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那片被冷白色線條切割的沙盤中心。
林默那一拳，精準地砸在了【設限者】那張平庸且沒有任何五官波動的臉上。
“哢……嚓……”
一聲極其刺耳、如同數百麵鏡子同時破碎的聲音，在整片靜止的空間裏淒厲地炸響。
設限者那由金色字元組成的身體，在林默這一拳的衝擊下，竟然真的像是一段壞掉的視訊畫麵，劇烈地閃爍、扭曲、拉伸。他臉上的金色紋路被林默那狂暴的物理動能生生砸斷，無數細碎的、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程式碼碎片，順著林默的指縫向外瘋狂飛濺。
那一刻，南城上空的冷白色天空甚至出現了一秒鍾的暗淡。
那一刻，許言感覺到自己被鎖死的眼球終於能轉動了一下。
那一刻，他們以為自己真的打穿了神明的防禦，贏得了這場荒誕戰爭的入場券。
然而。
林默那隻砸進設限者“麵部”的右拳，卻並沒有感覺到擊碎頭骨的快感。
他感覺自己像是砸進了一團由無數根高壓電線編織而成的深淵。那些狂暴的、代表著世界物理邏輯的金色字元，順著他的拳頭，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反向侵入了他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
“啊……！！！”
林默喉嚨裏發出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下一秒。
設限者的身體在那陣劇烈的“閃爍”之後，竟然沒有任何預兆地，瞬間恢複了原樣。
沒有傷口，沒有裂痕，甚至連他那件灰色夾克上的褶皺都一模一樣。
他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因為反噬而渾身噴血的林默。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玩家對著螢幕裏的NPC開了一槍，造成了一個微小的火花，而螢幕外的管理員隻是極其無聊地按下了“重新整理”鍵。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拚命，所有的“緩衝區溢位”，在對方眼裏，真的隻是——【重新整理】。
“完了……徹底完了……”
許言癱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他看著那個連發型都沒亂一下的灰夾克男人，又看著像條破布袋一樣摔在地上的林默，眼神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那種絕望，不是麵對強敵的恐懼，而是發現對方根本不是敵人的虛無。
他不是一個你可以通過努力、通過爆種、通過奇跡去打敗的BOSS。
他特麽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是這台電腦的伺服器，是那個手裏握著滑鼠的造物主！
“我們根本不在一個層麵……”
許言摸著自己那顆鋥亮且冰冷的鹵蛋頭，發出了這輩子最安靜、也最讓人心碎的呢喃。
“大個子燒光了自己所有的過去和未來，隻換了人家一個‘跳幀’……”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他在看一隻螞蟻，試圖去啃食一塊金剛石……”
許言低著頭，看著泥水中倒映出的那個狼狽的自己，那種無力感像深淵一樣將他徹底吞噬。在這個瞬間，他甚至覺得那些戰死的兄弟是幸福的，至少他們死的時候，還以為這世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