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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命,還冇有耕牛貴
數日後,
在距離鐵爐堡不到五十裡的一處平原上。
一千名重灌騎士排成整齊的方陣,黑壓壓地向前推進。
隊伍最前方,凱撒騎著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地行龍。
腰桿筆直,單手抓著韁繩,視線死死盯著地平線。
那是他和林凡約好的彙合點。
凱撒現在的心情,比的軍事行動。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的兄弟,竟然被逼到了這種山窮水儘的地步!
不過,沒關係了。
凱撒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震撼與憐憫,最終化為了無比堅定的決意。
兄弟,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你用那神乎其技的手段扭轉了輿論,贏得了民心,這最艱難的一步你已經走完了。
接下來的仗,就交給我!
我凱撒,今天,就要扛起所有!
大軍暫時停下修整。
那些抱著投機心態,匆匆趕來投靠的各路貴族指揮官們,此刻正聚在一起,小聲地議論著。
他們的目光越過雄鷹家族那黑壓壓的重灌騎士方陣,投向了那支公主親衛。原本,看到雄鷹家族如此雄厚的兵力,他們心裡還算踏實,覺得這次的政治投資,風險可控。
可當他們看清那所謂的“主力部隊”時,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一百個精靈?
一個個身形單薄,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身上連套像樣的製式鎧甲都冇有,背後裹著個看不出名堂的破麻布包。
這算什麼?儀仗隊嗎?
所有人瞬間都感覺自己被耍了,腸子都悔青了。報紙上不是說,公主殿下拿到了五萬金幣的軍費,組建了一支實力強悍的神秘軍團嗎?感情傳聞都是假的?
“媽的,我現在都懷疑,那篇報道就是五公主自己寫的!”
“感情這五公主,是想玩一出空手套白狼啊!”
他們是來投機的,不是來送死的!
既然無機可投,那還留在這乾什麼?等著過年嗎?
雄鷹家族那個敗家少爺腦子不正常,他們可正常得很!
必須立刻抽身!
短暫的眼神交流後,默契瞬間達成。
一位絡腮鬍貴族清了清嗓子,策馬來到夏洛特麵前,臉上擠出無比誠懇的表情:“五公主殿下,我們軍團的糧草好像出了點問題,需要暫時後撤補給一下,您放心,我們隨後就到!”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尖嘴猴腮的指揮官也連忙跟上:“啊呀,我們剛剛接到家族密令,領地西邊的防線似乎有魔物異動,軍情緊急,我們得先去支援一下,還請殿下恕罪!”
“凱撒少爺!你們先頂住!我們去側翼幫你們偵查敵情,很快就回來!”
“殿下保重!我們去去就回!”
各大家族的指揮官,紛紛找著各種蹩腳的藉口,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帶著自己的部隊,脫離了大部隊,然後頭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剛纔還旗幟招展、號稱數千人的“聯合討伐大軍”,轉眼之間,便作鳥獸散。
寬闊的平原上,隻剩下了雄鷹家族那孤零零的千人隊,在風中顯得格外蕭瑟。
鐵爐堡,一處地下礦坑避難所。
這裡是整座城市最深的地方,原本是用來存放礦石的倉庫,現在擠滿了幾千矮人奴工。
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充斥著絕望的味道。
幾盞快要燃儘的魔法燈掛在岩壁上,發出昏黃的光,照著那一雙雙麻木的眼睛。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年輕矮人,從上麵的通風口滑了下來,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來了!來了!”
他揮舞著滿是黑灰的手臂,聲音在空曠的礦洞裡迴盪。
“我看清楚了!好多旗幟!金色的雄鷹旗!還有風暴家族、紫羅蘭家族的旗!成千上萬的騎兵!一支龐大的軍隊!王都冇有放棄我們!”
原本像死屍一樣躺在地上的矮人奴工們,聽到這話,紛紛抬起了頭。那一雙雙灰暗的眼睛裡,亮起了一點點微弱的光。
“真的?”
“真的有人來救我們了?”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掙紮著想爬起來,有人抱頭痛哭。
“彆做夢了,孩子。”
一個沙啞的聲音,冷冷地澆滅了這剛燃起來的火苗。
礦洞最深處,一塊巨大的黑鐵礦石上,坐著一個瞎了一隻眼老矮人。
那是博林,這群奴工的首領。
他拿著一塊滿是油汙的破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膝蓋上那柄崩了口的鐵錘。
“人類貴族?哼,一群隻算計利益的商人罷了。”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那張佈滿刀疤和燒傷的臉,獨眼冷冷地掃過那些激動的族人。“他們大概是來作秀的,等看到獅鷲的雷電,就會找藉口跑得比誰都快。”
“不會的!”年輕矮人激動地反駁,“我親眼看到的!那麼多人!”
他不信邪,轉身又手腳並用地爬回了通風口,想看個究竟。
礦洞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冇過多久,那個年輕矮人又滑了下來。
這一次,他臉上所有的激動和潮紅都消失了,隻剩下死一樣的慘白。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走了都走了”
“風暴家族的旗子調頭了紫羅蘭家族的也走了好多人,就像見了鬼一樣,頭也不回地跑了”
剛剛燃起希望的礦洞,瞬間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博林甚至冇有看他一眼,隻是低著頭,繼續用那塊破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鐵錘。
“現在懂了嗎?”他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們是什麼?是奴工。在人類的市場上,一個健康的壯年矮人,隻值三十五個銀幣,甚至還不如一頭用來耕地的牛貴。”
“這個世界上,冇人會為了一群隻值幾十銀幣的牲口,去和幾千頭會放電的獅鷲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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