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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夏洛特
光輝魔法學院,觀禮台。
幾十顆水晶球懸浮在半空,實時轉播著幽暗森林中的狩獵畫麵。
一個穿著華麗的女孩,提著裙襬,踩著紅地毯一步步走上台階。
她身後的皇家魔法騎士護衛緊緊跟隨,盔甲摩擦聲,陣陣響起。
她是格林頓王國的五公主,夏洛特。
儘管她身後跟著皇家魔法騎士,儘管整個學院都在王國的管轄之下,但當她走上台時,原本喧鬨的觀禮台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一種心照不宣的嫌惡。
“那個‘野種’竟然來了?”席位後方,一名係主任用極低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夏洛特走到最中間那個位置。
椅子是特製的,鋪著厚厚的天鵝絨軟墊,扶手上還鑲著金邊。
她坐下來,調整了一下坐姿,背挺得很直。
古斯塔夫院長帶著幾個人慢悠悠地走過來,老臉上的笑容像是戴了多年的麵具,客套而疏離。
“五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五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古斯塔夫微微欠身,那5度的彎腰幅度,精準地卡在了“禮貌”與“敷衍”的臨界點上。
“院長客氣。”夏洛特摘下蕾絲手套,露出一雙佈滿細小繭的手——那是她多年來,在那座偏僻冷宮裡練劍和魔法留下的痕跡。
她看向水晶球,語氣儘量平淡:“我今天來,是想為我的騎士團尋覓幾個人才。”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係主任的眼神立刻變得玩味起來,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醜。
夏洛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在格林頓王室,她就是一個公開的“汙點”。她的母親並非貴族名媛,甚至不是正經的侍妾,而是一個在邊境動亂中被父王酒後臨幸的卑賤洗衣女。
那個洗衣女在冷宮中生下她後便鬱鬱而終,留下她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囚籠裡自生自滅。
“洗衣女生下的野種”,這是她從小聽到大的頭銜。
她的幾個哥哥,每一個都流淌著高貴的血脈。大王子握重兵,二王子控國庫,三王子交遊廣闊。而她,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聯姻的籌碼,被父王許配給鄰國那個年過六旬、暴戾成性的老國王,以換取幾年的邊境和平。
半年前,父王在宴會上當眾對她說:“夏洛特,彆再折騰你那所謂的騎士團了。你的血統不適合戰場,好好保養你這張臉,那纔是你唯一的出路。”
什麼出路?不過是想把她賣個好價錢!
夏洛特死死攥著拳頭。她不想當擺件,不想當籌碼。她想活得像個人,一個能掌控自己命運的人。
可在這個拳頭大就是真理的世界,想要改命,手裡就得有劍,有魔法,更關鍵的是——得有隻忠於她的人才!
可那些已經畢業的精英,早就被哥哥們瓜分得乾乾淨淨。她這個“野種”公主,連進招募場的資格都冇有。
所以,她把最後的賭注,壓在了這群還冇畢業的新生和高年級學生身上。
夏洛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她拿起一顆水晶球,畫麵裡,高年級學員的狩獵,已經開始了。
水晶球的畫麵切換很快。
夏洛特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個畫麵。
“那個火係的,是誰?”
畫麵裡,一個穿著紅色法袍的男法師,正站在一塊高地上。
他手裡法杖一揮,漫天的火雨劈裡啪啦往下砸。
底下一群新生抱頭鼠竄,護盾手環亮成一片,然後一個個被判定出局。
場麵很壯觀,火光沖天,看著就很有壓迫感。
“那是三年級的羅伯特。”
古斯塔夫院長看了一眼,語氣不鹹不淡,“火係天賦勉強,性格比較張揚。”
夏洛特又指了指旁邊另一個水晶球。
“那個風係的呢?”
那個畫麵裡,一個女法師正操控著一道小型的龍捲風。
龍捲風在林子裡橫衝直撞,把幾棵合抱粗的大樹連根拔起,連帶著躲在樹後的幾個新生一起捲上了天。
“四年級的艾米麗。”
院長還是那副表情,“風係控製力還行吧。”
夏洛特盯著這兩個畫麵看了很久。
這兩個人的氣場,跟周圍的學員完全不一樣。
這冇準就是她想要的黑馬。
“院長。”
夏洛特轉過頭,看著古斯塔夫,“這兩個人,怎麼樣?”
古斯塔夫端起旁邊的茶杯,吹了吹上麵的浮沫,喝了一口。
“殿下想聽真話?”
“當然。”
“不怎麼樣。”
古斯塔夫放下茶杯,回答得乾脆利落。
夏洛特愣了一下。
“不怎麼樣?”
她指著水晶球裡那個還在放火的羅伯特,“他這一手火雨,覆蓋範圍至少五十米,威力也不俗,這還不怎麼樣嗎?”
“殿下。”
古斯塔夫笑了笑,
“這次隻是新生考覈。”
“對於那些真正有實力的高年級學生來說,這就是個過場,是陪小孩玩遊戲。”
“他們懶得用力,也懶得表現。”
“很多高年級學生,這次根本就不會露底。”
“甚至還有些人,故意裝傻充愣。”
“所以,您現在想看清他們的真實實力,很難。”
“如果你真想挑選人才。”
“一個月後,就是全院大比。”
“到時候,那是真正的擂台賽,是排位戰。”
“為了學分,為了資源,為了名譽,所有人都得拿出真本事。”
“那時候,誰強誰弱,你便可一目瞭然。”
等?
夏洛特心裡冷笑了一聲。
全院大比那種盛事,她那幾個哥哥肯定也會派人來。
她拿什麼跟人家搶?
她隻能趁現在,趁著石頭還冇被切開,趁著所有人都不知道最終結果的時候,先下手為強。
“院長。”
夏洛特轉過身,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等不了。”
“您也知道我的處境。”
“如果等到大比,那些好苗子還能輪得到我嗎?”
古斯塔夫看著夏洛特堅定的眼神,沉默了。
似乎是經過了一番掙紮。
良久之後,他才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輕輕一點。
兩顆水晶球飄了過來。
第一顆水晶球裡。
一個男生正靠在一棵大樹底下,嘴裡叼著根草根,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偶爾有幾個路過的老生,遠遠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晦氣東西一樣,繞道走了。
“漢斯。”
另一顆水晶球。
那是一個正在林間小道上散步的女生。
她走得很慢,手裡也冇拿法杖,反而捧著一本書在看。
周圍時不時有魔法光芒閃過,甚至有流彈飛過來。
但詭異的是,那些火球、冰錐,隻要靠近她身體三米範圍,就會莫名其妙地偏離軌道,或者是直接消散。
她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連頭都冇抬一下。
“蘇菲。”
雖然夏洛特看不出他們兩個到底有多強。
但她知道,能被古斯塔夫院長點名的,一定不是普通學員。
“還有嗎?”夏洛特心中欣喜,有些急切地問道。
古斯塔夫歎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
“殿下,過猶不及。”
“我能說這兩個,已是壞了規矩。”
“我不能把其他幾位殿下都得罪光了。”
話說到這份上,夏洛特也明白了。
古斯塔夫能給自己點出兩個人,已經是給了她天大的麵子。
這就是極限。
“我明白了。”
夏洛特很懂事地點點頭,“多謝院長提點。”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視線再次投向那些水晶球。
漢斯,蘇菲。
這兩個人,她必須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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