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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們的花式甩鍋
老國王那句“誰願替我分憂”一出。
剛纔還唾沫橫飛、指點江山的王子大臣們,都閉了嘴。
現場,頓時安靜。
開玩笑。
去收複鐵爐堡?
跟幾千頭能放電的獅鷲死磕?圖什麼?
為了那點到處都有的尋常鐵礦?還是為了那些低賤的矮人奴隸?
大部分貴族都提前跑路了,城裡連個油水都刮不出來,還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底給打光了,一蹶不振。
這活兒誰接誰傻逼。
三位王子殿下,自然也深諳此道。
他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眼看著場麵越來越尷尬,老國王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作為最擅長揣摩王意、也最會活躍氣氛的三王子亞曆克斯,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先是對著王座深深一鞠躬,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父王。”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充滿了對父親的關切,“兒臣知道您為國事操勞,但此事,確實棘手。”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身穿戎裝的大王子加隆身上,眼神裡充滿了崇敬和信賴。
“不過,兒臣以為,若論行軍打仗,整個王國,無人能出大哥其右。大哥麾下的‘雄獅軍團’,更是我格林頓王國最鋒利的劍刃!區區一群魔物,隻要大哥出手,必定是手到擒來,揚我王室聲威!”
好傢夥。
林凡在一旁聽得直樂。
這一手太極推手,打得實在漂亮。
先是抬高對方,給你戴上一頂“王國最強”的高帽,讓你下不來台。
然後直接把問題拋過去,瞬間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不愧是宮鬥王者,專業甩鍋三十年。
被點名的大王子加隆,臉色頓時一沉。
他狠狠地瞪了自己這個笑裡藏刀的三弟一眼,心裡把亞曆克斯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讓他去?
他瘋了?
他的雄獅軍團,是他花了無數金幣和軍功喂出來的王牌,是用來跟北境那些亡靈大軍硬碰硬的王牌,更是他將來爭奪王位的最大底氣。
拿去跟一群畜生換戰損?他腦子被門夾了纔會乾這種蠢事。
加隆立刻抱拳出列,聲音洪亮如鐘,充滿了軍人的剛正不阿。
“父王!三弟謬讚了!”
“並非兒臣不願為父王分憂,實在是北境防線吃緊!那些該死的亡靈,最近活動越發頻繁,前幾天甚至有巫妖的蹤跡出現在了霜寒要塞附近!兒臣的主力軍團,必須時刻警惕,鎮守國門,實在分身乏術!”
他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誰也挑不出毛病。
國門安危,永遠是第一位的。
緊接著,他也學著亞曆克斯的樣子,話鋒一轉,目光看向了二王子本尼迪克。
“不過,我倒是聽聞,二弟最近招募了一批實力強悍的魔法師,新組建的‘秘法騎士團’戰力非凡,核心成員前不久還在競技場上都是大放異彩。或許,二弟的騎士團,正需要一場真正的戰鬥來磨礪,為父王分憂,建功立業!”
皮球,精準地傳到了二王子腳下。
二王子本尼迪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心裡罵開了。
媽的,我花重金組建的騎士團,是用來保護我的商路,是用來當我的私人保鏢的!你讓我拿去填魔物的坑?你他媽怎麼不讓你老婆去陪彆人睡覺?
“大哥說笑了。”
二王子連忙擺手,一臉謙卑,“小弟那支騎士團,不過是些花架子,撐撐場麵還行。真要上戰場,恐怕連給大哥的雄獅軍團提鞋都不配。”
“倒是三弟”
二王子眼珠一轉,立刻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三弟的‘荊棘騎士團’,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英,尤其擅長處理各種突發事件。想必對付區區魔物,定是遊刃有餘。”
三王子亞曆克斯:“”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這皮球怎麼又滾回來了?
“二哥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我的騎士團,其實更偏向於儀仗隊,主要負責王都的慶典和禮儀活動,讓他們去跟魔物拚殺,實在是專業不對口啊。”
三王子也趕緊解釋。
於是,議事大廳裡,就出現了極為滑稽的一幕。
格林頓王國最有權勢的三個男人,未來的王位繼承人,此刻像三個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差生一樣,你推我,我推你,一個個都拚命證明自己不行。
“大哥的軍團最強!”
“二弟的法師厲害!”
“三弟的騎士精銳!”
“不不不,我北境走不開!”
“不行不行,我的人剛招來!”
“哎呀哎呀,我那是搞文藝的!”
這極限拉扯,這花式甩鍋,看得林凡歎爲觀止。
真是把“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王座上,老國王的臉色,已經從難看,變成了鐵青。
他看著自己這三個“優秀”的兒子,渾濁的眼睛裡,那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也漸漸熄滅了。
他累了。
真的累了。
最後,還是大王子加隆,看父王真要發火了,纔不情不願地站出來,做出了一點“讓步”。
“父王,要不這樣。兒臣可以從後方軍團裡,抽調一千騎兵,駐紮在鐵爐堡周邊的幾座城市,加強‘防禦’。至於‘收複’失地恕兒臣直言,在冇有找到對付那群雷霆獅鷲的有效方法之前,任何形式的貿然進攻,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這話聽著像是在負責,實際上還是在甩鍋。
我幫你看著門可以,但打掃屋子裡的垃圾,對不起,您得自己想辦法。
國王失望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似乎連話都不想再多說一句。
就在大廳裡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要不了了之的時候。
林凡對著身旁的夏洛特,輕輕點了點頭。
時機,到了。
夏洛特瞬間看到了林凡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
在所有人或驚愕,或不解,或嘲弄的目光中,她緩步走出人群,站到了大廳中央。
清脆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對著王座,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
然後,
清亮而堅定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議事大廳。
“父王。”
“兒臣,願往!”
“收複鐵爐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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