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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鬧鬨哄的高考體檢與視力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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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五月,南臨市的氣溫就像脫了韁的野馬,直直地往三十度竄。

教室頂上的那幾台老風扇,已經開到了最大檔,依然趕不走空氣裡那種混合著汗味和舊紙張的悶熱感。黑板上的倒計時赫然跳到了“35”天。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埋頭苦熬的節骨眼上,一年一度的高考體檢如期而至。

對絕大多數高三學生來說,體檢簡直就是名正言順的“放風”時間。不用做卷子,不用聽老許唸經,大家可以在體育館裡排著隊、聊著天,名正言順地浪費一整個下午。

但對沈聽瀾來說,這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學校的室內體育館是一個巨大且空曠的穹頂建築,迴音大得驚人。幾百個高三學生同時擠在裡麵,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護士用大喇叭喊名字的聲音、鞋底摩擦塑膠跑道的聲音,在這個巨大的空腔裡來回反射、疊加。

如果在平時,這種環境對沈聽瀾殘存的聽覺神經來說,絕對是一場能讓她當場眩暈嘔吐的物理爆破。

好在,她有她的“鎧甲”。

體檢排隊前,沈聽瀾毫不猶豫地從書包裡掏出了那副深灰色的工業防噪音耳罩,“哢噠”一聲,死死地扣在了腦袋上。

這副宛如電焊工或者機場地勤專用的重型裝備,已經成了她在七班的標誌。雖然剛開始戴的時候確實引來過不少異樣的目光,但自從她在二模考試裡,頂著這副滑稽的耳罩硬生生砸出一個“全市第一”的706分後,所有的非議和嘲笑都自動閉了嘴。

在七班,這副醜陋的耳罩現在代表著一種惹不起的“絕對算力”。

林枝挽著沈聽瀾的胳膊,在亂鬨哄的體育館裡往前挪。因為沈聽瀾戴著耳罩什麼都聽不見,林枝就充當了她的“導盲犬”,每次隊伍往前走,林枝就輕輕扯一下她的袖子。

“讓讓啊!都讓讓!彆踩著我們班學神的腳!”張翊像個開路機一樣走在前麵,一邊驅趕著隔壁班幾個打鬨的男生,一邊回頭衝沈聽瀾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沈聽瀾看著張翊誇張的動作,嘴角微微牽扯了一下。她其實根本聽不見張翊在喊什麼,她的世界裡隻有右耳深處那種單調的白噪音。但她能通過視覺,真切地感受到周圍這幾個朋友為她築起的保護圈。

而周予安,就走在張翊的前麵。

他依然是那副清冷、挺拔的背影,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敞著。他冇有回頭,但他的步頻走得很慢,始終保持在一個沈聽瀾隻要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他就像是一個移動的視覺錨點,讓沈聽瀾在這個嘈雜、眩暈的體育館裡,不至於失去方向感。

體檢的各項流程像流水線一樣推進。量身高、稱體重、測血壓,沈聽瀾都靠著看護士的手勢和林枝的拉扯,順利地混了過去。

直到隊伍排到了耳鼻喉科。

負責檢查的是個外院請來的老醫生。他拿著沈聽瀾的體檢表,看了一眼麵前這個戴著誇張工業耳罩的女生,皺了皺眉。

老醫生伸手比劃了一下,示意沈聽瀾把耳罩摘下來。

沈聽瀾的嘴唇微微抿緊。她知道,在這個迴音極大的體育館裡,隻要耳罩一摘,外麵那幾百分貝的混合噪音就會像尖刀一樣紮進她的腦子。但這是體檢的必經流程,她躲不掉。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住耳罩的兩側,緩緩地將它從耳朵上移開。

轟——!

一瞬間,體育館裡那幾百個人的喧嘩聲、喇叭裡的電流聲,夾雜著極其尖銳的金屬迴音,極其粗暴地撞進了她的耳蝸。沈聽瀾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胃裡猛地一陣翻騰,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林枝眼疾手快地從後麵扶住了她的腰。

老醫生拿著一個音叉,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放到沈聽瀾的右耳邊:“能聽見嗡嗡聲嗎?”

沈聽瀾咬著牙,強忍著重振現象帶來的劇痛,搖了搖頭。在那片暴虐的混合噪音裡,她根本分辨不出什麼音叉的聲音。

醫生又換了左耳,加大力度敲了一下。

沈聽瀾依然茫然地看著醫生開合的嘴唇。

“聽不見?一點都聽不見?”醫生提高嗓門喊了一句,拿起筆準備在體檢表上寫點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絲對高中生是否在裝病的懷疑,“小姑娘,高考體檢可不能開玩笑。”

他剛要繼續測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極其強硬地按住了體檢表。

是周予安。

周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隊伍前麵退了回來。他麵無表情地站在體檢桌前,另一隻手極其利落地將一張影印件拍在了醫生的麵前。

那是一張蓋著省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鮮紅公章的聽力殘疾醫學鑒定表的影印件。

“她雙耳純音聽閾平均值超過82分貝。省教育考試院已經批了她的免考申請。您直接在表上蓋章就行了,不用測了。”周予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冇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老醫生被這個高中生的氣場震了一下,拿過那張影印件掃了兩眼,臉色立刻變得有些尷尬和同情。

就在這時,張翊也從後麵擠了上來,大著嗓門嚷嚷:“大夫,您可彆折騰我們班國寶了。她那耳朵受不了這館裡的噪音,再讓她聽下去,一會兒該吐您一桌子了。趕緊蓋章吧!”

醫生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拿起印章,在沈聽瀾的體檢表“聽力”那一欄裡,重重地蓋下了一個“聽覺重度障礙”的紅戳。

“戴上。”

周予安轉過頭,看著臉色已經煞白的沈聽瀾,嘴唇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

沈聽瀾如蒙大赦,極其迅速地將那副工業耳罩重新扣回了腦袋上。

“砰”的一聲。世界再次歸於寂靜。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背的校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離開耳鼻喉科的桌子,隊伍繼續往前走。

下一站,是視力測試。

這本該是沈聽瀾最不擔心的一項。從小學到高中,她的雙眼視力一直保持在完美的5.0。

護士遞給她一把黑色的小塑料勺,指了指五米開外的那張貼在牆上的視力表。

“遮住左眼,看我指的方向。”護士用一根長長的教鞭,點在了視力表倒數第四排的一個“e”字上。

沈聽瀾戴著厚重的耳罩,拿起塑料勺遮住左眼。她習慣性地凝神看去。

然而,下一秒,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個五米外、原本應該極其清晰的黑色字母“e”,在她的視網膜上,竟然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長著毛邊的黑色墨團。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試圖讓乾澀的眼球重新聚焦。

教鞭在牆上敲了敲,護士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明顯帶上了催促的意思。

沈聽瀾的掌心開始冒汗。她努力地眯起右眼,死死地盯著那個字母,但那三根橫杠就像是在水波中晃動一樣,怎麼也看不清到底是朝上還是朝下。

“……上?”她有些不確定地伸出手指,指了一個方向。

護士搖了搖頭,教鞭往上挪了一排,指著一個更大的“e”。

這回,沈聽瀾看清了,是朝右。

緊接著,護士又指了幾個,沈聽瀾在倒數第四排和倒數第五排之間,磕磕絆絆地猜錯了一大半。

當她放下塑料勺,換另一隻眼睛時,結果同樣慘烈。

護士在她的體檢表上飛快地填下了一組數字,遞給了她。

沈聽瀾接過表,目光落在那一欄上:左眼:4.5,右眼:4.4。

這組數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聽瀾的胸口上。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自從聽力徹底報廢後,這幾個月來,她每天像一台極其饑渴的掃描器一樣,用眼睛去吞噬每一張試卷、每一個錯題本上的每一個字。長時間的極度用眼、缺乏休息,加上心理上的高度緊繃,終於讓她的視覺係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嚴重抗議。

她的眼睛,正在迅速地近視和疲勞老化。

體檢結束,隊伍解散,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回教室。

走在回教學樓的林蔭道上,林枝買了兩根冰棍,遞給沈聽瀾一根。但沈聽瀾冇有接。

她死死地盯著手裡那張體檢表,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一種比聽不見還要令人恐懼的恐慌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脖子。

如果連眼睛也壞了,如果連這唯一獲取資訊的通道也開始變得模糊,那她在這個名為高考的戰場上,就真的變成了一個被徹底解除武裝的瞎子和聾子。她拿什麼去強拆那些複雜的物理沙盤?她拿什麼去看周予安傳過來的黑皮本?

回到七班教室。

沈聽瀾連水都冇喝一口,直接從抽屜裡扯出一張還冇做完的數學壓軸卷,拔出筆帽,開始瘋狂地演算。

她覺得自己的視線還是有些模糊,於是她把頭埋得極低,幾乎要貼到桌麵上。她的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極其暴躁的線條,她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試圖向自己證明:我還能看清,我還能做題。

“啪。”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試捲上,兩根手指牢牢地按住了她的筆尖。

沈聽瀾渾身一震,抬起頭。

周予安不知什麼時候轉過了身。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平時總是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怒意。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用筆敲桌子。他隻是用另一隻手,極其粗暴地將沈聽瀾手裡的那支碳素筆抽了出來,隨手扔進了他自己的筆袋裡。

接著,一個熟悉的紙條被重重地拍在了沈聽瀾的麵前。

墨跡很深,字跡因為主人壓抑的怒火而顯得更加鋒利刺骨:

“左眼4.5,右眼4.4。這就是你體檢表上的資料。”

“如果連視網膜也被你這種自殺式的用眼方式熬瞎了,你是打算牽著導盲犬進考場嗎?!”

沈聽瀾看著那幾行字,眼眶瞬間紅了。她覺得委屈,更覺得恐懼。她拿起另一支筆,在下麵飛快地、極其淩亂地寫道:

“我看不清了!剛纔在體育館,五米外的字我已經看不清了!周予安,如果連眼睛也不行了,我就什麼都冇有了!”

這段話寫得歇斯底裡,每一個感歎號都透著她內心深處的崩潰。

黑皮本被迅速抽走。

僅僅過了五秒鐘,本子再次落回她的桌麵。與此同時,一個被透明塑料袋裝著的東西,掉在了本子上。

沈聽瀾定睛一看。那是一個極其廉價、校園超市裡賣十塊錢一個的黑色遮光睡眠眼罩。

黑皮本上,隻有一行不容商量的死命令:

“你現在隻是假性近視加極度視疲勞。從今天起,每天中午的午休,以及下午自習前的二十分鐘,把這個眼罩給我戴上。敢睜眼看一個字,我立刻把你的理綜卷子全撕了。”

沈聽瀾呆呆地看著那個眼罩,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威脅。

她咬著下唇,想寫點什麼反駁。在這個距離高考隻剩三十多天的時候,讓她每天閉著眼睛浪費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這簡直是在割她的肉。

但還冇等她下筆。

“行了行了,聽瀾你就聽老周的吧。”張翊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他拿過那個黑色眼罩,直接粗魯地拆開包裝,塞進了沈聽瀾的手裡,然後誇張地歎了口氣,“你看看你那眼睛,紅得跟得了紅眼病似的。你要是瞎了,老周這幾個月的墨水不就白費了嗎?他該多傷心啊。”

林枝也在旁邊連連點頭,用手在自己眼睛上比劃了一個矇眼的動作,嘴型誇張地對她說:“睡!覺!休!息!”

沈聽瀾坐在座位上,手裡捏著那個柔軟的黑色眼罩。

她抬起頭,看了看前麵依然背對著她、卻像一座山一樣擋住所有焦慮的周予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擔心的林枝和張翊。

最終,她妥協了。

她將那副沉重的工業耳罩往外扒了扒,然後把那個黑色的遮光眼罩套在了頭上,拉下來,徹底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瞬間。

視覺被剝奪,聽覺被封死。

沈聽瀾陷入了一個真正的、絕對的黑暗與無聲之中。這是一種近乎太空失重般的感官剝奪狀態。

但在這種可怕的剝奪中,她卻冇有感到絲毫的恐慌。

因為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左邊,林枝正趴在桌子上翻書;她的前麵,張翊正在跟周予安壓低聲音貧嘴;而那個永遠冷靜的周予安,就在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為她守著這片黑暗中的城池。

在這個鬧鬨哄的高三初夏,沈聽瀾戴著滑稽的工業耳罩和廉價的遮光眼罩,趴在課桌上,第一次,放任自己墜入了一個極其安心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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