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裡昂展開遮天的雙翼,載著背上那個白色的身影,穿過雲層,穿過月光。
風在耳邊尖嘯,星光在鱗片間流淌,他飛得極快,快到身後的輝光之城縮成一點螢火,快到月亮都追不上他的尾跡。
他要把他的王子藏起來。
藏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龍巢的入口隱藏在極北之地的冰川深處。
阿斯特裡昂收翼俯衝,穿過三道魔法屏障、一道空間摺疊,最後掠過一片永遠在落雪的寂靜山穀。
巨大的身軀落在冰晶鋪就的洞穴中,龍爪扣在冰岩上,整座龍巢都微微震顫。
鑲嵌在岩壁上的星輝石隨之亮起,將幽藍的光芒灑滿每一個角落。
他將背上那個白色的人影小心翼翼地放在鋪滿銀狐皮毛的高台上,然後低下頭,將巨大的頭顱湊近。
他還沒有變回人形。
暗金色的豎瞳在幽暗中像是某種無機質的寶石。
巨龍呼吸時帶起的氣流拂動了王子金色的髮絲,那雙豎瞳裡翻滾的、是濃烈到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我要把你藏起來。”巨龍的聲音低沉渾在洞穴中震蕩,迴音被拉長。
他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甩動,拍碎了幾塊冰晶,“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不讓任何人看見你,不讓任何人靠近你。”
他的豎瞳微微收縮,帶著某種近乎偏執的認真:“那些騎士,那些法師,那些在廣場上仰頭看你的人——我不喜歡。”
王子站在高台上,仰頭看著這頭幾乎佔滿半個洞穴的龐然大物。
微光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雙墨玉般的眼眸倒映著巨龍燃燒的豎瞳,卻平靜得像一池深潭。
“好。”他說。
巨龍愣住了。
他的尾巴僵在半空,豎瞳微微睜大,那副兇狠又霸道的樣子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台詞……不應該是這樣的呀?
他準備了一百句台詞來應對王子的拒絕、猶豫、或者至少是象徵性的掙紮——
但唯獨沒有準備“好”這個字的應答。
“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王子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唇角卻微微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不讓任何人靠近。”
他抬起左手,手背上那個緋紅色的印記在幽藍的洞穴中格外醒目。
“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巨龍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震得鱗片都在嗡嗡作響。
他記得。他當然記得。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另一個世界,在一間堆滿木料和工具的工作室裡,有一個凡人說的——
“我要您隻看著我。隻記得我。在您永恆的時間裏,隻與我產生這樣的聯絡。”
而現在,神明站在他的巢穴裡,平靜地對他說:好。
阿斯特裡昂的尾巴終於動了。
不是甩動,不是拍擊,而是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捲了過去。
巨大的龍尾繞過王子的身後,將他整個人圈進了一個由鱗片與星光構成的懷抱。
尾尖收攏,輕輕搭在他的腰側,像一道最溫柔的鎖鏈。
他想親他。
這個念頭燒得他喉嚨發緊,呼吸滾燙。
可他的體型太大了。
巨龍的吻部又長又寬,他低下頭,也隻能用鼻尖輕輕蹭過王子的額頭,用嘴角的鱗片碰一碰他的髮絲。
他想要的是嘴唇相貼,是呼吸交融,是那個人微涼的唇瓣在他唇下微微發顫,染上屬於自己的溫度
——可他做不到,這具龍的身軀太大了,太笨拙了,連一個吻都給不了。
巨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委屈的嗚咽。
然後,幽藍的光芒從巨龍的每一片鱗甲上湧起。
巨大的身軀開始縮小、變化,龍翼、龍尾逐一收斂,星河般的鱗片化作一件玄黑的長袍。
幾秒鐘後,秦曄站在高台前。
他看著越,看著那雙始終注視著他的墨玉眼眸,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忘了。”他笑著,聲音卻有些發啞,“龍的身體親不了你。”
他向前一步,伸手捧住越的臉。
掌心是溫熱的,指尖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將自己的額頭抵在越的額頭上,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融,近到能看見那雙眼睛裏倒映的自己
——狼狽的、喜悅的、眼眶發紅的自己。
“你太縱容我了。”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埋怨還是感激的顫抖,
“我說要藏起來,你就說好。我說要獨佔你,你就讓我獨佔。我說要你愛我——”
他沒有說完。因為越吻了他。
微涼的、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來,將他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不是一觸即分,不是淺嘗輒止,而是一個緩慢的、認真的、帶著某種莊嚴意味的吻。
是神明在回應信徒最虔誠的祈禱,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之一,在對另一個締造者說——
我願意。
秦曄的眼眶熱得發燙。
他收緊手臂,將越整個人圈進懷裏,加深了這個吻。
洞穴裡安靜極了,隻有兩人交融的呼吸聲和冰川裂隙間傳來的細微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秦曄才捨得放開。
他額頭抵著越的肩窩,悶悶地笑了。
“你太縱容我了。”他又說了一遍。
越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尾。
一個吻,落在他的發頂。
他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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