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集團總部。
秦曄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終端螢幕，向來溫和帶笑的臉上此刻卻麵無表情。
池越給的晶片靜靜躺在桌上，像一枚終於歸位的棋子。
他隨手插入終端，資料流在螢幕上鋪開，開篇的免責宣告鮮紅刺目，卻隻換來他一聲輕嗤。
刪刪改改，遮遮掩掩——徐毅的手段，還是這麼不上枱麵。
【北極星計劃】
秦曄掃了一眼時間線，眼神微冷。
2010-2015，正是母親頻繁往返實驗室的時間。
官方牽頭，五家參與，最後隻剩三個人分贓……真是經典的結局。
他指尖輕點，跳過那些早已爛熟於心的航運資料和AI程式細節，直接劃到專案終止原因。
賀凜貪心不足，引火燒身——意料之中。
【第二階段：Lighthouse專案（2016_2019）】
看到母親秦儀的名字出現在醫療記錄上時，秦曄的指尖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
兩百萬歐元……徐毅，你倒是捨得花錢。
他低笑一聲，眼底卻毫無溫度。
池越拿到的記錄很詳細，包括那個主治醫師後來在瑞士的別墅，和徐毅某個離岸賬戶的隱秘關聯。
監控截圖載入出來的瞬間，秦曄眯了眯眼。
賀凜出事前，母親去過實驗室。
照片上的秦儀神色冷峻，和記憶中那個溫柔微笑的女人判若兩人。
秦曄靜靜看了兩秒，關掉圖片，繼續向下滑動。
徐毅製藥，賀凜試藥，而母親……是那個發現真相後試圖抽身的人。
所以他們要她死。
他早就知道。
從發現母親日記裡的隻言片語開始，從調查那些“意外”虧損的專案開始，從追蹤科西嘉航運的異常航線開始——他就知道，這從來不是意外。
池舟的屍檢報告跳出來時，秦曄隻是輕輕挑眉。
剎車破壞，藥物殘留……徐毅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沒創意。
行車記錄儀的畫麵模糊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那兩輛黑色SUV的車牌，他早在三年前就查得一清二楚。
翻到賀凜的事故調查報告時，秦曄終於笑出聲。
“酒駕單方事故？”
真有意思——一個植物人，還需要長期注射神經抑製劑？
醫囑簽名欄那個熟悉的名字讓他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斬草除根，連昏迷的人都不放過……徐毅，你比我想的還要謹慎。
他關上電腦，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敲擊鍵盤的聲音與池越的呼吸一起傳來：
“合作愉快。”
辦公室重歸寂靜，秦曄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那枚晶片，在這場心照不宣的賭局裏，對方先一步推過來了自己的籌碼。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夜晚，海科智慧技術研發中心。
池越站在走廊盡頭，指尖夾著那張黑色門禁卡，金屬邊緣在冷光下泛著銳利的色澤。
72小時許可權……
秦曄，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誠意？
他抬手刷卡，感應器“滴”地一聲亮起綠燈，門鎖無聲滑開。
監控室裡，秦曄盯著螢幕上的身影，池越正站在機房當中。
他端起咖啡杯，卻沒有喝，目光緊鎖著監控畫麵上那個修長的身影。
他會直接去訪問核心資料庫嗎？
還是隻檢視北極星與L專案相關的資料？
讓我看一看，你真正要的是什麼？
池越螢幕前站定，像是察覺到什麼，微微側頭，監控攝像頭靜靜對準他。
秦曄的指尖在鍵盤上懸停了一秒，最終沒有切換畫麵。
兩人隔著鏡頭對視。
伺服器的藍光映在池越臉上，像一片冰涼的湖水。
池越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三毫米處。監控攝像頭紅點規律閃爍，像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他忽然勾起嘴角，調出命令列介麵，程式碼如瀑布般傾瀉——
卻不是破解係統，而是直接調出了監控室的操作後台。
【警告：管理員許可權訪問中】
監控室裡，秦曄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螢幕上突然彈出自己的實時監控畫麵，與池越的監控畫麵一左一右佔據了整個顯示屏。
池越的臉在分屏裡對他挑眉，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眼睛。
我也在看著你。
秦曄喉結微動，放下杯子時指腹在杯沿摩挲過一圈。
他按下內部通訊鍵：“溫度調低兩度，池總看起來有點熱。”
機房驟然襲來的冷氣讓池越後頸汗毛直立。
他盯著突然黑屏又亮起的顯示器，上麵跳出一行字：
「建議檢視D區加密分割槽——池舟教授最後上傳的資料」
兩人隔空過招的剎那，走廊應急燈突然頻閃。
池越餘光瞥見玻璃門外的異動，手上動作卻未停。
監控室紅光警報大作，秦曄已經起身呼叫安保人員。
海科智慧內部的事情，池越相信秦曄能處理好，他繼續插入解密器，螢幕亮起：「歡迎，池舟教授」
伺服器裡遷移過來的L專案係統自動登入了池舟的舊賬號，許可權級別：管理員
池越的指尖懸在觸控板上，遲遲未動。
監控室裡，做完安排的秦曄看著靜止的畫麵，指節一下下敲著桌麵。
開啟它。我要知道你究竟站在哪邊。
兩分鐘後，池越終於點開係統檔案。
最前麵隻有一張照片：年輕時的秦儀、賀凜、徐毅和池舟，站在Lighthouse專案啟動儀式的橫幅下，四人舉杯，笑容燦爛。
池越麵不改色地跳過，繼續往下瀏覽。
各自手裏的拚圖終於合在一處。
一個小時後，池越刷卡離開大樓。
夜風掀起他的風衣下擺，他頭也不回地走向街角。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在他麵前停下。
車窗降下，秦曄的臉隱在陰影裡。
“看夠了？”池越笑道。
秦曄遞給他一個紙袋：“你的晚飯。”
池越接住，指尖碰到對方溫熱的掌心，一觸即分。
紙袋裏是還溫熱的港式西多士。
“資料夾裡少了三頁資料。”他盯著秦曄的眼睛，“你留著當籌碼？”
秦曄輕笑：“彼此彼此，你也沒告訴我，池舟教授帶走那些資料的下落。”
兩人在夜色中對峙，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最終池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送我回去。”
秦曄踩下油門時，瞥見池越將門禁卡塞進了他大衣口袋。
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最好一直站在我這邊。
雨幕中，轎車駛向公寓。
兩人再未交談，車內隻有暖氣出風口的輕響，和彼此剋製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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