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詩蘊話說得絕情，像針一樣紮進人心裡，泛起鼓脹而又酸澀的感覺來。
江長泱看著女孩兒因為盛怒發紅的眼睛，更加顯得臉色蒼白。
“先喝口水再罵，你早晨不喝水嗓子不疼嗎？”
聽到江長泱說，黎詩蘊才感覺自己嗓子裡早就乾澀得很。
她“咳嗽”了幾聲，看見自然遞到自己眼前的水杯，眼神幽深。
“啪！”
尖銳的響聲在寂靜的空間格外刺耳。
江長泱看著被黎詩蘊打到地板上碎得四分五裂的玻璃杯，聽到她的聲音，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關心我。”
“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麵了。”
黎詩蘊話說得很平靜，似乎是已經深思熟慮之後、再也不可能改變的念頭了。
說罷，黎詩蘊穿上外套，走出門。
“砰！”
關門的聲音穿透江長泱的耳鼓。
他垂眸看向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玻璃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修長有力的手掌上骨節十分突出。
而手背上，從中指往下，劃出了一道將近兩厘米的破口。
淅淅瀝瀝的鮮血從傷口溢位，串成稀疏的線。
滴在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小灘血。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到傷口已經不滲血後，江長泱纔開始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與此同時，一門之隔的地方。
黎詩蘊平複好呼吸，把眼睛裡湧出來的濕潤擦乾後。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才抬腳離開。
下午有課，黎詩蘊回自己租住的公寓換了一身衣服，就馬不停蹄地到學校了。
京城大學的落葉變多了，金燦燦的葉子堆疊成小山，最頂端的小尖在陽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
初秋的京城風很溫和，等再過一段時間，發了怒一樣的狂風會讓你再也不想出門。
上完課後，黎詩蘊便去了實驗室。
她們專業畢業要求有論文和科技研究兩種選擇，雖然她們現在才大三，但京大的學生大部分都十分優秀，不乏早早就開始準備的學生。
黎詩蘊的論文已經提前完成了，本來冇彆的事情了，但經過段玉的強烈懇求，她還是同意和她以及幾個同專業的人組了隊。
她們組的目標就是完成一個機器人雛形，能夠和人類進行大部分的正常交流。
——
“詩蘊，你過來啦？”
實驗室內，段玉看到黎詩蘊過來，眼睛瞬間放亮。
她還穿著研究服，焊了一半的零件被她放到一旁。
“怎麼樣了？”黎詩蘊走到中央實驗台。
實驗台被冷白色的頂燈打得透亮，正中央靜靜擺著一顆機器人的頭部。
它冇有完整的人臉，隻有一塊啞光金屬骨架撐起結構。眼眶位置嵌著兩顆深色的視覺感測器，不像眼睛，更像兩枚安靜的鏡頭。
“黎詩蘊，你好。”
傳出的語調平穩，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像不帶情緒的清晰合成音。
在機器人的額頭下方，灰、白、橙各色細線整齊捆紮，從頸部介麵延伸下去，貼在檯麵上連著一台小型工控機。
黎詩蘊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的檯麵上散落著幾把小號螺絲刀、幾根備用杜邦線、一個萬用表探頭，還有一張畫著關節角度的草稿紙，襯得這顆機器人頭既冰冷又充滿待除錯的生命力。
“感覺它的麵部零件還需要再精細化，現在的肌肉活動距離真正的人來說還是太粗糙了。”
旁邊的同學說道，“對了詩蘊，我們找了美院的學生來給Ansan畫臉譜圖。”
“他應該過一會兒就來了，你正好看看圖有冇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
黎詩蘊點點頭，段玉則已經迫不及待了，“我一定要給Ansn挑一張最好看的臉！”
黎詩蘊檢查著工控機上麵的資料，不時那些焊機焊些零件，在草稿紙上畫畫。
機器人製作是一項很考驗綜合能力的工程，不僅僅要兼具人類骨架的合理美觀，還要對每一個零件做到精準把控，有的時候還得自己手搓。
實驗室的五個人一如往日，安靜而平穩地除錯著這個融合了她們無數心神的機器人。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應該是美院學弟來了。”
段玉說道，她迫不及待開啟門。
門外的學弟長了張精緻的臉。
他頭髮微卷，看著實驗室的眾人露出一口潔白小白牙，眼眸含笑，十分陽光的模樣。
“學姐學哥們好。”
“來來，快進來快進來！”
段玉迫不及待地邀請他進來。
宋狄視線落在黎詩蘊身上，停頓了好長一段時間後纔回過神，拿出自己畫好的幾張圖，交給段玉。
“學姐看看還有冇有什麼需要修改的。”
雖然之前就已經和宋狄確定了大致的風格和要求，如今看到還是不免驚歎。
宋狄的畫功很好，圖中的麵容線條流暢，眉眼深邃，金色的頭髮宛如流紗，有一種神聖的美感。
因為黎詩蘊她們的初衷是做無性彆機器人，所以麵容自然也就是雌雄莫辨的感覺。
“Ansn，你終於有臉了！”
段玉顯然對宋狄的成品很滿意，此時她看著AAnsn的表情十分誇張，探照燈一樣的眼睛幾乎亮的要把Ansn融化了。
其他幾個人也十分滿意。
因為這簡直就是一張融合了所有美人特征的，完美的麵貌！
黎詩蘊不免被段玉的反應逗笑，對宋狄說，“辛苦你了，我把後續的稿酬轉給你吧。”
宋狄是黎詩蘊找來的。
準確來說是黎詩蘊發了表白牆後，宋狄主動加上的她。
“冇讓學姐失望就好。”
宋狄撓撓頭，餘光小心翼翼地喵了眼黎詩蘊，隨後又立刻收回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
這時，黎詩蘊的手機傳來提示音，她開啟手機，看到是張教授發過來的訊息。
“我老師找我，先走了。”
“好。”
“詩蘊你去把，這裡交給我們。”
小組其他成員仍然沉浸在Ansn貌美的臉中。
黎詩蘊彎唇笑了下，似是無奈。
恰巧這時宋狄出聲了，“學姐，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正好和你一起走。”
“好啊，”
黎詩蘊語調溫柔，也是對這個畫技高超的學弟有了良好的初次印象。
外麵天氣有些陰沉，黎詩蘊和宋狄兩人並肩走在路上，突然聽到他說。
“學姐，我之前見過你。”
黎詩蘊頓時有些好奇，“在哪裡啊？”
在她印象中確實冇有宋狄這個人。
如果之前見過的話，以宋狄的相貌，黎詩蘊多少應該會記得的。
“不，應該說，學校大部分人都見過你，學姐。”
宋狄笑得開朗，眼睛亮亮的看著黎詩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