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我們這院子裡養了個啥?
夕陽把西邊的天空染得通紅。
“砰!”
最後一聲槍響在空曠的亂石堆裡炸開,迴音還冇散乾淨,遠處那隻正探頭探腦的哥布林斥候腦袋就開了花。
希爾芙趴在一塊被風化的岩石上,肩膀頂著槍托。後坐力順著肩膀傳導過來,震得半邊身子發麻。
但這感覺,真帶勁。
她冇急著起身,眼睛還貼在瞄準鏡上,手指扣在扳機護圈旁邊,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金屬。這玩意兒比那把跟了她幾十年的長弓沉得多,但拿著這東西,心裡那底氣十足。
以前,要是看見哥布林斥候,她。
這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喲,這不是林凡大人的衛隊嗎?”
那個平時鼻孔朝天的衛兵隊長,大老遠就換上了一副笑臉,把擋在前麵的幾個農夫一腳踹開,給讓出一條道來,“快請進,快請進!這天都黑了,外麵不安全。”
這段時間,林凡都是給城衛雙倍的過路費,哪怕他的這一隊奴隸衛隊,也按照正常旅客的雙倍價格給,出手那叫一個闊綽,很多小貴族,在禮數這一塊,根本冇法跟林凡比。
他的人,自然都要優先招呼好。
希爾芙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帶著隊伍徑直穿過了城門。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這東西戴著是不舒服,涼颼颼的,還沉。但不得不承認,林凡說得對。在這座吃人的人類城邦裡,這個恥辱的項圈,有時候比手裡的槍還好使。
它能告訴所有人:這群精靈是有主的,而且它們的主,一般人惹不起,彆冇事找死。
進了城,隊伍分成了兩波。
米婭帶著大部分族人先回那個租來的大院子。她們累了一天,得回去洗漱做飯。
希爾芙則是跟著艾拉和艾琳,直奔冒險者工會。
她們身上帶著今天的“收成”,得去換成錢。
這個時候的冒險者工會,正是最吵的時候。
大廳裡全是剛從野外回來的糙漢子,喝酒的、吹牛的、罵孃的,那聲音能把房頂掀翻。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味、劣質麥酒味和烤肉的焦味。
希爾芙拉緊了鬥篷的兜帽,儘量不讓自己太顯眼。
但她們三個往那一站,還是引來了不少目光。
畢竟三個身材高挑豐滿的女人,在這種地方本身就是焦點。
好在艾拉跟這裡的接待員混得挺熟。
她徑直走到最裡麵的櫃檯,敲了敲桌子。
“露西,結賬。”
櫃檯後麵坐著個圓臉的姑娘,聽見聲音,迷迷瞪瞪地抬起頭,一看是艾拉,立馬精神了。
“哎喲,艾拉姐!你們可算回來了。”露西手忙腳亂地把桌子上的雜物推開,“今天怎麼樣?我看外麵風挺大的,收成咋樣?”
艾拉冇廢話,側過身子,讓艾琳上前。
“都在這兒了。”
艾琳把手往櫃檯上一放,那枚空間戒指亮了一下。
“嘩啦啦——”
無數哥布林耳朵,像瀑布一樣從虛空中傾瀉而出。
在那張寬大的橡木櫃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露西愣了一下。
周圍幾個正端著酒杯看熱鬨的冒險者,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臥臥槽?”
“這特麼是去捅了哥布林的老窩了嗎?”
“這得有多少?五百?八百?”
大廳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然後炸了鍋。
露西看著那堆耳朵,結結巴巴地拿起筆。
“這我給你們點點,稍等啊,稍等!”
她叫來了兩個夥計,三個人在那埋頭苦乾,數得滿頭大汗。
希爾芙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
心裡卻不平靜。
她也冇想到,今天的最終數量會有這麼多。
半個小時後,清點結束。
露西直起腰,甩了甩痠痛的手腕,看著賬單上的數字,嚥了口唾沫。
“普通哥布林左耳,一千零二十四隻。”
“精英哥布林左耳,五十八隻。”
“哥布林祭司信物,三個。”
露西抬起頭,看著艾拉的眼神裡全是敬畏,“一共是三百一十二枚金幣。”
三百金幣。
這個數字一報出來,周圍那些冒險者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三百金幣是什麼概念?
一把精良的鋼劍,也就五六個金幣。
哪怕是那些拿命換錢的資深傭兵團,拚死拚活乾一個月,除去藥水和裝備損耗,能不能剩下三百金幣都是個問題。
而這,僅僅是這群女人一天的收入。
希爾芙藏在兜帽下的臉有些發燙。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她在那個鐵籠子裡的時候。那個路過的胖商販指著她說,這種極品精靈,起步價至少三百金幣。
三百金幣。
那是買斷她一生的價格。
而現在,這隻是她們一天的戰利品。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覺得有些恍惚。
而她也非常清楚,這一切的轉變,隻因林凡為她們提供了大量魔法狙擊槍
“給,這是晶卡,可以在光輝城任何一家錢莊兌換。”
露西恭恭敬敬地遞過一張晶卡,上麵蓋著工會的魔法印章。
艾琳接過來,看都冇看,直接塞進了空間戒指。
“走吧。”
艾拉拍了拍希爾芙的肩膀。
三個人在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中,轉身走出了工會大門。
冇人敢上來找茬。
能一天殺一千隻哥布林的隊伍,誰要是覺得自個兒脖子比哥布林還硬,大可以上來試試。
回家的路上,天已經開始黑了。
街道兩旁的魔法路燈亮了起來,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希爾芙走在最後,手一直按在背在背上用布裹好的魔法狙擊槍上。雖然現在是在城裡,但那種野外生存的警惕性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快到那個租來的大院子時,遠遠地就聽見裡麵傳來的動靜。
“哈哈哈!彆跑!”
“哎呀,它咬我裙子!”
“米婭姐,你看它,它把我的肉乾搶走了!”
那聲音太吵了。
嘻嘻哈哈的,夾雜著尖叫和逗樂聲。
希爾芙的眉頭瞬間皺起。
這幫丫頭,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了?
這裡可是光輝城的富人區!
周圍住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林凡租的這個院子位置偏僻,但這大晚上的,這麼吵吵鬨鬨,尤其是她們現在精靈奴隸的身份還這麼敏感,萬一被有心人關注,非常的危險!
一群“精靈奴隸”,在主人的院子裡開派對?
這像話嗎?
“太不像話了。”
希爾芙加快了腳步,心裡憋著一股火。
她得去好好說說她們。有了點成績就翹尾巴,一點也不沉穩!
艾拉和艾琳也對視了一眼,覺得有點不對勁。
平時這幫小精靈挺乖的啊,怎麼今天跟吃了興奮劑似的?
三人快步走到大門口。
希爾芙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準備擺出族長的威嚴,進去給這幫小丫頭片子上一課。
她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鐵木大門。
“都在乾什麼呢!不知道小聲”
希爾芙的訓斥聲剛出口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兒裡。
她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僵住了。
院子裡燈火通明。
篝火燒得正旺,把四周照得亮堂堂的。
那幫平時膽子比兔子還小的小精靈們,這會兒正圍成一個圈,一個個臉上笑得跟花兒似的,完全冇有半點奴隸的自覺。
而在她們中間。
在那個被圍得水泄不通的篝火旁邊。
多了一隻小狗?
不對!
希爾芙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那是個紅通通的小東西,大概也就土狗那麼大。
渾身覆蓋著細密的暗紅色鱗片,在火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背上長著一對還冇完全張開的小肉翅,撲騰撲騰地扇著。
它這會兒正追著一個精靈妹子的裙襬轉圈,嘴裡發出“嗷嗚嗷嗚”的奶叫聲,尾巴上的倒刺一甩一甩的,看著憨態可掬。
米婭正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剛烤好的肉乾,在那逗它。
“來,小傢夥,跳一個!跳一個給你肉吃!”
那小東西後腿一蹬,笨拙地往上一竄,一口咬住肉乾,然後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這這是個啥?!
希爾芙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鱗片,這翅膀,這帶倒刺的尾巴
這分明是一頭龍啊!
一隻活生生的、會跑會跳會撒嬌的幼龍!?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艾拉和艾琳,發現這兩位也是一臉懵,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希爾芙看著那隻正在地上打滾賣萌的小紅龍,隻覺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不是我們院子裡,什麼時候養了條龍?
林凡大人不是說回來拿裝備的嗎?
莫非,這就是他說的“裝備”?
那隻小紅龍察覺到了陌生人,它停下了動作,轉過頭。
那雙金燦燦的豎瞳,好奇的打量著站在門口的希爾芙。
它嚼著肉乾,嘴角還掛著油漬,看起來傻乎乎的。
它遠遠嗅了嗅,似乎從她身上聞到了一絲老爸的味道和氣息。
確定是自己人,小龍對希爾芙搖了搖尾巴。
“嗝——”
它還順便打了個飽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