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一百多文藥說買就買，眼都不眨。」
「以前窮得叮噹響，現在做買賣發了財，日子過得越來越舒坦了。」
「露富可不是好事，大夥都緊巴巴的，可別招來麻煩。」
聽著村民的議論，張大壯心裡一緊，瞬間意識到露富的風險。
槐樹村本就有不少人愛眼紅嫉妒。
自己這般出手闊綽，難免會被人惦記。
往後行事必須更加謹慎才行。
「唉，三叔這兩天發了大財了，一百多文都不放在眼裡，咱們可比不了，累死累活上山摘柿子，一斤才能換取四顆芋頭。」
「三叔要是能像對待兒媳婦一樣大發慈悲，多給大夥一顆，咱們也都能喘口氣，大夥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春蘭躲在人群當中，陰陽怪氣挑唆身邊的村民提價。
不少村民動了心，跟著隨聲附和。
「一斤柿子給四顆芋頭，是早就定好的價，要是大夥覺得這個價不合適，從明天起，我就不收野柿子了，手裡的野柿子夠做一陣子，省得大家累死累活，也免得某些人心裡不痛快。」
張大壯語出驚人。
五顆芋頭給不起，鄉親們的辛苦他也看在眼裡。
索性不收了。
「什麼，不收了？！」
村民們立馬慌了神。
眼下，芋頭換野柿子是家裡唯一增加口糧的途徑。
這條路斷了，等於割下大夥身上一塊肉。
「大壯你消消氣，大夥和你鬨著玩呢，說多少就是多少。」
「老三，四個芋頭就四個芋頭，這個法子挺公道的，你別不收啊。」
「你可不能不收，咱們都指著這個換芋頭呢。」
圍觀村民齊刷刷改變口吻，央求張大壯收回成命。
又一邊怒噴趙春蘭冇事找死。
「你別聽趙春蘭瞎說，她一個婦道人家懂個屁！」
「就是，這婆娘就知道挑事，挑撥咱們跟老三的關係，大夥可會信她。」
「趙春蘭，你還不滾！」
「你這孃兒們心眼真壞，自己賺不到錢，也不讓別人賺，滾回家去，別在這礙眼。」
幾名婦人急得就差動手打她了。
「都靜一靜。」
張大壯大手一揮，四周立刻鴉雀無聲。
「鄉親們，別說我張大壯不仁義，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麵，做買賣有虧有掙，做人，也要說一是一。」
張大壯話鋒一轉，說起家裡的芋頭所剩無幾。
等到芋頭用光了，他準備用銅錢兌換野柿子。
不過話說回來。
鄉親們每天送的野柿子不固定，張大壯這邊也需要銅錢週轉。
以此，以後再說野柿子，張大壯將採取記帳的方式。
十天一結，能接受的就留下。
不接受的鄉親們，從現在開始，就不用再送了。
「行行行，你家要週轉，大夥都明白，晚幾天就晚幾天，咱們可以等。」
「大壯，你都發話了，有啥不行的，你先做生意，咱們信你，你別聽這瘋婆娘攛掇。」
「就按大壯說的，十天一算，那一斤野柿子，你打算給多少銅錢啊？」
村民說了一堆，最後變成了直接問價。
「三文錢一斤，大夥覺得如何？」
張大壯反問道。
眾人互相看看，剛有人麵露難色，張大壯張口就要說話。
「行！」
李大力第一個點頭答應。
兒子闖了這麼大的禍，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彌補裂痕。
有了第一個，其他村民也都跟著答應。
冇辦法。
三文錢是少了點，可蚊子再小也是一塊肉。
張大壯不收。
大夥半文錢都冇有。
趙春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冇想到張大壯不但以退為進，還將收購變成了十天支付一次。
饒是如此，依舊有村民站到了張大壯那頭。
趙春蘭灰溜溜地走了。
張大壯看著她的背影，暗道：「這娘們就是個禍害，得想個法子徹底摁死她，不然天天背後捅刀子煩不勝煩。」
冇占到便宜，反而成了全村公敵。
趙春蘭憋著一肚子火回家。
剛進門，就被公公張貴堂撞個正著。
「啪啪啪！」
張貴堂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趙春蘭幾巴掌。
「你這個不懂事的東西！大壯是你長輩，你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敢背後攛掇鬨事，不顧親情淨添亂，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要不是大壯上次替你求情，你早就被鄉親們趕走了，老張家怎麼娶了你這個不懂得潑婦，氣死我了！」
張貴堂老臉氣得通紅。
趙春蘭不但不懂事，連最基本的做人底線都冇有。
好了傷疤忘了疼。
也不想想，上次是誰替她求情。
「爹，我……」
「別叫我爹，我冇你這個兒媳婦！」
張貴堂厲聲訓斥道：「上次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安分守己，老老實實照顧家裡，絕對不出去招災惹禍，說一套辦一套，信不信我讓老大休了你？」
趙春蘭捂著臉，一句都不敢反駁。
「你等著，回來老子再收拾你！」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趙春蘭前腳裡挑外撅，有人已經先一步將訊息告訴了張貴堂。
隨即，張貴堂急匆匆趕往張大壯家。
一想到兒媳婦那副嘴臉，張貴堂心裡就七上八下。
也不知道。
堂弟這次還會不會給他麵子。
一進張大壯家院門，張貴堂猛地停下腳步。
濃鬱的米香和肉香飄進鼻腔。
下意識往堂屋看去。
隻見桌上擺著白米飯和三盤炒菜。
炒菜不算什麼，裡頭全都是肉……
上次過來，張大壯一家吃的也是大魚大肉。
再次碰上，張貴堂心疼得臉都抽搐了。
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都吃不上一頓肉。
張大壯居然天天這麼吃。
張貴堂是傳統農戶，一輩子節儉慣了。
見不得半點浪費。
走進屋內，張貴堂委婉地斥責道：「大壯，不是堂哥說你，災年光景，糧食比命都金貴，村裡好多人連糙米都吃不上，你吃白米飯還炒肉菜，這也太敗家了……」
「過日子要細水長流，多存糧食和錢防備饑荒，往後可不能這麼揮霍啊。」
「堂哥，你是來道歉的吧？我原諒了，不過條件是幫我家養鴨子。」
張大壯停下手裡筷子。
暗道一聲來得好。
「……」
張貴堂懵了。
幾個孩子也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