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內氣氛越來越微妙。
喬舒儘量無視右側那道灼熱的視線,看著前方,專注開車。
可她思緒有些亂。
薄承洲又叫她小東西了。
她想不通,這稱呼是怎麼來的。
“薄先生。”她輕喚了聲。
“嗯?”
“你……為什麼說我是小東西?我不小了。”
‘啪嗒——’
迴應她的是打火機掀蓋的聲音。
接著是點火。
男人嫻熟地焚上了一支菸。
她將他那側的車窗降下來一點,讓煙氣隨著風往外散。
“你小時候喜歡跟在我身後,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你那會跟營養不良的小蘿蔔頭一樣,又矮又瘦,還特彆醜。”
喬舒:……
醜就得了,還特彆醜?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才醜,你全家都醜。
她不想聽‘醉鬼’說話了,男人反倒開啟了話匣子,沉笑一聲,繼續說下去,“我開始喊你醜東西,你嚎啕大哭,後來改成小東西,你咬了我一口。”
“那時你三歲,我六歲。”
“估計你不記得了。”
喬舒確實不記得,太久遠的事了。
“小東西長大以後,不醜了呢。”
薄承洲輕吐一口煙氣,嗓音帶著一絲繾綣的慵懶。
她轉頭看他一眼,發現男人的目光依舊定格在她臉上,唇角勾著淺笑。
他抬起夾著煙的右手,“要我給你看看嗎?”
“看什麼?”
“你咬的。”
“薄先生,我在開車。”
薄承洲似乎有些掃興,在副駕坐好,伸手拿起車內專用的菸灰缸,把煙滅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就衝他這個動作,喬舒又忍不住懷疑,他是真醉還是裝醉。
看著像裝的。
真醉了的人,還知道用菸灰缸?
冇燙到手指就不錯了。
車子駛入楓林苑。
喬舒不是第一次來這裡,輕車熟路,直接把車開進院中。
宅子裡亮著燈。
不知是家裡有人,還是薄承洲忘記關燈。
她停好車,解開安全帶率先下車,走到副駕拉開車門,將薄承洲小心翼翼從車裡扶了下來。
男人的胳膊自行抬起,都不用她拽,很自然地搭到她肩上。
她扶著人走上台階,指紋解鎖。
‘嘎噠’一聲,門應聲而開。
她推開門,扶著薄承洲往裡走。
客廳所有的燈都亮著,燈光白得有些刺目,電視機冇人看,但也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茶幾旁邊空曠的地板上,鋪著一條淡紫色的瑜伽墊,一個穿著瑜伽服的女人正趴跪在墊子上,做著貓式。
女人戴著耳機,在聽音樂,渾然不知自己的身後站定兩個人。
渾圓的屁股撅得正高。
喬舒:……
薄承洲:……
“原來薄先生家裡有客人。”
喬舒不動聲色地將肩膀上的胳膊推下去,視線從做著瑜伽的女人轉移到薄承洲臉上,“看來有人照顧你,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再見。”
喬舒快步走向玄關,把邁巴赫的鑰匙放在鞋櫃上方,拉開門就走。
‘砰’的一聲,門被甩上。
薄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瞬間頭也不暈了,酒也不醉人了,幾步走到何一楠麵前,彎腰與‘絆腳石’對視。
何一楠驚了一跳,差點從瑜伽墊上蹦起來。
她摘下一邊耳機,詫異地看著薄承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重要麼?”
“你不是說有應酬,要很晚回來?”
“大明星,你不是說要趕去劇組,今晚收拾行李?”
何一楠懵了一瞬,“我是說過今晚收拾行李,但冇說今晚就走,機票是明天一早的。”
“回你自己家。”
“不要。”
她家樓下蹲了一堆記者,怎麼回?
何一楠把另一邊的耳機也摘下,盤腿坐在瑜伽墊上,伸手拽了拽薄承洲的衣角,“你今晚應酬,是跟嘉珩喝酒去了嗎?”
“不是。”
“可是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你們約好一起喝酒,給一個朋友過生日,我問他在哪過,他不告訴我。”
今晚確實有人過生日,京城的富二代圈子,誰跟誰都認識,不管遠近親疏,見了麵都得打個照麵,表麵關係得維持好。
薄承洲是受邀參加的生日派對,過去就是露個臉。
嘉珩也收到了邀請,但他冇來,說要陪女朋友。
“嘉珩最近有冇有約你見麵?”
薄承洲在沙發上坐下來,長腿交疊,姿態肆意。
“冇有,隻是通過電話,他很忙,一起吃頓飯的工夫都冇有,話說,他最近是在處理什麼大案子嗎?”
“不太清楚。”
薄承洲敷衍一句,見何一楠準備戴上耳機重新做瑜伽,他伸手一勾,把耳機線扯下來,“我覺得你和嘉珩,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
“呃……你比他大三歲。”
何一楠‘噗嗤’一聲笑出來,“弟弟,這你就不懂了吧?女大三,抱金磚。”
——
喬舒打車回到薑家,已經很晚了。
回到房間她倒頭就睡。
翌日一早,她趕著飯點來到一樓餐廳,主位上不見薑老爺子,喬正梁和薑白蓮也不知蹤影,隻有小輩們在座。
“外公心臟病犯了,我媽和喬叔叔送他去了醫院。”薑婉奈解釋道。
說完,女人挽住墨池的胳膊,冇有流露出一絲擔心自己外公的樣子,反而攤開一個小冊子,是金瑞拍賣行最新一期拍品的宣傳冊。
“我覺得這個不錯,你明天晚上如果冇事,去拍賣會看看,有合適的珠寶,幫我拍兩套。”
薑婉奈故意把宣傳冊攤開放在桌上,讓對麵的喬舒也能看到冊子上的拍品。
僅一眼,喬舒便發現母親那條丟失的項鍊,在宣傳冊上,而且是壓軸拍品。
“給我看看。”
她手伸過去,想借冊子一看。
薑婉奈裝作嫌棄,一把將冊子合上,揣到身後椅背上掛著的包裡。
“剛剛的宣傳冊,能不能給我看一下?”
薑婉奈眼神鄙夷,“怎麼,剛拿了薄家一千萬彩禮,你就忍不住想拍點珠寶犒勞自己了?”
她哼一聲,“這次的拍品全是孤品,價值不菲,你大概率拍不起。”
喬舒沉默著,冇說什麼,但她記得冊子上拍賣行的logo,如果她冇認錯,應該是金瑞拍賣行。
傭人端來早餐,她快速吃完,立刻回樓上房間,開啟電腦,搜尋金瑞拍賣行近期的拍賣會時間以及拍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