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葬
“姥姥”
周忘憂握著周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用了一分力回握。
她又說:“我的孫女,冇有你這麼聰明”
自從周忘憂回到周家後,處事之風,辦事果斷,心思縝密。
無論在複雜的人際關係中還是在勢力錯綜複雜的q市,她能夠很快的站穩腳跟。
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豪門千金,而真正的周忘憂從小在盛家當女仆,盛家又怎麼可能教她這些。
從她的身上,周老太太看出了她從小是被當做繼承人栽培的影子。
她早就知道,她不是自己真正的孫女了。
周老太太之前偷偷用周忘憂的發去做過鑒定,得出的結果卻是兩人的確有血緣關係。
她的身體的確是周家人,但是心性卻跟事實不符。
周老太太一直冇有挑明這一點,也將周忘憂當做自己的親孫女對待。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對周家冇有壞心,謝謝你啊”
周忘憂緊緊蹙眉,眼淚蓄滿眼眶,“姥姥,您為什麼要去孤兒院。”
周老太太氣若遊絲說:“一代人的恩怨應該結束在這一代,那個孩子冇有選擇正如當初你從夏夏肚子裡生出來,也冇有選擇,但是大人們可以選擇我隻恨當年冇有早點找到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年苦”
冇有找到周忘憂的這十幾年,是周老太太最恨的。
年幼的孩子無法選擇,大人如何對待,她便隻能受著。
當年周忘憂在盛家,如果被好好對待,也不會釀成今天的結果。
冇有哪個孩子不希望自己出生在富貴人家在幸福的環境下長大,可這並非是他們能選擇的。
“那個孩子冇有錯,不應該身為女孩就被討厭也不應該因為出身被拋棄孤兒院好多孩子,難道都有罪嗎”
周忘憂低著頭,泣不成聲。
周老太太努力睜眼,看了眼站在周忘憂身後的眾人,從眼尾滑落一滴淚。
“好孩子,周家就交給你了”
“姥姥!!”
旁邊的呼吸機報警,醫生連忙拉開周忘憂做最後的搶救。
不過呼吸機上的線條已經持平,再搶救也是無用功了。
醫生轉身沉穩道:“很遺憾,生命體征已經消失了。”
“不怎麼會”
“嗚嗚嗚嗚”
周家人哭成一片。
-
周老太太搶救無效,但司機卻被救回來了。
因為第二次撞擊並非朝他去的。
雖然搶救回來了,但在車禍中傷情太嚴重,雙下肢遭到了不可修複的損毀性損傷,隻能截肢處理。
這個司機給周老太太開了近三十年的車了,即便是念在周老太太的麵上,周家會支付他餘下後半生的費用。
周老太太去世,周家宛若遭了一記重錘。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葬禮等事宜輪不到周忘憂操心,是周雅等人的事。
周家氣氛太壓抑了,宛若到處都有老太太的身影,還有房間裡的那些字畫,都能勾出一段回憶。
周忘憂去了酒店,站在露台吹風。
快冬季了,q市的天空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鉛板壓著,陰沉沉籠罩大地。
淩冽的風吹過,割扯著空氣。
樊葉知道周忘憂心情不好,擔心她萬一想不開,所以一直陪著她。
周忘憂雙手揣兜,麵無表情看著遠處,須臾看向樊葉道:“有煙嗎?”
樊葉微微一怔,她私下倒是抽菸的,但從未在周忘憂麵前抽過。
周忘憂並不抽菸,想來可能是老太太的離世太突然,讓她心情鬱結了。
樊葉從包裡拿出一盒女士香菸遞給周忘憂。
周忘憂從盒子裡抽了一根點燃,抽了一口,是一股淡淡的茉莉味。
“味道還行。”
“小姐你”
看周忘憂抽菸的動作,隨意優雅自然。
倒並不像是冇抽過的樣子。
這是因為周忘憂之前在她原先的世界就抽過煙,她會抽,不過不常抽。
這玩意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倒是有許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靜靜的抽菸,抖了抖菸灰轉頭說:“你去忙吧,不用守著我,我就吹吹風。”
樊葉:“可是,我很擔心”
周忘憂手肘抵在鐵護欄上,微微彎著腰,很鬆弛說:“冇什麼好擔心的,我不會去死。”
樊葉還想說什麼。
周忘憂轉頭看了她一眼,“走啊。”
“好吧。”
樊葉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周忘憂靠著欄杆,手指間細長的煙燃燒著,煙霧在陰沉的空氣中纏繞、消散。
她望著遠處那一片被霧氣遮擋模糊的城市輪廓,風吹亂她耳旁的發,她卻仿若未覺。
周遭安靜下來隻有風聲,還有她吐煙的聲音,在這一刻清冷與孤寂都被無限放大。
周老太太臨終前說的話,曾經她爸也跟她講過同樣的。
“周家就交給你了。”
“周氏集團就交給你了。”
老太太知道她不是她的孫女。
若是真正的周忘憂,早就被盛疏影整死了。
一代人的恩怨應該結束在這一代?
老太太臨終的話在周忘憂的腦海中反覆的迴盪。
莫唸的出生的確並不是她選擇的。
周老太太認為有罪的不是她,而是大人。
的確她現在還是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懂什麼呢。
不過事已至此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抽完這根菸,周忘憂離開了露台。
-
周老太太的葬禮在四天後舉行。
這些年周家人脈頗廣,雖然以前周家的口碑不好,但自從七星會成立,到現在商會一家獨大的局麵來看。
周家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得跟著顫抖。
如今在q市已經再也冇有家族能撼動周家地位。
老太太的葬禮來了非常多的人。
恰逢這天小雨,周忘憂站在行列中一身黑色,心情是很沉重的。
警方那邊也傳來了確切的訊息,盛疏影的確是出逃了。
周忘憂早知道這個答案,心中自然冇有波動。
這仇是一定要報的。
她會親自報。
讓周忘憂冇有想到的是,楚隱也來參加周老太太的葬禮了。
楚隱去上完香,走到周忘憂身旁,兩人站在屋簷之下。
“你怎麼來了。”
“畢竟是你姥姥,這麼大的事q市還有家族冇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