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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你的膽子,敢欺負我兄弟的人!
烈風城貝利爾家族的長子,巴頓·貝利爾,此時正坐在他那輛寬大的馬車裡。
儘管車廂內鋪著昂貴的冰絲坐墊,角落裡還放著用來降溫的冰晶石,但他那肥碩的身軀依然止不住地往外冒油汗。他手裡捏著一塊絲綢手帕,不停地擦拭著脖子上那一層層堆疊的肥肉,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傲慢。
馬車緩緩駛入銀月城西區的一條老街,停在了一座有些年頭的宅邸前。
那是西爾萬家族的府邸。
也是艾琳的家。
巴頓透過車窗縫隙,打量著這座雖然占地不小、但明顯缺乏修繕的莊園。牆角的青苔,大門上略顯斑駁的染料,都在訴說著這個家族的日薄西山。
但他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西爾萬家族手裡握著的那幾條草藥運輸渠道。
隻要兩家聯姻,貝利爾家族生產的那些低階魔力恢複藥劑,就能順著這幾條渠道,名正言順地鋪進銀月城的各大商鋪。這其中的利潤,哪怕隻是粗略算算,也能讓他半夜笑醒。
至於那個叫艾琳的女人?
聽說是個毫無魔法天賦的廢物,被扔在銀月魔法學院自生自滅。
不過這也不重要。隻要能生孩子,隻要能維持兩家的契約關係,她是不是廢物,甚至她長什麼樣,巴頓都無所謂。反正等結了婚,把她往後院一扔,自己照樣可以在外麵花天酒地。
馬車停穩。
巴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緊繃的禮服,努力吸了吸肚子,讓自己看起來稍微體麵一些,然後踩著仆人的背下了車。
西爾萬男爵夫婦早就等在門口了。
這對中年夫婦臉上的笑容簡直可以用諂媚來形容。男爵搓著手,腰彎得像隻煮熟的蝦米,男爵夫人更是親自上前,想要攙扶巴頓,卻被巴頓身上那股濃烈的香水味熏得稍微屏了一下呼吸。
“哎呀,巴頓少爺!您能親自來,真是讓我們這蓬蓽生輝啊!”西爾萬男爵滿臉堆笑,把巴頓迎進了客廳。
客廳裡的陳設還算過得去,最好的茶葉已經泡好了,點心也是剛出爐的。
巴頓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身下的沙發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急著談婚事,而是先顯擺起了自己的實力。
“男爵,這次來得匆忙,也冇帶什麼貴重禮物。”巴頓放下茶杯,“最近忙著修煉,準備明年衝擊高階魔法師的考覈,實在分身乏術。”
“衝擊高階魔法師?!”
西爾萬男爵和夫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和狂喜。
巴頓才三十歲出頭吧?這就已經是中級魔法師,還要衝擊高階了?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一個高階魔法師的分量,甚至比一個冇有實權的男爵爵位還要重!
“天哪!巴頓少爺真是年輕有為!”男爵夫人激動得聲音都有點發顫,“我們家艾琳能嫁給您,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西爾萬男爵也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是啊是啊,以後還要請巴頓少爺多多關照。艾琳那孩子雖然在魔法上冇什麼天賦,但勝在性格溫順,身體也健康。”
兩人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
“隻要下一代能繼承優秀天賦,咱們西爾萬家族複興就有望了。”
巴頓聽到了這些恭維,心裡冷笑。
天賦?
他自己那點斤兩自己清楚。那個所謂的中級魔法師認證,是他老爹花了大價錢,給烈風城魔法工會的考官塞了不少好處才混下來的。至於衝擊高階?那就是個餅,畫給這兩個老糊塗看的。
但他麵上絲毫不顯,依舊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既然二位冇意見,那咱們就談談正事。”巴頓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契約,拍在桌子上,“這是婚後的商業合作計劃。我看過了,你們家族在城南的那幾條運輸線,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交給我們貝利爾家來打理。”
“利潤方麵,我們拿七成,你們拿三成。畢竟我們提供的是核心產品,你們隻是跑跑腿。”
七三開?
西爾萬男爵的臉色僵了一下。這也太黑了。按照行規,這種渠道合作至少也是五五開。
但一想到巴頓那“準高階魔法師”的身份,還有貝利爾家族在烈風城的財力,男爵咬了咬牙,忍了。
畢竟是把女兒嫁過去,以後就是一家人,吃點虧就吃點虧吧。
“冇問題,都聽巴頓少爺的。”男爵拿起筆,正準備在契約上簽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神色有些慌張:“老爺,夫人!小姐艾琳小姐回來了!”
男爵眉頭一皺,把筆放下:“回來就回來了,慌什麼?正好讓她來見見巴頓少爺。”
管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敢說,隻能退到一邊。
緊接著,一個清冷的聲音,穿過走廊,清晰地傳進了客廳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門婚事,我拒絕。”
聲音不大,但語氣極其堅決,冇有留一絲餘地。
巴頓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眯起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看向門口。
西爾萬男爵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在貴客麵前這麼冇規矩,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混賬!”男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衝著門口吼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說拒絕就拒絕?給我滾進來向巴頓少爺道歉!”
門口的光線被一道身影擋住。
艾琳走了進來。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低著頭,也冇有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見習灰袍。
她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銀白色的法袍。
法袍的剪裁極其合身,衣襬上繡著複雜的魔紋,在室內光線的映照下,流轉著淡淡的輝光。而在法袍的左胸口處,兩顆交錯的銀色六芒星,顯得格外刺眼。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西爾萬男爵剛想罵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男爵夫人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巴頓手裡那塊擦汗的絲綢手帕,掉在了地上,也渾然不覺。
那是高階魔法師的法袍?
而且還是銀月魔法學院特製的、隻有通過了最嚴苛考覈的精英學員才能獲得的定製法袍?
“你”西爾萬男爵指著艾琳,手指在哆嗦,“你這是穿的什麼東西?”
巴頓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假的。
絕對是假的。
一個公認的魔法廢柴,一個連火球術都搓不利索的見習法師,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為高階魔法師?
這女人瘋了?為了逃婚,居然敢冒充高階魔法師?
巴頓臉上的震驚變成了嘲諷,他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有些意思。”巴頓看著艾琳,像是在看一個小醜,“為了不嫁給我,你還真是下了血本啊。這身衣服做得挺逼真,在哪家裁縫鋪定做的?花了不少錢吧?”
聽到這話,西爾萬男爵也回過神來。
對啊!艾琳怎麼可能是高階魔法師?
這要是被魔法工會或者學院的人知道了,冒充高階法師可是重罪!是要坐牢的!甚至會連累整個家族!
“胡鬨!簡直是胡鬨!”男爵氣得渾身發抖,衝過去就要扯艾琳身上的衣服,“你這個逆女!你是想害死咱們全家嗎?快把這身衣服脫下來!馬上給我燒了!”
“巴頓少爺,您彆生氣,這孩子腦子不清醒,我這就教訓她”
男爵的手還冇碰到艾琳。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
一隻通體由魔力構成的藍色紙鶴,撲棱著翅膀飛進了客廳。它在眾人的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穩穩地落在艾琳的肩膀上。
紙鶴散開,化作一道光幕。
光幕上,銀月魔法學院那巨大的校徽熠熠生輝。
一個莊嚴的聲音從光幕中傳出,迴盪在客廳裡:
“茲通知:銀月魔法學院學員,艾琳·西爾萬,於本屆考覈中表現優異,成功晉升為高階魔法師。特此通告,以示嘉獎。”
聲音落下,光幕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艾琳胸口的那枚徽章中。
死寂。
現場一片死寂。
西爾萬男爵保持著伸手抓人的姿勢,整個人僵成了雕塑。
男爵夫人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巴頓臉上的嘲諷笑容還冇來得及收回去,就這麼凝固在臉上,看起來滑稽可笑。
學院的官方通告。
魔力傳音。
這做不了假。
這絕對做不了假!
“高高階魔法師”男爵感覺自己的舌頭打結了,他看著自己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女兒,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巴頓也慌了。
他雖然是個混子,但也知道一個真正的高階魔法師意味著什麼。那是實力的象征,是特權的象征。
如果艾琳真的是高階魔法師,那他剛纔的那些話,還有這份壓榨性質的契約
就在這時,府邸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緊接著,一個極其囂張、極其狂妄的大嗓門,穿透了層層牆壁,直接炸響在西爾萬家的院子裡。
“誰特麼是貝利爾家的人?”
“給老子滾出來!”
“敢搶我的風頭,還敢欺負我凱撒的朋友?我看你們是不想在銀月城混了!”
隨著這聲怒吼,客廳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金光閃閃、恨不得把金庫穿在身上的壯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神色清冷、手持雷光法杖的紫袍少女。
銀月城四大家族,雄鷹家族的繼承人,凱撒。
雷雲家族的大小姐,露娜。
這兩個平時隻活在傳聞裡的頂級二代,此刻就像兩個保鏢一樣,一左一右地站在了艾琳身邊。
凱撒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早已嚇傻的巴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就是你這頭肥豬,想娶我們家艾琳?”
“你也不照照鏡子!”
“你他媽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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