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
餐廳的後勤通道外。
許觀瀾靠在管理局的指揮車旁，手裏拿著唐小滿剛剛做完的現場筆錄，手指微微發抖。
“你是說……”許觀瀾抬頭看著那個依然在啃蟹腿的林默，“嫌疑人發動了大規模變異能力，召喚了巨型龍蝦砸你。”
“對啊，力道還行，幫我疏通了一下頸椎。”林默嚼著蟹殼含糊不清地回答。
“然後，因為沒有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嫌疑人準備發動二次攻擊。結果……”許觀瀾低頭看了一眼筆錄上那堪稱魔幻的記錄，“結果他左腳踩中了地上的黃油，右腳踩中了蒜蓉，在極其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劈了一個完美的一字馬，導致……導致要害部位受到毀滅性撕裂打擊，最後因為劇痛和滑行，一頭撞進巧克力機裏溺水昏迷了？”
“完全正確！邏輯嚴絲合縫！”林默豎起大拇指，“許長官，你們這筆錄做得真詳細。”
許觀瀾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叫什麽邏輯？！這是一個S級通緝犯該有的死法嗎？！
他轉頭看向一直躲在林默身後、低著頭看腳尖的蘇厄。
很顯然，這種極其違背常理、但又極其符合物理規律的“倒黴事件”，絕對是這個女孩的“厄運領域”幹的好事。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許觀瀾揉了揉太陽穴，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變得極其嚴肅。
“林默，還有蘇厄。你們應該也發現了，最近這座城市裏，突然冒出了很多像剛才那個胖子一樣，能力極其古怪、成長極其迅速，但理智卻極度不穩定的人。”
聽到這話，林默停下了啃蟹腿的動作。
許觀瀾繼續說道：“我們管理局內部懷疑，有一股隱藏的勢力，正在暗中‘催熟’這些能力者，把他們當成炸彈一樣扔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我們目前人手嚴重不足，而且正常的戰術小隊，很難對付這種防不勝防的規則類變異。”
“所以？”林默挑了挑眉。
“所以，我代表能力管理局，正式邀請你們兩位，成為我們調查二組的‘特殊外勤顧問’。”
許觀瀾從口袋裏掏出兩份蓋著紅章的合同。
“蘇厄的概率幹擾，可以極其有效地打斷敵人的施法。而你……”
許觀瀾看著林默，表情有些複雜：“你那極其詭異的抗揍體質，是目前我們已知的、唯一能完美吸引這些精神病仇恨，且絕對不會造成人員傷亡的終極肉盾。”
蘇厄聽到自己不再是被嫌棄的災星，反而能幫上忙，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林默。
然而，林默的關注點完全不在“拯救世界”上。
他一把搶過合同，飛快地翻到了薪酬待遇那一頁，然後眉頭緊鎖。
“許長官，你這合同不地道啊。”林默用那雙沾滿黃油的手敲了敲合同，“底薪三千，五險一金？你打發叫花子呢？”
“你想要什麽條件？”許觀瀾耐著性子問。
林默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極其離譜的討價還價：
“第一，我要求按件計費！每出一次任務，如果我被普通車輛撞擊，你們得補貼我兩百塊營養費；如果我被雷劈或者高壓電擊，那得五百塊；如果是被重力壓迫、空間撕裂這種高階貨，起步價兩千！”
許觀瀾愣住了：“你……你這是在騙保嗎？”
哪有人天天盼著自己被車撞、被雷劈的？！
“這叫工傷補貼！”
林默理直氣壯地反駁：“第二，所有的醫療報銷費用，不用打給醫院，直接折現打到我的私人賬戶裏！反正我也治不死，我自己能在家裏靜養恢複。”
（廢話，隻要受了傷，係統自動升級就痊癒了，這筆醫療費不白賺白不賺？）
“第三！”林默一指身後那家正在被封鎖的餐廳，“以後出任務期間，我的夥食費全額報銷，尤其是這種能把食物變大的敵人，必須優先派我去處理！”
聽完這三個極其奇葩的條件，旁邊做筆錄的唐小滿筆尖一滑，直接把平板螢幕戳碎了。
許觀瀾深吸了一口氣。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林默提的這些要求，比請一個全副武裝的特戰小隊要便宜太多了。
但從人類的角度來看……這小子絕對是個腦子有大病的純種變態！
“……成交。”
許觀瀾咬著牙，極其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但前提是，你必須絕對服從我的排程。”
“沒問題！老闆大氣！”
林默興奮地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後一把拉起蘇厄的手。
“走！大妹子！咱們現在有編製了！以後咱們就是奉旨作死、合法捱揍的公務員了！”
看著林默興奮離去的背影，許觀瀾站在風中，突然覺得自己招惹了一個比黑洞還要麻煩的不可名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