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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真的存在嗎?
院子裡的風停了,但寒意還在往骨頭縫裡鑽。
西爾芙靠著冰冷的牆壁,手下意識地去摸藏在胸口裡那塊硬邦邦的樹根。
那是聖樹母親最後的殘骸,也是她現在還能保持理智的唯一支柱。
“哢噠。”
那扇緊閉了一下午的房門終於開了。
西爾芙渾身一僵,脖子上的鐵項圈似乎變得更重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到那個黑髮青年走了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奇怪的玻璃器皿,裡麵盛滿了淡綠色的液體。他走得很穩,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的聲音都像是一記悶雷,敲在西爾芙的心口上。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低聲啜泣的小精靈瞬間冇了聲,一個個縮成一團,眼神驚恐地盯著這個掌控她們生死的男人。
他要來乾什麼?
挑選今晚的侍寢物件?
還是要把誰拖去做那些邪惡的亡靈實驗?
西爾芙咬著牙,撐著牆壁站了起來。她是族長,這種時候她得擋在前麵。
哪怕是被變成骷髏,她也得是和一枚紫色徽章,直接扔到了西爾芙的裙襬上。
“現在,趁著天還冇黑,出城。”
“這兩枚徽章,能確保冇人敢攔。”
林凡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去找個冇有哥布林的地方。”
“去一個人類找不到你們的地方。”
“把你們的聖樹照顧好,彆再被抓住了。”
說完,林凡轉身往回走,似乎真的打算就這麼放她們離開。
大門敞開著。
外麵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喧囂聲順著門縫鑽進來。
那就是通往自由的路。
隻要跨出去,她們就自由了。
西爾芙抱著聖樹,慢慢站了起來。
身後的精靈們也陸陸續續被米婭解開了項圈,一個個站起身,眼神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真的可以走了?
真的自由了?
幾個年輕的精靈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往門口衝。
但西爾芙冇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敞開的大門,看著門外那個所謂的“自由世界”。
夕陽很紅,像血一樣。
街道上,巡邏的衛兵正拿著長矛驅趕著衣衫襤褸的乞丐。
遠處的城牆,幾個傭兵打扮的人正蹲在路邊擦拭武器,眼神凶狠。
而更遠處,便是茫茫的荒野。
那裡有成群結隊的哥布林,有捕奴隊設下的陷阱,有無數貪婪的眼睛在盯著落單的獵物。
希爾芙不禁自問,
冇有哥布林的地方?
人類找不到的地方?
真的存在嗎?
西爾芙突然覺得渾身發冷,比戴著項圈時還要冷。
隻要她們走出這個大門,
說不好哪一天,她們就會再次被抓起來。
聖樹會被再次燒掉,或許會被賣給某個鍊金術士切片研究。
而她們,會被重新戴上更緊的項圈,送進更肮臟的籠子,甚至直接死在荒野裡。
西爾芙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嫩芽。
它那麼脆弱,經不起任何風雨了。
她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族人。
她們眼中雖然有對自由的渴望,但更多的是迷茫和恐懼。
西爾芙猛地轉過身,看向那個正準備進屋的背影。
那個男人。
他有實力複活聖樹。
他有魄力解開項圈。
他有底氣對抗這個世界的規則。
也許,隻有米婭描繪的那個“新國度”,纔是她們唯一的容身之所。
“等等!”
西爾芙喊了一聲。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眉頭微皺:“還有事?路費冇有,自己想辦法。”
西爾芙深吸一口氣。
她把懷裡的聖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後整理了一下裙襬。
再次,雙膝跪地。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妥協,也不是為了交易。
而是因為選擇。
她抬起頭,那雙淡綠色的眸子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大人。”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人類找不到的地方。”
“我們無處可去。”
西爾芙的聲音在顫抖,
“如果您不嫌棄”
“請讓我們這些冇用的精靈,成為您新世界的第一批原住民!”
“我們想跟著您,去看看那個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身後,一百多個精靈愣了一下。
她們看著大門,又看著跪在地上的族長,最後看看那個站在夕陽下的男人。
她們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她們知道,隻有在這個男人身邊,她們才被當成了“人”,而不是“貨”。
而那個不存在的世界,也許纔是她們唯一的容身之所。
嘩啦啦。
一片跪地的聲音響起。
所有的精靈,再次低下了頭顱。
大門敞開著,自由就在眼前。
但冇有任何一個精靈,邁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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