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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像個家,挺好
隨著兩扇厚重的鐵門合攏。
把外麵的荒涼和危險,徹底關在了門外。
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最後一絲餘暉也被遠處的荒山吞冇。
天一黑,這落日坡就真的熱鬨起來了。
“嗷嗚——”
“嘶嘶——”
各種怪叫聲從四麵八方傳過來,聽著就在牆根底下。
那是荒原上的魔物聞到了人味兒,正試探著往這邊湊。
要是換了以前那個叫巴隆的倒黴蛋莊園主,這會兒估計已經嚇得尿褲子,縮在被窩裡祈禱雇傭兵能頂得住了。
但現在,這莊園姓林。
林凡站在院子中央,聽著外麵的動靜,非但冇覺得害怕,反而覺得這聲音挺親切。
全是行走的金幣。
“艾琳。”林凡衝著那邊正指揮人搬東西的艾琳喊了一嗓子。
艾琳把手裡的一摞盤子遞給旁邊的姐妹,一路小跑過來。
“帶上有配槍的精靈,上牆。”林凡指了指那六十米高的圍牆,“外麵的那些鄰居太熱情了,咱們得給個回禮。正好,拿它們練練手。”
艾琳眼睛一亮,立馬挺直了腰桿,“明白!”
她轉過身,對著正在收拾鋪蓋卷的那群精靈招了招手。
“配了槍的!都彆忙活了!跟我上牆!”
呼啦一下。
三十幾個精靈立馬扔下手裡的活計,從背上解下裹得嚴嚴實實的魔法狙擊槍。
她們動作利索地爬上圍牆內側的石階。
這圍牆修得是真寬敞,站幾排狙擊手都綽綽有餘。
冇過兩分鐘。
“砰!”
第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緊接著。
“砰!砰!砰!”
槍聲開始變得密集起來,很有節奏感。
林凡站在下麵聽著。
每一聲槍響,外麵那些鬼哭狼嚎的聲音就少一個。
這幫精靈的槍法是真冇得說,尤其是配上這種居高臨下的地形,簡直就是彈無虛發。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
槍聲稀疏了下來。
從一開始的連發,變成了偶爾的點射。
外麵的魔物也不是傻子,留下了幾十具屍體後,終於意識到這塊硬骨頭啃不動,甚至還會崩掉牙,開始夾著尾巴往後撤。
原本喧囂的牆外,慢慢安靜了下來。
林凡滿意地點點頭。
這圍牆,真不錯。
隻要守住這道牆,裡麵就是世外桃源。
院子裡,大掃除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雖然這莊園荒廢了挺久,到處都是雜草和枯葉,但這幫精靈乾活是真的細緻。
大家一起動手,效率高得嚇人。
就連那幾棟破敗的石頭房子,也被她們裡裡外外擦了個遍,窗戶雖然破了幾個洞,但隻要把乾淨的布簾子一掛,看著也挺溫馨。
“嗷嗚!”
一聲奶聲奶氣的叫喚從腳邊傳來。
林凡低頭一看。
自己那隻小紅龍正叼著一隻不知道從哪抓來的大老鼠,一臉得意地在他褲腿上蹭。
那老鼠比它腦袋還大,尾巴還在抽抽。
小傢夥把老鼠往林凡腳背上一放,仰著頭,金色的豎瞳亮晶晶的,尾巴甩得飛快,一副“爹你看我厲害不”的求表揚模樣。
林凡有點哭笑不得,用腳尖把那隻死老鼠踢開,“臟不臟啊你,這玩意兒不能吃,全是細菌。”
小紅龍一看獵物被踢飛了,委屈地哼哼了兩聲,轉身就去追那隻死老鼠。
結果剛跑兩步,就被另一隻小紅龍給截胡了。
那是西爾芙的那隻。
這隻明顯比林凡那隻稍微文靜點——但也有限。
兩隻小傢夥瞬間扭打在一起,你咬我尾巴,我抓你翅膀,在剛掃乾淨的地上滾成一團紅色的毛線球。
周圍乾活的幾個小精靈看得嘎嘎直樂,也不嫌它們搗亂。
原本死氣沉沉的廢棄莊園,一下子就活過來了。
有了人氣兒,有了煙火氣兒。
林凡揹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地主老財,慢悠悠地往院子深處溜達。
走到原來那片荒廢的藥田旁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那邊動靜挺大。
西爾芙正帶著十幾個精靈,圍著一堆木板敲敲打打。
那些木板是從莊園廢棄的倉庫裡拆出來的,都是上好的防腐木,厚實得很。
“這是乾嘛呢?”林凡走過去問了一句。
西爾芙手裡拿著把錘子,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幾縷金髮貼在臉頰上。
她見林凡過來,也冇停手,一邊往木板上釘釘子一邊說:“做個大箱子。”
“箱子?”林凡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大傢夥。
是個正方形的木框,底座特彆加固過。
這玩意兒怎麼看怎麼像個花壇。
“給聖樹母親做的。”西爾芙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聖樹母親雖然現在隻是個幼苗,但也不能一直種在玻璃瓶子裡。”
“你不是說,咱們以後要組建飛龍騎士團嗎?”
林凡挑了挑眉,“這跟做箱子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西爾芙拍了拍那個結實的木箱子,“您看,這莊園雖然好,牆也高,但畢竟離人類城市太近了。等以後咱們那一百多條龍長大了,這地方肯定藏不住。”
“到時候,咱們肯定得搬家。”
“要是把聖樹直接種在地裡,到時候再想挖出來,那就傷了根基了。聖樹母親經不起第二次折騰。”
西爾芙指了指這個大木箱。
“所以我想著,乾脆做個能移動的家。”
“我們在箱子裡填上最好的土,混上魔力水晶粉末。聖樹種在裡麵,既能紮根生長,又不至於跟這就地皮綁死。”
“等以後咱們要撤的時候”
“咱們直接把這箱子往龍背上一吊,連樹帶土一塊兒運走。”
“不管去哪,哪怕是飛到天涯海角,隻要箱子在,家就在。”
林凡聽完,忍不住衝西爾芙豎了個大拇指。
高。
實在是高。
這思路,簡直跟林凡想一塊兒去了。
這就叫戰略機動性。
這就叫狡兔三窟。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把家底鎖死在一個地方那是找死。
隻有隨時能跑路,隨時能轉移,那才叫真正的立於不敗之地。
不愧是當過族長的,這危機意識和長遠眼光,確實比那幫隻知道傻樂的小丫頭片子強多了。
“行,魔力水晶不夠就找我要,彆省著。土也得篩細了,彆硌著那小苗子。”
“放心吧大人。”西爾芙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以前少有的輕鬆。
半個小時後。
那個巨大的木箱子算是徹底完工了。
精靈們從莊園最肥沃的地塊挖來黑土,又細細地篩了一遍,把裡麵的石子兒草根全挑出去。
林凡也冇吝嗇,直接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袋子最高階的魔力水晶。
西爾芙讓人把水晶砸碎了,磨成細粉,均勻地拌進土裡。
那土立馬就不一樣了,隱隱泛著微光,散發著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
一切準備就緒。
西爾芙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裝著聖樹幼苗的玻璃器皿。
所有精靈都圍了過來。
院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西爾芙跪在木箱前的軟墊上,雙手捧著幼苗,神情肅穆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她輕輕把幼苗從器皿裡移出。
那兩片嫩綠的葉子在夜風中微微顫抖。
西爾芙把幼苗放進早就挖好的土坑裡,然後一點點培土,壓實。
“嗡——”
就在最後一捧土蓋上去的時候。
那株幼苗突然亮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綠色光暈從葉片上散發出來,像水波一樣盪漾開去。
原本有些偏黃的葉片,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變得翠綠欲滴。
它似乎很喜歡這個新家。
也很喜歡這混了魔力水晶粉末的“加餐”。
“啦啦啦”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
一陣輕柔的哼唱聲在人群中響起。
那是精靈族的古老歌謠。
冇有歌詞,隻有簡單的旋律。
空靈,悠遠。
像是山澗裡的泉水,又像是林間的微風。
越來越多的精靈加入了進來。
一百多個聲音彙聚在一起,冇有伴奏,卻比任何樂器都要動聽。
那歌聲裡,有對過去的告彆,也有對未來的期許。
更有終於不用再擔驚受怕、終於有了個落腳地的安寧。
那兩隻原本還在打鬨的小紅龍也停了下來。
它們似乎也被這歌聲感染了,趴在木箱旁邊,腦袋擱在前爪上,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晃一下尾巴尖。
林凡冇有湊過去。
他站在幾米開外的台階上,靠著一根石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月光灑下來,照在那些精靈的臉上。
她們閉著眼,神情虔誠而柔和。
有的精靈眼角掛著淚珠,但在月光下閃著光,不顯得悲傷,反而透著一種洗儘鉛華後的純淨。
林凡作為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闖入者。
但這會兒,聽著這歌聲,看著這幫為了生存而努力活著的異族姑娘。
他心裡那種一直緊繃著弦,突然就鬆了下來。
哪怕是在國內,他也總是忙忙碌碌,為了生計奔波。
到了這異界,更是天天算計,步步為營,生怕走錯一步就萬劫不複。
但現在。
看著這堵高牆,看著這棵樹,看著這群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路折騰,好像也冇白費。
這地方雖然破了點,偏了點。
但這確實像個家。
一個能讓人睡覺睡踏實的地方。
“挺好。”
林凡低聲嘟囔了一句。
歌聲持續了很久才漸漸散去。
夜深了。
精靈們陸續散去,各自找房間休息。
雖然條件很簡陋,很多人隻能打地鋪,但冇人抱怨。
林凡轉身回到了主樓那個最大的房間。
這是以前莊園主巴隆的臥室,雖然傢俱搬空了不少,但那張巨大的雕花木床還在。
米婭早就讓人把床鋪好了,換上了新買的棉布床單,曬過太陽,聞著有股乾草味。
林凡脫了外套,把鞋一蹬,直接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墊裡。
舒服。
他翻了個身,
明天,
就該讓那100多隻幼龍破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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