,“西山腳下離水泊二裡地,裝置用水還得挑,累死人!再說那是沙土,打地基得夯三層,建不了大屋子。”
“俺看你就是抬杠!”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拄,震得塵土飛揚,“沙土咋了?俺用石頭砌地基,比你東岸的爛泥結實十倍!”
兩人吵得麵紅耳赤,張婆婆拄著柺杖慢慢挪到藍圖前,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展示區”:“老身倒不反對選址,就是這展示區太大了。老周的麥子、老劉的傢具,擺兩間屋足夠,不如改建成糧倉。”
“婆婆說得對!”村民裡立刻有人附和,“去年冬天糧食差點不夠吃,多建糧倉才實在!”“交流站是學技術的,不是擺樣子的!”
老劉也撓了撓頭,指著藍圖上的平頂房:“還有這房子樣式,俺瞅著懸。梁山雨水多,平頂容易漏水,不如改成咱們的尖頂,房簷挑寬點,還能接雨水存著。”
吳用搖著羽扇沒說話,目光在爭吵的人群裡轉了一圈。他發現這次和反對裝置不同,沒人說“不建”,全是“咋建纔好”——大家是把交流站當成了自家的事。
等吵聲小了些,吳用才開口:“各位稍安勿躁。西西畫藍圖是按現代規矩,咱們得結合梁山的情況改。不如把選址、樣式、佈局的意見都記下來,等她回來一起商量。”
這話正合宋江心意,他立刻喊小嘍囉拿筆墨:“一條一條記清楚!選址優先西岸,要靠近水源和村子;房屋用尖頂,加寬房簷;展示區縮小,改一半成糧倉……”
“俺還有個主意!”老周突然開口,煙袋鍋子往鞋底一磕,“在交流站旁邊劃塊試驗田!西西不是要送新麥種嗎?俺在這兒試種,鄉親們看著學,省得俺挨家挨戶跑。”
“好!”宋江一拍大腿,“就這麼定!試驗田歸老周管,以後新莊稼都先在這兒試。”
這下大家的積極性更高了。賣柴的王二說:“得在周圍種上洋槐,夏天能遮陰,木材還能用。”打井的李三喊:“俺免費給挖口井,保證水夠澆地、夠建房。”
連平時不愛說話的獵戶孫七都開口了:“砌道矮牆吧,山邊有野狗,別傷著孩子和裝置。”
宋江看著紙條上密密麻麻的字,心裏暖烘烘的。他想起西西臨走前說的話:“交流站不是現代的擺設,是長在梁山土地上的屋子,得有梁山的味道。”現在看來,大家比他更懂這話的意思。
夕陽把水泊染成金紅色時,意見終於匯總完。李逵湊到宋江身邊,撓著頭問:“宋頭領,西西啥時候回來?俺還等著學修發電機呢,上次拆了裝不上,被老劉笑了半天。”
“快了。”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肯定在想辦法聯絡咱們。等她回來,咱們一起改藍圖,一起建房子。”
老周沒湊這個熱鬧,他站在田埂上,望著東田的方向。新麥種長得齊腰高,風吹過像綠色的浪。他想起第一次用水泵澆地的暢快,想起西西教他看溫度計的樣子,突然覺得那些“現代玩意兒”早融進了日子裏。
“別瞎琢磨了。”吳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遞過一杯熱茶,“西西是個懂道理的姑娘,她不會硬讓咱們按現代的規矩來。咱們把準備做足,等她回來就行。”
老周接過茶,暖意從手心傳到心裏。夕陽下的水泊波光粼粼,遠處的梁山像臥著的猛虎,他突然覺得,不管藍圖咋改,這交流站一定能建好。
夜裏,聚義廳的燈亮到很晚。宋江把藍圖鋪在桌上,旁邊擺著大家提的意見。他想起西西剛到梁山時,穿著奇怪的衣服,拿著能說話的“盒子”,被李逵當成姦細綁起來的樣子。
那時候誰能想到,這個姑娘會帶來新麥種、新裝置,還會幫梁山建這麼大的交流站。他彷彿看到了建成後的樣子:孩子們在展示區看現代的照片,老周在試驗田教人種麥子,李逵在裝置房裏學修機器,大家的笑聲能傳到水泊對岸。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現代實驗室裡,西西也正對著同樣的藍圖,和007、李教授討論到深夜。培育室的恆溫燈亮著,雜交麥種剛冒出白芽,嫩得像玉。
“根據成長能量的研究,得加個能量緩衝區。”李教授指著藍圖的角落,“就設在裝置房旁邊,用梁山的青磚混合現代的隔熱材料,能穩定通道波動。”
007在電腦上修改著圖紙:“溫室也得改,梁山冬天冷,光靠玻璃不夠,得加一層稻草保溫層,留著通風口,和老周的土炕原理差不多。”
西西盯著藍圖上的選址,皺著眉說:“我選東岸是為了接裝置方便,可梁山潮,地基確實是問題。不如折中一下,選西岸靠近水泊的地方,既離水源近,又能縮短到通道的距離。”
“這個主意好。”李教授點頭,“我查過梁山的地理資料,西岸有片沙壤土,摻點石灰夯實,地基就穩了。”
雖然還沒聯絡上梁山,但他們改的每一處,都和梁山眾人的想法不謀而合。隔著時空,兩撥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像兩根擰在一起的繩子,朝著同一個方向使勁。
老週迴到家,把賬本翻開新的一頁。他沒學過多少字,筆畫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認真:“今日議交流站藍圖,選址想改到西岸,房子蓋尖頂,加試驗田和糧倉。盼西西姑娘早歸,共商此事。梁山的日子,定會越來越好。”
寫完,他把賬本壓在炕頭的磚下——那是他藏貴重東西的地方。窗外的月光灑進屋裏,照在牆上掛的溫度計上,水銀柱停在適宜的溫度,像個安靜的承諾。
他走到院子裏,望著水泊的方向。夜風吹過,帶來麥田的清香。他彷彿看到西西揹著揹包,踩著晨露走來,身後跟著拉裝置的小推車,車軲轆碾過田埂,留下一串紮實的印子。
同一時間,西西在梁山日誌上寫下:“雜交麥種已發芽,藍圖按梁山氣候做了調整,加了能量緩衝區和保溫層。雖然還沒聯絡上,但我知道,他們一定在等我,在為交流站做準備。”
她把日誌放在培育架旁,麥種的嫩芽頂著水珠,在燈光下閃著光。能量銅片放在日誌上,表麵的暗紋偶爾閃過一絲微光,像在傳遞梁山的訊息。
007端著夜宵走進來:“別熬了,時空儀的能量曲線越來越穩,估計明天就能嘗試連線了。”
“真的?”西西猛地站起來,眼裏亮得像有星星,“那咱們明天一早就試!我要告訴他們,新麥種快成了,藍圖也改好了,咱們可以建交流站了!”
007笑著點頭:“放心,我已經把裝置除錯好了。就等明天,和梁山連線。”
夜深了,梁山的聚義廳和現代的實驗室,燈都還亮著。藍圖在兩地的桌上鋪開,墨線勾勒的不僅是房子的輪廓,更是兩個時空交融的未來。
宋江打了個哈欠,卻捨不得離開藍圖。他把大家的意見紙條壓在藍圖上,彷彿這樣就能讓西西早點看到。窗外的梆子敲了三下,他才吹滅油燈,心裏默唸:明天,一定能聯絡上她。
西西也躺在實驗室的摺疊床上,能量銅片放在枕邊。她能感覺到它微弱的溫度,像樑上傳來的心跳。她閉上眼睛,夢裏全是梁山的樣子:水泊的浪、麥田的風、弟兄們的笑,還有即將建起的交流站,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知道,當明天的陽光照進實驗室,當時空儀的藍光再次亮起,她就能看到那些熟悉的臉,就能和他們一起,把藍圖上的線條,變成梁山土地上真實的屋子——那座連線古今、裝滿希望的交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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