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你過來一下。」
「爹,怎麼了?」
張大牛差點被眼前一幕驚呆。
老爹這是殺雞,還是自殘。
「爹肚子疼,要去一趟茅房,這隻雞你替爹處理了。」
不會殺雞,張大壯會甩鍋。
一句腹痛難受,輕飄飄置身事外。
等張大壯再回來,好大兒乾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不但雞毛拔得乾乾淨淨。
開膛破肚,清理內臟。
黑烏雞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自己好歹也是商場上叱吒風雲,管著幾百號人的青年企業家。
冇想到穿越過來,連殺雞都搞不定。
實在是太丟人了。
幸好孩子們冇說啥,不然這當爹的臉麵都要丟光了。
「這些孩子年紀不大,但是個個都能吃苦會乾活,隻要以後好好培養,將來肯定都能有出息,絕不會一輩子困在這小山村裡。」
張大壯暗暗感慨,隨即取來一隻雞腿裝進袋子裡。
免得路上又被人搶走。
「招娣,你去你堂伯家一趟,用這隻雞腿找他換些乾紅棗,回來加到雞湯裡給你嫂子補補身子。」
張貴堂屬於典型的淳樸農民。
嘴硬心軟,老好人一個。
偏偏。
原主不是個東西,借糧借錢從來不還。
好好的兄弟情分,愣是被耗的乾乾淨淨。
讓張招娣帶著雞腿去換紅棗,紅棗隻是由頭。
實則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跟堂哥一家緩和關係。
另一邊。
張招娣一路小跑到了張家。
「大伯,您忙著呢。」
進了院子,張招娣客氣朝著屋裡喊了一聲。
不同於亂糟糟的張大壯家。
張貴堂的小院打掃得乾乾淨淨。
養著雞,餵著鴨。
一副正經日子人的樣子。
張貴堂見張招娣拎著個口袋進來,頓時冇好氣地數落道:「是不是你那個不成器的爹,又讓你來要東西了?昨天給的那點糧食,已經是我們家牙縫裡省出來的了,冇有多餘的東西給你們了。」
嘴上罵罵咧咧,心裡比誰都心疼三個孩子。
張大壯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自己昨天才送了糧食,今天又讓孩子來要東西,真是冇臉冇皮。
張招娣畢竟是小姑娘。
麵對大伯氣沖沖的責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罵歸罵,張貴堂終究還是心疼孩子。
想著張招娣空手回去會被張大壯打罵,衝著屋裡婆娘喊了兩句。
拿兩個窩頭讓張招娣帶回去。
「大伯,我爹不是讓我來要東西的,爹讓我用雞腿和您換點乾紅棗。」
直到此刻,張招娣纔回過神,急急忙忙開啟布口袋,拿出裡頭的大雞腿。
「天啊,這麼大的雞腿,這是怎麼來的?」
張貴堂驚得瞪大了眼睛。
黑黝黝的怪模樣,看著就滲人。
自打張大壯學壞,隻見過堂弟伸手跟人要東西,耍無賴借錢。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要麼,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招娣,你和大伯說實話,這雞腿是不是你爹偷的?」
「不是的大伯,雞腿是爹爹帶著我們上山挖野菜,撿到一隻野雞,從野雞身上切下來的。」
張招娣三言兩句講了雞腿的來歷。
還說爹爹交代了。
不能白拿堂哥的東西,必須一物換一物。
張貴堂表情五味雜陳。
既覺得不可思議,又有些欣慰。
聽說書先生講。
有些古人,名人。
年少時不學好,後來遭遇大喜大悲開了竅。
難道堂弟也是如此?
前幾天被他大舅子打了一頓,腦袋被打醒了?
要是真能改邪歸正,確實是件天大的好事。
隻是不知道他這變好,到底能堅持幾天。
「你嫂子懷著孕,隻是需要進補的時候,雞腿拿回去給你嫂子補身子,不就是幾顆紅棗嗎,大伯家有的是,你拿去就是了。」
「大伯,我爹說了必須一物換一物,要是我空手把紅棗拿回去,他知道了會打死我的,您就收下吧。」
張招娣死活不肯收。
張貴堂冇辦法,進屋取來一大捧乾紅棗。
同時又拿出來兩枚雞蛋塞給了張招娣。
「雞腿大伯收下了,這些東西你帶回去,告訴你爹,要是他真能好好過日子,不耍錢不打人,大伯就認他這個弟弟。」
張招娣用力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大伯。
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爹,大伯給了我兩個雞蛋。」
「唉,這個人啊。」
得知了事情經過,張大壯苦笑著搖頭,說道:「閨女,想不想吃雞蛋羹?」
「想,不不不,爹,招娣吃一小口就行。」
張招娣下意識點頭,緊接著又趕忙搖頭。
「傻孩子,什麼一小口,待會爹給你蒸一大碗雞蛋羹,讓你和你嫂子吃個痛快。」
張大壯想起自從閨女降生,還冇嘗過雞蛋的味道,心裡有些堵得慌。
張招娣開心得跳了起來,嘴裡歡呼道:「謝謝爹!」
灶房裡,林玉芬有些心不在焉。
從來冇見過這種樣子的野雞。
黑皮,黑骨,黑肉。
就連內臟和爪子也是黑的。
可也不敢多問。
納悶公公這兩天到底怎麼了。
性格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
在這之前,家裡好吃的好喝的,全都落到了張大壯一個人的肚子裡。
孕婦,肚子裡的孫子。
這些對張大壯來說。
彷佛就是不存在的東西。
片刻後,濃鬱的肉香混著菌菇的鮮香從灶房裡飄了出來,很快瀰漫了整個院子。
路過的村民聞到香味,都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一臉驚訝地朝著張家的院子裡張望。
「這肉香莫非是從張家飄出來的?」
「不能吧……他家都快窮得揭不開鍋了,怎麼可能有肉吃?」
「該不會是張大壯那個二流子偷來的肉吧?除了偷,他還能有什麼本事弄到肉?」
小雞燉蘑菇的香味太誘人了,饞得一眾村民抓心撓肝。
有人偷偷湊到張家院門口,扒著門縫往裡張望。
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陽落山時,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還有一碗滑嫩嫩的雞蛋羹,被端上了桌子。
別的不行。
說起做飯,張大壯絕對有一手。
雞肉燉得軟爛脫骨,湯汁濃鬱鮮香。
根本不需要特別的調料。
山裡的榛蘑就是最好的調味料。
「都愣著乾什麼,今天敞開了吃,誰都不許客氣。」
張大壯夾了第一筷。
嗯,就是這個味。
見狀,一家人跟著動起了筷子。
兒子兒媳,閨女吃得狼吞虎嚥。
饒是如此,依舊冇忘了給張大壯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