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太好吃了!」
馬氏又咬了一大口,不吝讚美道:「我這輩子冇吃過這麼甜的零嘴,比縣城賣的那些糖糕強多了。」
這時候,張鐵柱扛著鋤頭從外頭回來,身後跟著媳婦和孩子。
一家人剛進院門就聞到甜味。
同時也看到了張大壯和張大牛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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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啥東西這麼香?」
「大壯做的吃食,你們都來嚐嚐,給大壯提提意見,看能不能賣錢。」
張貴堂招呼著堂弟也來嚐嚐。
張鐵柱一家圍上來,馬氏把柿餅分給曹氏幾塊。
張貴堂的孫子大虎,孫女二鳳,三鳳,再加上張鐵柱的兩個孩子,六個娃人手一塊,咬下去就停不住嘴。
大虎嘴裡塞得滿滿噹噹,含含糊糊道:「三爺,您做的柿餅太好吃了,比蜂蜜還要甜。」
二鳳小口吃著手裡的水晶柿餅,小聲跟妹妹三鳳嘀咕道:「你慢點吃,小心別噎著。」
三鳳三兩口就把手裡的柿餅吞了下去,舔了舔手指頭上的糖霜,又盯著石桌上的碗。
緊接著,一向畏懼張大壯的三鳳,主動和張大壯搭話。
「三爺,三鳳還要吃,您再給我一塊唄?」
「冇規矩!」
張貴堂臉起板,聲音嚴厲道:「這是你三爺拿來賣錢的東西,嘗一塊就夠了,哪能白吃白拿冇個夠,不懂規矩!」
三鳳眼眶立馬紅了,縮著脖子往後退。
小嘴癟著不敢出聲。
張大壯見狀連忙打圓場,笑道:「堂哥,你別嚇著孩子,一塊柿餅而已,不值幾個錢。」
張貴堂固執地搖頭說道:「大壯,你現在是要做正經營生,這東西金貴著呢,不能隨便糟蹋,咱們窮苦人家嚐個味道就行了,不能讓孩子養成貪得無厭的性子。」
張大壯順勢把話題接過來:「大哥說得對,老三,我正是想問問,這要是拿去賣,你打算賣多少錢一個?」
張大壯不假思索說道:「三文錢一塊,大夥覺得合適嗎?」
「三文錢?」
張貴堂還冇說話,趙春蘭從灶房後頭探出頭。
前些日子因為泄露芋頭林的秘密,被張貴堂用家法狠狠收拾了一頓,現在還瘸著腿。
對於張大壯一家,趙春蘭又酸又妒。
恨不得張大壯這生意明天就黃了。
「三叔,要我說這麼好的東西,賣三文錢太便宜了。」
趙春蘭假惺惺地幫著提建議,建議張大壯標價五文錢一塊。
「這可是精細吃食,縣城裡的老爺夫人才吃得起呢,一塊五文錢,我看一點都不貴。」
嘴上這麼說,趙春蘭心裡不停地冷笑。
災年鬧饑荒,家家戶戶都窮得叮噹響,誰捨得花三文五文買塊甜嘴的零嘴。
也就是張大壯這種無賴,纔會異想天開地覺得能賣出去。
等著看吧。
到時候賣不出去,看他怎麼哭。
張大壯瞅了趙春蘭一眼,分分鐘看出這娘們不懷好意。
「你說得也有道理,這東西成本確實不低,可我琢磨著現在是災年,老百姓手裡頭冇幾個銅板,要是賣五文錢,富貴人家的確買得起,可富貴人家才幾個人。」
張大壯似笑非笑地掰著手指頭給眾人算帳。
三文錢屬於薄利多銷,家家戶戶都捨得掏這個錢嚐嚐鮮。
要是賣五文錢,十天都未必賣出一塊。
那才叫虧死呢。
三文錢合適走量。
另外,張大壯看中的不是幾文錢。
而是一條不被人懷疑的可持續進錢渠道。
張貴堂讚許道:「還是大壯想得周到,三文錢確實更妥當。」
試吃得差不多了,張大壯衝著一聲不吭的老實兒子說道:「大牛,回去把賣相不好的柿餅端來,就是糖霜冇掛勻,個頭小的那些。」
張大牛應了一聲。
片刻後,張大牛抱著個粗陶盆回來,裡頭裝著二三十個賣相一般的柿餅。
有的裂了口,有的糖霜少。
「堂哥,嫂子,這些是我挑剩的,賣相不好不能拿去賣錢,扔了又可惜。」
「給孩子們打打牙祭,一家人隨便吃別客氣。」
說著,張大壯把盆放到桌上。
馬氏連忙推辭道:「這咋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張大壯擺了擺手,又拍拍大虎的腦袋,笑道:「傻小子慢點吃,別噎著。」
隨即,張大壯領著張大牛告辭。
張貴堂兩兄弟趕忙將人送到院門口。
望著張大壯離去的背影,張鐵柱眼神複雜道:「大哥,大壯以前哪懂這些做買賣的門道,更別說知道照顧自家人,給咱送吃食。」
張貴堂嘆了口氣,苦笑道:「是變了,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以前是混帳,現在像個人精,就是災年裡賣柿餅,能不能成,我心裡頭冇底啊。」
「但願他能成吧。」
張鐵柱跟著嘆氣,說道:「要是真成了,咱們張家也算出了個能人。」
回到家。
張大壯準備明天就出發,嘀嘀咕咕算著成本。
三顆芋頭一斤,換了二十斤柿子,摺合六十顆芋頭。
柴火損耗加起來算四十文。
一共做了八十塊柿餅。
現在糧價飛漲,一鬥糙米要一百五十文。
八十塊柿餅全部賣出去,也才二百四十文。
連兩鬥米都買不上,可要是再趕製第二批,第三批呢?
第一筆正經買賣,是死是活就看明天了。
「不能直接去縣城,萬一碰到收保護費的呢,嗯,草市!」
張大壯轉了轉眼圈。
距離槐樹村十裡外,有一條三岔路口,每月逢五逢十開集。
附近十裡八村的莊稼人都會去趕集。
不用交城門稅,而且有人管著。
加上去草市的買家和賣主,都是十裡八鄉的老百姓。
本身冇幾個錢。
潑皮無賴的數量遠遠小於縣城。
「大牛,去把你媳婦叫起來,今晚不睡了連夜趕工,為下一批做準備。」
「爹,玉芬懷著身子呢,讓她歇著吧。」
張大牛猶豫道:「喊上妹妹,咱們三個人乾,慢點也能趕出來。」
「放屁,那得乾到明天晌午去。」
張大壯瞪了兒子一眼,說道:「讓她坐灶台前頭燒火控溫,不用她動手削皮,累不著。」
隨即,張大壯與張招娣負責削皮,張大牛過糖水。
林玉芬看著火候。
忙到三更天,第二批柿餅終於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