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
伴隨著諾基亞3310那清脆且穿透力十足的複古和絃鈴聲,林默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足足半分鍾才被接通,聽筒裏傳來許觀瀾疲憊到彷彿老了十歲的沙啞嗓音:“林默……現在是淩晨一點半。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不把你塞進焚化爐的理由,我保證明天的太陽會從西邊出來。”
“許隊長,火氣別這麽大嘛。吃夜宵沒?”林默看著眼前那口正翻滾著紅油的九宮格火鍋,笑得像個推銷保險的業務員,“南城老街夜市,正宗重慶老火鍋攤位錢。這裏有一份加急的‘冰鮮水煮肉片’等你來簽收。哦對了,帶上我的獎金,這次算工傷加夜班,我要雙倍。”
半小時後。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防爆車停在了夜市街口。
許觀瀾裹著風衣,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外勤隊員快步走入一片狼藉的現場。
滿地的碎冰塊正在融化,空氣中彌漫著氟利昂泄漏後的淡淡異味,以及濃烈刺鼻的火鍋底料香氣。
許觀瀾順著林默揮手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夜市盡頭那口特大號的火鍋裏,一個穿著破爛防寒服的女人正大頭朝下栽在裏麵。她的上半身被滾燙的紅油和花椒徹底淹沒,下半身露在鍋外,雙腿還保持著僵硬的劈叉姿勢。
而在火鍋旁邊,林默正拿著一個漏勺,非常貼心地把飄在上麵的花椒粒往女人頭上澆,生怕她入味不均勻。
“你們幾個,趕緊把人撈出來!”
許觀瀾眼角狂跳,指揮隊員上前。
兩名隊員戴著厚厚的隔熱手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個女人從紅油鍋裏拔了出來。女人滿臉通紅,嘴裏吐著帶著辣椒味的白沫,整個人處於一種深度昏迷的半熟狀態。
“隊長,確認身份。”一名隊員拿著掃描器掃了一下女人的臉,“是通緝名單上的危險覺醒者,代號‘冰箱女王’,能力是製造絕對低溫領域。不過現在……她好像被燙得重度軟組織挫傷了。”
許觀瀾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死死盯著林默:“你拿火鍋底料去對付一個能製造絕對零度的冰係覺醒者?你的物理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這怎麽能怪我?”
林默把漏勺一扔,大呼冤枉:“這大姐一上來就非要讓我體驗什麽冰川時代。我尋思著既然是免費空調,我就把頭伸進她那台雙開門冰箱裏涼快涼快。誰知道她那冰箱是二手翻新的,壓縮機質量太差,直接炸了!她自己被炸飛,好死不死地掉進人家老闆剛燒開的火鍋裏。我可是受害者,我的病號服都被炸出幾個洞呢!”
聽到這番堪稱魔幻的解釋,許觀瀾痛苦地捏緊了眉心。
又是這種違背常理的意外巧合。他看了一眼默默站在陰影裏的蘇厄,心裏對這個女孩的“因果律”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等級。
“行了,別廢話了。”許觀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直接拍在林默手裏,“裏麵有兩萬塊,算是這次的緊急出勤獎金,密碼六個零。拿了錢趕緊回去睡覺,局裏的收容室今晚都已經快塞不下了!”
林默美滋滋地把銀行卡揣進兜裏,剛準備招呼蘇厄打道回府。
突然,許觀瀾腰間的內部通訊器發出了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他接通通訊,聽了幾秒鍾後,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林默,你今晚恐怕睡不成了。”
許觀瀾結束通話通訊,轉頭看向正在數錢的林默,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就在剛才,市中心聯合銀行金庫遭遇劫持。特警和局裏的談判專家已經把大樓包圍了,但是……”
“但是什麽?劫匪火力太猛?”林默好奇地問。
“不,劫匪隻有一個人,而且沒有攜帶任何熱武器。”許觀瀾咬了咬牙,“但是現場的指揮係統和談判工作,已經徹底癱瘓了。因為那個劫匪的能力……能讓人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