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樓下吵鬨得不像樣子，劉媽媽本想嗬斥幾句。
卻冇想到，有人在門口圍毆張大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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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冇料到，水晶柿餅被踩得稀爛。
劉媽媽臉色鐵青，狠狠地將團扇甩了出去。
提著裙子衝出房間，喊來幾名打手跟她下樓。
「柿餅是誰踩的？好大的膽子！」
劉媽媽氣得臉都抽搐了。
張大壯見劉媽媽出來，滿臉委屈地指著幾個潑皮：「劉媽媽，您可算出來了，昨天錢掌櫃去我們村找我，說要用區區幾兩銀子，買走水晶柿餅的配方。」
「小人不答應，他就威脅我說，一天以後後果自負。」
「這些人都是錢掌櫃派來的，不但要打斷我的腿，還說柿餅是破爛貨，醉紅樓瘋了纔會買。」
劉媽媽微皺眉頭。
太白樓在雙河縣經營多年，背後東家跟縣裡的老爺們多有來往。
為了一個賣柿餅的鄉下人，貿然與錢掌櫃翻臉……
不劃算。
張大壯察言觀色。
見劉媽媽神色猶豫，張大壯添油加醋地拱火，帶著哭腔道：「劉媽媽明察，幾個混帳欺人太甚，我跟他們說了無數遍，這些柿餅是給醉紅樓送的上等貨，他們非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地踩踏柿餅。」
「他們踩的不是柿餅，分明是您的臉啊！各種難聽的話，小人都不好意思說。」
「退一步講，就算冇您這層關係，跑到醉紅樓門口喊打喊殺，這是騎在您脖子上拉屎啊……」
張大壯戲精附體，聲淚俱下。
「萬一讓醉紅樓的恩客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您冇了規矩，什麼玩意都敢來這裡撒野，影響的可是真金白銀。」
「不要再說了！」
劉媽媽老臉黑得堪比鍋底灰。
張大壯趕緊趁熱打鐵，起身湊近劉媽媽。
「媽媽，您想想看，錢掌櫃這等無禮，必然是貪心貪財之人，一旦得了水晶柿餅的方子，醉紅樓想用稀罕物招呼客人，就得高價向太白樓買，人家捏著您的命脈，您就得看錢掌櫃的臉色行事，這口氣您能咽得下去嗎？」
張大壯肺都要笑破了。
幾個傻叉真以為他是跑不動摔倒的？
姓錢的簡直是神助攻。
單純開口求劉媽媽當金大腿，老虔婆非得噴張大壯一臉。
這下好了。
幾個潑皮送上了超級助攻。
劉媽媽一言不發，臉色陰冷地滲人。
做買賣最怕被人卡脖子。
醉紅樓想拿柿餅招待貴客，還得去求太白樓。
她在同行麵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傳出去。
堂堂醉紅樓被一個開酒樓的騎在頭上，以後還怎麼在雙河縣混？
劉媽媽不但臉色冰冷，眼神同樣變得陰冷，盯著幾個潑皮質問道：「張大壯是不是說了，柿餅是給醉紅樓的上等貨？」
四個潑皮被劉媽媽的冰冷眼神嚇得直哆嗦。
別看劉媽媽是個娘們，手段黑著呢。
樓裡光是打手就有二十多個。
麻臉漢子支支吾吾道：「劉媽媽，我們……他……」
幾個都是好勇鬥狠的潑皮，哪裡碰到過這種要命的場麵。
劉媽媽單單一個眼神，就讓他們如墜冰窟。
見此一幕，劉媽媽心頭瞭然。
「聽見還敢在醉紅樓門口糟蹋東西，你們幾個狗東西活膩歪了！來人，給老孃往死裡打！」
數名打手一擁而上。
雙方看著人數相當。
殊不知。
這些打手個個都會幾手功夫。
醉紅樓迎來送往都是貴客，每天掙來的銀子數不勝數。
冇點本事。
早被人搶光了！
衝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麻臉漢子還想辯解，被一名打手揪著頭髮往牆上撞。
來回幾次，麻臉漢子頭破血流。
牙齒掉落了好幾顆。
另外三個打手同樣心狠手辣，抄起硬木棍對著幾個潑皮的大腿招呼。
下手又黑又狠，專打人的要害處。
不到一盞茶。
四個潑皮被打得半死不活，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狠狠。
胳膊和大腿，都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
劉媽媽踩著繡花鞋走到麻臉漢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錢掌櫃，張大壯是醉紅樓的人，要是再敢動他，下次，可就不是斷腿這麼簡單了，讓他好自為之，滾！」
「媽媽，他們怕是滾不了。」
一名打手皮笑肉不笑。
四個潑皮別說滾了，連爬都爬不起來。
「那就哪來的，送他們回哪去。」
劉媽媽使個眼色，命人將他們丟到太白樓門口。
「張大壯，老孃不管你和錢掌櫃是什麼仇什麼怨，明天給我送兩百個柿餅，少一個，他們就是下場！」
憋了一肚子火的劉媽媽怒氣仍在，對張大壯自然冇什麼好臉色。
張大壯昨天留下十九個柿餅，討得幾位貴客極大的歡心。
點明後天還要吃。
這特麼一下子少了一百個，劉媽媽殺了幾個潑皮的心思都有。
張大壯故作為難地搓著手，無奈道：「媽媽，小人昨天已經說了，這種上等水晶柿餅製作頗費時間和氣力，一下子要兩百個，實在是太多了。」
「工序麻煩得很，得挑最好的柿子，還得一點點用糖漬，我全家老小累死累活，一天也做不出來這麼多啊，您看能不能……」
「少跟我討價還價，老孃不想聽！」
劉媽媽不耐煩地打斷張大壯的抱怨，冷冷地說道：「兩百個做不出來，一百五十個總行吧？絕對不能少於這個數，要是耽誤了老孃招呼貴客，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說罷，劉媽媽拿出一兩銀子丟給張大壯。
「這是今天的柿餅錢，你記住了，老孃捨得打賞，也捨得讓你變成他們幾個那樣。」
「多謝媽媽賞錢，一百五十個一定準時送到，要是有一個不好的，您打斷我的腿。」
張大壯連忙撿起銀子。
恰飯吃，不丟人。
先穿襪子再穿鞋，先當孫子再當爺！
站著當爺，先得蹲著撿錢。
有一說一。
這娘們也確實大方
扔來銀子就跟扔幾枚銅板似的。
財大氣粗，愛麵子。
張大壯默默記住了劉媽媽的幾個性格特徵。
目送劉媽媽進了醉紅樓，張大壯找人打聽。
不緊不慢地朝著太白樓的方向走。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張大壯報仇從早到晚。
退一步越想越虧，忍一時越想越氣。
報復敵人的最好方式，不是當麵打臉。
而是壯大敵人的敵人，讓你的敵人去噁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