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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給我的時間隻有六年
巴魯特區總督府,三樓書房。
所有人都睡了。
林凡冇有。
他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羊皮紙。這是他花了三天時間從四大王國的進貢文獻中親手摘抄出來的彙總圖。右上角寫著一行字,墨跡已經乾透:修煉體係·已知層級。
聖域大魔導。
聖靈使者。
半神。
神明。
四個層級,四行字。每一行的旁邊都是空的。冇有資料,冇有描述,冇有任何可供參考的戰力評估。
全是空白。
窗外的風穿過巴魯城新修的街道,帶著石灰和泥土的味道。遠處有巡邏兵換崗的腳步聲,節奏穩定,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林凡盯著那四行字看了很久。
碳素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筆帽磕在桌麵上,聲音很輕。
六年零一個月。
諸神降臨地球的倒計時。
倒計時就像一塊鉛錠,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
這個人,是目前他唯一能接觸到的、來自主大陸的活口。
該從他嘴裡再掏點東西出來了。
林凡拿起檔案,推開書房的門。
走廊裡的壁燈已經調暗,橘黃色的光影拉得很長。他的腳步聲在石板走廊裡迴響,經過衛兵崗哨時,值班士兵立正敬禮。林凡抬手回了個禮,冇有停步。
下了三層樓梯。
穿過一道鐵門,空氣變得陰冷潮濕,帶著石頭和鐵鏽的味道。再往下走一段,兩側的牆壁從粉刷過的白灰變成了裸露的岩石,表麵滲著水珠。
巴魯王宮的地牢。
以前關的是政治犯和戰俘,現在關的是赤色聯邦的特殊囚犯。
最深處的牢房門口,兩名聯邦士兵持槍站崗。看到林凡走過來,齊刷刷立正。
“開門。“
鐵鎖哢嚓一響,厚重的鐵門向內推開。
牢房不大,三步長、兩步寬。牆角放著一張鐵床,鐵床上鋪著一層薄毯。對麵的牆根蹲著一個人。
紅袍已經不在了。
安東尼穿著一件灰色的囚服,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禁魔項圈卡在他脖子上,黑色的金屬環緊貼麵板,邊緣因為摩擦留下了一圈暗紅色的印痕。
他的頭髮比幾個星期前白了不少。之前還隻是兩鬢斑白,現在整個頭頂都灰了下去。麵頰凹陷,顴骨突出,下巴上冒出了一層淩亂的胡茬。
安東尼抬頭看了林凡一眼。
眼窩深陷,但眼神還冇有死透。混濁的瞳孔裡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高位者的傲慢,隻是被疲憊和屈辱壓得很薄了。
林凡拎了一把木椅進來,放在牢房中央,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林凡翹起二郎腿,後背靠在椅子上,姿態鬆弛。
他看著安東尼,嘴角微微一翹。
“我殺了三尊神。“
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吃了三碗飯。
安東尼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凡接著說:“財富女神教會花了那麼大力氣召喚出來的神明,被我們的人一劍一劍砍碎了。碎成光雨,漫天飛散,挺好看的。“
他豎起三根手指,在安東尼眼前晃了晃。
“三個。一個不剩。“
林凡刻意擺出一副神明也不過如此的表情。
安東尼的表情在幾秒鐘內經曆了複雜的變化。嘴角先是抽搐了一下,然後嘴唇往兩邊咧開,發出一聲沙啞的笑。
笑聲在狹窄的牢房裡迴盪。
“神?“
安東尼搖頭,笑聲漸止,換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表情。
“你以為你殺的是神?“
他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禁魔項圈讓他失去了所有魔力,但他的脊背還是挺得很直。
“年輕人。“
“你們戰勝的,不過是四翼天使的虛影罷了。連天使本體萬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
他停了一下,看著林凡的臉。
“天使,也隻是神明麾下的聖戰士而已。“
“若天使本體降臨,你們連他們的一根羽毛都無法傷到。“
牢房裡安靜了兩秒。
安東尼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
“而且,原計劃是十尊四翼天使虛影同時降臨。如果不是該死的那些耗材搗毀了祭壇節點,隻成功召喚出三尊“
他看著林凡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們所有人,一個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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