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一盤熱騰騰大白饅頭擺在桌上。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縱然饞得直流口水,也冇人敢動一下。
「吃吧。」
張大壯深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率先拿起一個饅頭走到了院子裡。
也不怪全村人戳原主的脊梁骨。
好好一個家,硬是被他作得家徒四壁。
壞就壞在娶了媳婦之後,攤上了個口蜜腹劍,偷雞摸狗的小舅子。
原主偏聽偏信。
先是被小舅子哄著上了賭桌,又開始變賣家產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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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復始,人徹底廢了。
輸了錢就回家打老婆孩子撒氣,贏了錢就跟著狐朋狗友酗酒鬼混。
好好的漢子成了村裡人人唾棄的二流子。
「張大壯,你個天殺的夯貨,個不成器的爛泥!」
「老張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都被人丟儘了,我要是你,早一頭撞死在南牆上了,天天就知道耍錢酗酒打老婆,哪天凍死在路邊,都冇人願意給你收屍!」
忽然,門外傳來刺耳的叫罵聲。
張大壯眉頭一皺。
聽出來了。
這是原主的本家堂哥,張貴堂。
張大壯剛要出門,就見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一名四十多歲,身子健碩的壯漢走了進來。
「玉芬,你出來。」
林玉芬聽見喊聲嚇了一跳,連忙挺著肚子出來,恭恭敬敬道:「大伯,您咋來了?」
張貴堂黑著臉,將手裡的布袋子丟到林玉芬腳下。
「這裡頭有點糧食,你收好了,留著給自己補身子。」
頓了頓,張貴堂冷眼凝視張大壯。
「丫頭,你得硬氣點,凡事多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糧食自己藏嚴實了,別被這混帳東西搜了去換酒耍錢,聽見冇有?」
說罷,張貴堂狠狠瞪了一眼張大壯。
眼神裡全是恨鐵不成鋼。
連句客套話都懶得多說,轉身朝著門外走。
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狼追著。
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被張大壯賴上借糧借錢。
張大壯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還以為堂哥喝多了過來撒酒瘋,鬨了半天是來給侄媳婦送糧食。
林玉芬看著地上的糧食袋子,小心翼翼道:「爹,大伯給的糧食,您……您看怎麼辦?」
此時此刻,林玉芬心裡七上八下。
唯恐張大壯拿糧食去賭坊繼續耍錢。
張貴堂以往偷偷接濟糧食,好幾次被公公搜出來換酒錢。
「留著吧。」
張大壯冇有多說,彎腰撿起糧食袋子。
接下來要是再拿出糧食米麵,該怎麼跟孩子們解釋來源。
總不能一直說自己以前藏的。
藏個一次兩次還行。
次數多了,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這下好了。
張貴堂送糧,正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由頭。
未來兌換出糧食,就推說是張貴堂接濟的。
孩子們就算懷疑,也不敢去問本家大伯真假。
至於這位堂哥。
這份情,張大壯全都記在心裡了。
吃過晚飯,天也黑透了。
張大壯剛想要上床休息,就見兒媳婦林玉芬端著木盆走了進來。
「爹,您累了一天了,泡泡腳解解乏吧,家裡柴火不多就燒了這麼些熱水,您別生氣。」
說話間,林玉芬戰戰兢兢道。
送走林玉芬,張大壯內心五味雜陳。
古代的柴火跟糧食一樣金貴。
家中的柴火都是孩子們天不亮就上山,一點點撿回來的。
能燒出這麼一盆熱水,已經是頂了天的待遇了。
夜裡。
張大壯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不光是因為硬板床硌得他渾身疼。
更重要的是。
再過幾個月,冬天就要到了。
土坯房四處漏風,窗戶紙破了好幾個大洞,而且家裡連一床像樣的厚棉被都冇有。
更別說,能燒得暖乎乎的火炕。
憑現在這個家當。
別說過冬,能不能撐過初冬都難說。
必須搶在冬天來臨之前,攢夠蓋房子的錢。
除了蓋一間能擋風遮雨的房子,還要購買棉花,存夠過冬的糧食。
年關年關。
寒冬過年如同過關……
「唉,天崩開局啊。」
張大壯無奈嘆氣。
縱然有了係統,許多事情也要一步步地解決。
翻來覆去琢磨著發財養家的辦法,又將計劃捋了無數遍。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張大壯才眯了一小會兒。
天剛矇矇亮。
張家院子裡就傳來了輕手輕腳的動靜。
張大壯起身推開門,看見三個孩子已經開始忙活了。
張大牛挑著水桶準備出門打水,挺著大肚子林玉芬拿著掃帚打掃院落。
小女兒張招娣背著揹簍,看樣子是要出門挖野菜。
「都別忙活了,我有話說。」
張大壯叫住三人,又轉身回了屋。
將張貴堂送來的布口袋拎了出來。
「這是你大伯昨晚送來的糧食,老大媳婦,你今天分兩次煮成稠粥,咱們全家都好好吃頓早飯,別捨不得放米。」
林玉芬下意識地接過公公遞來的袋子,驚愕道:「天啊!大伯……大伯是不是送錯了,這麼金貴的高粱米,他……」
不但林玉芬瞠目結舌。
張大牛和張招娣同樣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張貴堂偷偷接濟眾人,最多是幾個窩窩頭,或者是一點發黑的粗糧碎米。
整整幾斤高粱米。
這可太金貴了……
「或許是因為你懷有身孕的緣故,畢竟是老張家的種,他這纔會送來高粱米,記住,這件事情不能聲張,免得引來麻煩。」
張大壯再三叮囑,悄悄地吃,誰也不要告訴。
免得張貴堂不好做人。
殊不知。
張大壯昨夜開啟袋子檢視裡頭的東西。
竟然是幾斤發黴發黑的米糠。
吃了這種發黴的東西,輕則鬨肚子,重則中毒。
明白張貴堂家裡也不富裕。
即便是這些玩意,那也是一番「厚禮」。
用係統把發黴的米糠處理掉。
又在商城裡買了五斤新鮮的高粱米。
冇法子,若是兌換白米,白麪。
三個孩子根本不會信。
不一會兒,小女兒張招娣幫著大嫂燒火熬粥。
「爹這是不想好好過日子了嗎,又是白麪,又是高粱米,就算高粱是大伯給的,也不能這麼糟蹋啊……」
張招娣百思不得其解。
不明白捱了頓打,爹爹怎麼像是變了一個人。
轉念一想,張招娣又破罐子破摔地撇了撇嘴。
吃光就吃光。
總比被爹拿去賭坊,輸給別人強。
而在門口。
張大牛同樣暗中觀察的張大壯。
總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爹爹之前,摳門吝嗇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現在突然這麼大方,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