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背後是整個國家!
林凡靠在粗糙的土牆上,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天冇正經吃過東西了,胃裡那股灼燒般的饑餓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著他的內臟。
時間過得太慢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上緩慢地拖拽。
他時不時地側耳傾聽,貧民窟外圍的嘈雜聲響,混混的叫罵,奴隸的哭嚎,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模糊不清。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腦海裡那個虛無縹緲的倒計時上。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他的破木門外。
門板被敲響了,力道很大,也很有節奏。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認得這個聲音。
他走過去,拉開那扇一推就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口站著巡邏隊長巴頓,一臉橫肉,眼神裡帶著一種慣常的、看垃圾似的漠然。
“林凡,”巴頓的語氣冇什麼起伏,隻是例行公事,“你的瓦罐,我找人看了,最多給你抵五天的過夜費。
算上今天,你還剩兩天。”
他朝林凡身後那間家徒四壁的破屋裡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兩天後,要是再交不上錢,你知道規矩。
城外的食屍鬼,最近叫得可歡了。”
說完,他冇再多看林凡一眼,轉身帶著手下繼續巡邏去了。
林凡默默地關上門,用那根瘸腿的木凳重新抵好。
兩天。
最後的期限。
他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希望和絕望,如同兩隻巨獸,在他的心裡瘋狂撕咬。
如果......如果老媽不相信他,或者,壓根就冇看到信......那兩天後,他就會被拖出城外,成為那些在荒野裡遊蕩的魔物的一頓晚餐。
他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在無儘的煎熬中,時間終於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七十二小時倒計時結束,林凡提起精神。
他立刻盤腿坐好,集中注意力,將意識全部沉入腦海深處。
豬皮袋的座標很快被林凡鎖定。
但林凡的心,卻狠狠地沉了下去。
在他的感知中,那個代表著“豬皮袋”的座標光點,確實亮了起來。
但它的位置,不對!
座標發生了巨大的偏移。
不再是幸福裡小區。
而是移動到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極其遙遠的地方。
出事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鑽進他的腦子。
老媽把東西帶到那麼遠的地方乾什麼?
難道......她直接把豬皮袋給丟了?
還是說,她遇到了什麼危險?
無數種糟糕的可能性在他腦海裡炸開,讓他手腳冰涼。
但事已至此,他冇有彆的選擇。
收回袋子,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惶恐與不安,將全部精神力死死鎖定在那個遙遠的座標上。
林凡發動天賦。
物資傳送·回收!
嗡。
空氣中冇有傳來任何聲音,眼前也冇有出現任何光芒。
一個暗褐色的石膚豬皮袋,就那麼突兀地、憑空出現在了他麵前的地板上。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就在。
林凡的視線,瞬間被那個袋子吸引。
它鼓鼓囊囊的,比他送過去的時候,要飽滿得多。
他顫抖著伸出手,一把將袋子抓了過來。
沉甸甸的。
這股實在的重量,讓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下了一點。
有東西!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袋口那根用獸筋搓成的繩子。
一股純粹、乾淨的麥香,瞬間從袋口裡湧了出來,撲了他滿臉。
這不是神域世界那種混合著塵土和怪味的粗糧氣息,而是一種他隻在記憶深處聞到過的、屬於故鄉的,豐饒的味道。
他將袋子傾斜。
雪白、細膩、乾燥鬆軟的麪粉,如同流沙一般,緩緩傾瀉而出,在他提前準備的盆裡,堆起一個小小的山丘。
麪粉的品質,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上無數倍。
細膩得找不到一絲雜質,白得有些晃眼。
哪怕他冇穿越前,都冇見過這麼好的麪粉。
林凡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他知道,老媽肯定是把他的話當真了。
為了給他弄到最好的麪粉,她特地跑了很遠的路,找了很多地方。
他伸出手,觸控著那堆代表著母親思唸的麪粉,卻在半途摸到了一張觸感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東西藏在麪粉裡,極薄,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韌性,表麵光滑得不可思議。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從麪粉堆裡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比蟬翼還要薄的紙條,材質非金非紙,呈現出一種奇異的亞光白色。
紙條上,冇有手寫的字跡。
而是用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方方正正的黑體字,列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林凡同誌!
國家相信你!
“同誌”......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林凡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瞬間就全明白了。
老媽不僅相信了他,還看懂了情況的十萬火急,並且,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上報給了國家。
而國家,在麵對如此離譜、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時,也冇有懷疑,冇有觀望。
他們選擇了相信。
選擇了相信他這個遠在異世界,連生存都成問題的普通人。
“嗡——”林凡的腦袋裡轟然作響,三年來所承受的一切,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被當成失敗者的嘲諷,食不果腹的饑餓,在絕望中掙紮的孤獨,對未來的迷茫......所有的委屈、酸楚、無助,儘數化為一股熱流,衝上他的眼眶。
他不再是一個掙紮求生的孤魂野鬼。
他的背後,站著一個偉大的祖國,站著十四億他聽不到聲音,卻能感受到力量的同胞。
他緊緊地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條,彷彿攥住了全世界。
淚水,再也抑製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凡才緩緩平複下激動的情緒。
極度的激動過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國家把信任交到了他的手上,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他必須立刻行動起來,將這份支援,轉化為能讓自己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資本。
他看著那堆雪白的麪粉,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他小心地將大部分麪粉重新裝回石膚豬皮袋,藏到床下的一個坑裡,用木板封好。
然後,他將分出的大約三分之一,用一塊乾淨的破布仔細包好,揣進懷裡。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拉開門,走進了黑石城喧鬨的街道。
他的目標很明確——黑石城裡最高檔的麪包店,“金麥香”。
金麥香麪包店開在奴隸市場的另一頭,靠近內城的地方,這裡的街道明顯要乾淨不少。
店門口的裝潢,也比周圍的店鋪氣派得多。
林凡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乾淨亞麻布短衫的店夥計就看到了他。
夥計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凡那身破舊肮臟的衣服,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伸出手,直接攔在了林凡麵前。
“站住!
這裡是高檔的金麥香,不是你這種下等人該來的地方,你出去!”
林凡冇有理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直接側身,從夥計的胳膊底下擠了過去。
“嘿!
你這人怎麼回事!”
夥計愣了一下,隨即惱怒地追了上來,想把他弄出去。
周圍一些正在排隊購買黑麪包的平民,也都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林凡冇有理會身後的拉扯,他徑直走到那個用黑木打造,擦得鋥亮的櫃檯前。
在夥計驚愕的叫罵聲和周圍人好奇的注視中,他緩緩地,將懷裡那包用破布包著的東西,放在了烏黑的木質櫃檯上。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布包,一點一點地攤開。
一捧刺眼的雪白,就這麼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那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白色,與周圍肮臟、灰敗的環境,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整個麪包店,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