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廢棄防空洞入口,地麵。
紅藍相間的警燈將周圍的雜草映照得忽明忽暗。
許觀瀾站在臨時指揮車前,麵色凝重。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已經呈扇形散開,槍口死死對準了那個生鏽的地下入口。
距離林默和蘇厄潛入,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小時。
地下磁場紊亂,通訊器裏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許隊,要不要強攻?”特戰隊長壓低聲音請示,“‘歸零體驗館’是校準會的重要據點,裏麵極有可能藏著高階怪物。那兩個新人就算能力特殊,在完全陌生的客場作戰,恐怕也凶多吉少。”
許觀瀾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理智告訴他,林默那個毫無章法的混蛋多半是惹出大亂子了。
“全體準備!倒數三秒後破門!”
許觀瀾拔出配槍,拉動槍栓:“三!二……”
“一”字還沒喊出口。
“吱呀——”
那扇厚重的黑色合金門,從裏麵緩緩推開了。
緊接著,在所有特戰隊員如臨大敵的目光中,一陣輕快的、甚至還帶著點二人轉節奏的口哨聲從門後傳了出來。
林默穿著那身病號服,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他的肩膀上扛著一根粗壯的電纜線,電纜線的後方,拖著長長的一串“貨物”。
被捆成龜甲縛、還在昏迷吐白沫的遺忘小醜。
鼻青臉腫、生無可戀的禿頂導師。
以及那個假笑麵具徹底崩壞、滿臉寫著想死的迎賓男。
這三個人,就像是一串被繩子拴住的螞蚱,被林默硬生生地從地下二十米的防空洞裏拖了出來。由於一路上都在樓梯上磕磕碰碰,三個人的衣服都已經破成了布條。
“哎喲,許隊長!你們怎麽還在外麵站著?我這都收工了!”
林默像個剛從菜市場買完菜的大媽,熱情地衝著許觀瀾揮了揮手。
“哐當。”
特戰隊長的下巴差點砸在地上。這可是校準會的據點!他們籌備了半年的高危清剿行動,居然被這家夥用半個小時的“零元購”方式給清空了?!
許觀瀾看著地上那一串戰利品,嘴角瘋狂抽搐。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沒有發生戰鬥嗎?”
“戰鬥?沒有啊。”
林默鬆開繩子,走到許觀瀾麵前,認真地解釋:“我就是去裏麵躺了一會兒按摩椅,然後那個畫著濃妝的小醜非要給我表演個魔術。結果他手滑了,一頭撞進高壓電箱裏把自己電暈了。剩下這兩個人一看老闆倒了,主動要求被我打包帶走,說是想來管理局包吃包住。”
許觀瀾:“……”
特戰隊員:“……”
這種鬼話,誰信誰腦子有坑!
但事實就是,三名極其危險的非法覺醒者,現在正毫無反抗能力地躺在地上。
“別愣著了許隊長!”林默搓了搓手指,眼睛裏閃爍著市儈的光芒,“一個中級幹部,兩個從犯。按照咱們的合同,這算是批發大單了。我也不多要,你給我湊個整,五萬塊錢,微信還是支付寶?”
……
與此同時。
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處,那座直插雲霄的環球貿易中心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領毛衣,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他的氣質安靜、祥和,就像是一個在大學裏教哲學的年輕教授。
但他前方的全息投影螢幕上,播放的卻正是剛才“歸零體驗館”地下實驗室裏的完整監控錄影。
男人靜靜地看著畫麵。
看著林默在“神經絞肉機”裏安然入睡,看著骨鋸在他額頭上崩斷,看著遺忘小醜被蘇厄的厄運反噬,最終自己電暈了自己。
“有意思。”
男人的聲音溫潤如玉,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所有的實驗體,在追求力量的過程中,都會不可避免地走向癲狂,最終被規則的代價撕碎,淪為失去理智的怪物。”
他輕輕抿了一口紅茶,看著螢幕上那個穿著病號服的青年。
“但他不同。他完全放棄了‘輸出’與‘破壞’,將所有的能力點數,極端地堆砌在了‘承傷’與‘免疫’上。這在我的底層規則庫裏,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邏輯。”
“不傷害他人,自然就不會積攢理智侵蝕度。隻要肉體能抗住物理法則的崩壞,他就能無視代價,無限成長。”
男人轉過身,隨手將茶杯放在名貴的紅木桌上。
他就是校準會的幕後建立者,也是當年給整個世界定下“理智清零”規則的神秘存在——【設限者】。
“一個完全免疫物理法則和低階規則的‘無漏之體’,再加上一個能扭曲概率的‘因果律女孩’。”
設限者的嘴角勾起一抹理性的微笑。他並沒有因為據點被端而憤怒,反而像是一個觀察到了罕見細胞分裂的科學家,眼神中透著純粹的好奇。
“既然常規的刀槍和痛苦殺不死你。”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鍵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那就讓我們看看,如果將‘世界閾值’強行調高,當你麵對那些不可名狀的‘概念級’傷害時,你的這具軀殼,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校準會第二階段實驗,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