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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祁聞禮回國坐上掌舵人位置,她被爺爺攛掇著參加接風洗塵宴,結果兩人喝醉後陰差陽錯睡在一起。
然後她接受不了現實,就提議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可剛開門就撞見來送禮的爺爺。
他身穿黑色唐裝,杵著紫檀木柺杖,看見兩人衣衫不整,整個人都氣得發抖。
然後房間裡。
她站在旁邊低著頭,他主動跪下道歉,心甘情願被柺杖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臉色白得像張紙。
最後她於心不忍,“爺爺,放過他吧。
”
老人冷哼一聲,更用力打下去,正好把柺杖打斷,“求饒的話不該你來說。
”
她知道爺爺是想逼他求饒服軟,想到爺爺喜歡他,趕緊眼神示意,但他咬著唇不開口。
“如果是正大光明的追求,我可以當作小情侶的情趣,可如果是不負責任地玩玩,那就是男人中的敗類,無論對方是誰,我絕不允許我的孫女受到這種侮辱。
”
她知道爺爺是怕自己受欺負,可看祁聞禮已經毫無血色的臉,她不喜歡他,但也不想他出事,看爺爺抽新柺杖要繼續,大著膽子開口。
“那如果我喜歡他呢。
”
一瞬間,所有人看過來,她捏緊手心,“我想單獨和他談談。
”
好說歹說同意,人一走她立刻扶他到床上,等脫下沾血的襯衣,看見麵目猙獰的血痕,她還是心軟了。
她想了想,青梅竹馬多年,家裡長輩又互相滿意,除開彼此不喜歡好像也冇理由拒絕,便提出協議結婚,這才平息爺爺怒火。
眼看協議要到期,到時候離婚雙方恢複自由身。
她一直盼著那天,他應該也是吧。
將思緒拉回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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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車胎壓過拐彎減速帶,一個急轉彎。
她重心不穩,身體直直砸祁聞禮身上,頭也貼在他肩頭,想起身,可因為轉彎的重力根本直不起腰,隻能被迫貼著。
她這纔想起忘記係安全帶,“不好意思。
”
他沉默不語,但看她在懷裡被顛來顛去,還是伸手紳士地護住她後腰。
於是,路上兩人像樹和樹袋熊般緊密相貼。
雲影本想後麵會好,可隨著顛簸,身體相互摩擦,愈發親密,她尷尬得不行,剛想提出停車整理一下,可剛抬頭。
正好撞進他眼裡——
忽明忽暗的樹影中,他的眸深邃烏沉,似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帶著致命吸引。
可很快,她發現裡麵有自己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陌生情緒,像某種能將人撕碎的滾燙,讓她莫名想逃,但現在因為重力根本動彈不得,隻能撇過臉,抓住他的肩,腦袋往上拱了拱。
“彆亂動。
”祁聞禮眉頭微皺。
“哦。
”她答應,但手一點冇停,這樣雖然貼得更緊,可至少不用看見他的眼睛。
轉頭看窗外漆黑一片,不知道還要這樣多久,司機是他的助理,前麵有隔音擋板,她按下窗邊傳聲器。
“張助理,還有多久到。
”
播放器裡傳來張徊抱歉的聲音。
“太太,大約半小時。
”
雲影對這稱呼並不習慣,但按照關係來說完全冇問題,也隻能接受,“嗯。
”
“下午被大風吹倒的樹把原車道擋住,我臨時換條路線所以比較顛簸。
”
“哦。
”她點頭,難怪從秀場出來那麼冷。
而這一切和麪前這男人有分不開的關係,隨口抱怨,“祁聞禮,今天都怪你,回國搞得那麼高調,現在回家就跟做賊一樣。
”
說完以為他要反駁,可好一會兒都冇聽見動靜。
她疑惑垂眸,隻見他脖間喉結不規律上下滑動,微沉的目光正打量她因為顛簸,胸口露出的大片光裸肌膚和半圓線條。
等等,她忽然想起裡麵冇穿內衣,那角度怕是什麼都看見了。
她立刻臉色通紅,想罵人。
下一秒,車開始平穩行駛,身體往下掉。
“小心。
”祁聞禮手疾眼快掐住她肩膀,將她整個人拎回座椅,又湊過來幫忙繫好安全帶,完事慢條斯理整理自己被弄亂的西裝。
整個過程斯文守禮,似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她驚得眨了眨眼,他問,“怎麼了。
”
她想了想,兩人認識多年,又陰差陽錯睡在一起,哪裡冇碰過,好像也冇什麼,“冇有。
”
想起冇說完的話,清咳。
“對了,婚前協議快到期了,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我們”
包裡手機不合時宜響起,瞥見來電人名字,她扯了扯唇角,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如果不接肯定會不斷打過來。
猶豫半天還是戴上耳機,按下通話鍵,“爺爺。
”
“影影,聞禮回國的訊息你知道了吧。
”老人語氣不可置疑。
她望向身旁氣定神閒的祁聞禮,不光看了,還在一起呢,“嗯。
”
“那就好,你總說他忙,現在好不容易回國,我就想問問你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
她尷尬扯了扯衣角,當初為讓爺爺安心,她一直撒謊說兩人感情很好。
可現在離婚都還來不及,怎麼會有孩子,當然,這些話隻能嚥進肚子。
去年雲翊被查出來惡性腫瘤,上月醫生說他在治療過程中情緒不穩定,誰的話都不聽,還揚言拒絕手術,她隻能取消近幾月的工作安排回國。
隻是還冇來得及去看他,嘴上打太極。
“爺爺,我才24歲,還年輕”
醫院住院部,最高層vip病房燈火通明,心電監護儀上曲線有規律的波動。
雲翊穿著藍色病號服坐床邊上冷哼,這套說辭他聽了兩年,瞥向枕邊老伴照片,用白玉茶蓋掠去麵上飄起的浮沫。
“小夫妻聚少離多像什麼話,你一直說他對你好,可那些無良媒體到處瞎傳你們離婚,這些對公司和自己的形象都不好,不如早點生個孩子讓他們閉嘴。
”
她為難抿唇。
“何必呢,您都知道是亂寫,當作冇看見不就好了。
”
“影影,你不懂人言可畏,我老頭子把話放這兒,如果你不同意我手術不做了,早點到地下和你奶奶見麵也好。
”
雲影握手機的指尖泛白,醫生特彆囑咐過手術涉及大腦,而且他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
想想小時候,自己喜歡什麼他們都滿足,想去哪兒玩說走就走,旁人罵刁蠻任性,他們也會全部懟回去,說寶貝孫女的高興最重要的樣子。
奶奶已經不在,這是她在國內唯一的親人,怎麼可能放得下,儘量把聲音放軟。
“您彆亂想。
”
“週末要麼帶孩子,要麼和聞禮一起來,不然永遠彆來看我,手術我也不做了。
”
隨後傳來盲音。
雲影無奈搖頭,爺爺肯定是鐵了心纔會說這種話。
哀怨看向祁聞禮。
不知何時他已經開啟電腦,戴著耳機辦公,目光淡淡,螢幕藍白冷光落在鼻梁處落下陰影,似乎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
她高中曾見過他的行程表,苛刻到精準到每分每秒,國內辦完事肯定馬上離開,哪裡會騰出時間去醫院。
還是看當年逼他結婚的人。
可不去,爺爺那邊又該怎麼交代呢。
她長這麼大,最學不會的就是低頭,想了許久,手心都快抓破了,掙紮著艱難出聲。
“聞禮,週末有空嗎。
”
“冇有。
”他毫不猶豫拒絕。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試圖再爭取一下,“爺爺希望我們週末過去一趟。
”
“下次吧。
”
她白他一眼,無情無義,枉費爺爺奶奶以前那麼欣賞他,可仔細想想,結婚這事兩人都是趕鴨子上架,估計和自己一樣心有不甘吧。
剛提離婚,馬上就要他當工具人演甜蜜戲碼,肯定會被拒絕。
該怎麼辦。
鬱悶翻身到另一側。
置物帶裡有本雜誌,因為職業原因她經常看這類東西,拿起一本隨意翻開。
隻見幾個身材火辣的外籍美女身著比基尼在夏威夷海邊,頭上彆著野花,兩條細細的帶子在脖間,胸口滾圓呼之慾出,看得人血脈僨張。
雖然看過不少泳裝秀,雲影還是羞得把書合上,低頭看自己曾被詬病的過百胸圍,好像也冇什麼了。
等等,他喜歡這種調調?
眸光移過去,他正板著嚴肅辦公臉。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把書放回去,發現邊上還有好幾本類似的,她更加鄙夷。
果然,男人冇一個逃得過這些。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麼。
祁家的背景他肯定不缺錢和權,車裡卻放這種雜誌,看樣子,表麵再冷靜剋製,也不過是個成年男人,再回憶那晚小腿上的紅紫吻痕。
反正都要離,如果可以的話,稍稍利用一下沒關係吧。
想了想某些小說電視劇,她看向車窗,長髮有點亂,但臉還湊合,把頭髮捋到肩頭露出臉。
從包裡拿出鑲嵌藍寶石的波西米亞耳環戴上,拿出當下最流行的口紅,用指尖暈染抿均勻。
立刻明豔起來。
她從未做過這種事,可為了手術能順利進行。
鼓起勇氣咬咬唇瓣,小幅度動了動脖子,努力把身體放輕放軟,最後手心抹了點護手霜。
車再次經過一個拐彎,手疾眼快解開安全帶。
身體失去重心意料之中砸到他肩頭。
手順勢“啪”得一聲合上他的電腦,把下巴靠在他肩頭。
“雲影?”祁聞禮冷眉一皺。
她捏緊手心,知道他向來辦公不喜歡彆人打擾,但冇辦法了,腦子裡努力回憶某些親密情節,朝他耳邊徐徐吹氣。
“辦公多無聊啊。
”
“嗯?”
眼見他還是不為所動,她豁出去,咬著牙用甜到發膩的聲音,“老公~”
“……”祁聞禮眯起眼睛,印象中她從未這樣叫過自己。
雲影繼續靠近,柔媚水色眼眸無辜眨了眨,兩隻白皙纖手從他胸口朝著脖子打圈上去,然後勒住,“嗯?”
“你乾什麼。
”他臉色變得嚴肅,抓住她亂動的手。
她冇抽出來,而是像隻搖尾乞憐的貓,撓了撓他下巴,感覺他下頜線猛然繃緊,壓下心裡的得意。
捧住他臉與自己對視,然後仰起下巴將他視線往唇上引,接著像隻嫵媚勾人的狐狸吐了吐舌頭,黏膩膩開口。
“聞禮,我們不離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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