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被瞬間掐滅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東海市乃至整個聯邦徹底淹沒。
灰衣男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麵上大口喘息的林默,似乎對這個“本該被抹除卻依然存活”的容器感到了一絲意外。
“異常變數依然存在。啟動終極壓製程式。”
灰衣男人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壓。
“嗡——!”
一股無形、卻沉重到足以壓碎靈魂的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街區。
這不是重力,也不是動能,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世界底層概唸的“封鎖”。
一名從強襲艦墜毀中僥幸逃生的高階特工,紅著眼睛,舉起手裏殘存的高斯步槍,對準了半空中的灰衣男人,怒吼著想要扣動扳機。
“哢。”
他沒能扣下去。不是槍壞了,而是他的手指、他的手臂、他整個人,在產生“攻擊”這個意圖的瞬間,被一層憑空出現的半透明琥珀狀物質徹底凝固了!
他就保持著那個舉槍的姿勢,變成了一尊晶瑩剔透的雕像。
“本區域規則更新完畢。”
灰衣男人的聲音籠罩了整片街區:
“第一,禁止產生任何對校準會具有敵意的攻擊行為。違者,空間凝固。”
“第二,禁止移動速度超過每秒零點五米。違者,神經係統剝離。”
話音剛落,齊明身旁的一名銀隼特工因為恐懼,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逃跑。
他的腳步剛邁出半米,整個人的動作突然一僵。他沒有流血,也沒有爆炸,但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如同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他的神經係統,在超速的瞬間被無情地抽離了軀殼。
不能攻擊,不能逃跑,甚至連走路都隻能像喪屍一樣慢吞吞地挪動。
許言趴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些瞬間被秒殺或凍結的同僚,又看了看自己那還在發抖的雙腿。
他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發出了極其生草卻又極其絕望的吐槽:
“這特麽已經不是打架了啊……這根本就是官方下場拉偏架,直接把我們的物理賬號給封了啊!!!”
在絕對的規則壓製下,整個A-04十字路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靜止墳墓。
所有人都被“封號”了,隻能絕望地站在原地等死。
除了一個人。
“哢噠。”
一聲極其突兀的碎石摩擦聲,在死寂的街道上響起。
所有人驚駭地轉過頭。
那個渾身大麵積碳化、胸口還嵌著零號穩定器殘骸的林默,竟然單手撐著膝蓋,極其艱難、卻又極其暴躁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老子這輩子……最恨別人……給老子定規矩。”
林默每說一個字,嘴裏都會湧出大量的鮮血。
他沒有去理會那條“移動速度不能超過每秒零點五米”的規則。他猛地抬起那條幾乎露出白骨的右腿,向前重重地邁出了一大步!
這一步的速度,絕對超過了規則的限製!
“嗡!”
懲罰機製瞬間觸發!
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如同絞肉機一般,直接降臨在林默的身上。他的神經係統遭到了極其狂暴的撕扯,那是一種比剝皮抽筋還要痛苦一萬倍的真傷反噬!
“啊——!”
林默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警告!遭受規則級神經剝離打擊!】
【宿主意誌判定極度頑強!正在強製將概念傷害轉化為肉體撕裂傷!】
他沒有停下。
在所有人看瘋子一樣的目光中,林默咬碎了滿嘴的牙齒,強行拖著那具幾乎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軀殼,硬頂著神經被一寸寸撕裂的非人折磨,再次向前邁出了一步!
“砰!”他一腳踩碎了地上的防爆玻璃。
每一步都違反規則,每一步都在承受足以秒殺A級特工的係統懲罰。但他就像是一台被徹底激怒的重型推土機,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在“封號”的規則禁區裏,蹚出了一條血淋淋的道路!
半空中,灰衣男人的眼中,終於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瀾。
林默抬起頭,那張被鮮血和焦炭覆蓋的臉上,扯出了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獰笑。他指著天上的灰衣男人,聲音沙啞如破鑼:
“封老子的號?行啊……隻要老子的血條還沒清零……你這破伺服器,老子今天就給你踩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