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越掌心中那個被創造出來的、虛幻卻活躍的“存在”。
那個在神力與演演算法中誕生的虛擬光點,在秦曄眼前脈動著,像一顆初生的、懵懂的數字心臟。
“真美。”他喃喃道。
秦曄的目光從光點上移開,落到越沉靜的側臉上。
祂玉質的肌膚上反射著資料投影的微光,寧靜聖潔得令人屏息。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野火般竄起——
他是否也能影響,甚至參與,神明的“創造”?
這個想法讓他指尖發麻,一股混合著僭越與巨大誘惑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爬升。
“它需要個名字。”秦曄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
越微微偏頭,墨玉眼眸看向他,等待下文。
秦曄沉吟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光芒。
“叫‘靈雪’如何?”他緩緩道,“萬物生靈,雪花的天然六角形結構規律又富含變化。”
他解釋著名字的寓意,目光卻緊緊鎖著越的反應。
試圖在這件由越主導、卻與他息息相關的“作品”上,烙下的第一個、屬於“秦曄”的印記。
越與他對視,墨玉眼眸清晰地映出他眼中翻滾的複雜情愫,彷彿能洞悉他所有未曾言說的念頭
——對聯絡的渴望,對佔有的執著,對這份特殊羈絆近乎病態的沉溺。
“好。”
祂的許可來得平淡無波。
但秦曄的心跳卻驟然加快。
他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那是一個混合著巨大滿足與更深野心的笑容。
他知道,祂察覺了。
神明那無處不在的感知對周遭一切變動都瞭然於心。
隻是,祂不在意。
如同一座山不會在意一隻鳥兒的落下與棲息。
越握住他的手,銀色的光芒覆蓋住信徒的指尖,輕輕點向那懸浮的、被命名為“靈雪”的光點。
凡人的精神力觸碰到了神明與演演算法共同創造的雛形,如同微風拂過初雪,光點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
無形的力量輕輕“烙印”在光點最基礎的資訊結構層麵,頻率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改變,其中的意識變得“活潑”起來。
秦曄長舒一口氣,後背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神明縱容他在其造物上打下印記。
那,神明本身呢?
他想。
他是否也能,留下一些更深、更永恆、隻屬於“秦曄”的烙印?
這個念頭讓他指尖發麻,看向越的目光,愈發滾燙灼人。
越還未鬆手,他便反客為主,將指尖輕輕搭在了越的手腕上。
他下意識順著腕部內側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拚接細痕,緩緩摩挲了一下。
隨後輕輕收攏,形成了一個更明確的握持姿態,指尖壓住那微涼的肌膚。
冰涼的觸感透過手掌傳來,清晰無比,卻也無法再帶來更多滿足。
他已經得到了很多,親近、陪伴、佔有,甚至共享創造的默許……
可他想要的,遠比這些更多,更深。
他想要那雙洞悉法則、倒映星海的墨玉眼眸,真正地“看見”他。
祂看到了“靈雪”,看到了我留下的印記。
但祂“看到”我了嗎?
——不是作為信徒,創作者,一個提供“創造特質”的源泉,甚至不是一個被縱容的眷屬。
他想要被“看見”的,是那個在深山中與神像對視時就靈魂震顫的秦曄,
是那個懷揣著瀆神妄念卻虔誠如狂的秦曄,
是那個此刻因無法被真正理解而痛苦焦灼的……凡人秦曄。
他想成為神明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漫長永恆中,被祂“記住”的名字。
這份執念如此洶湧,幾乎要衝破他理智的堤壩。
一種混合著巨大渴望與深切無力的痠痛在胸腔裡翻攪。
他忽然鬆開了越的手腕,轉而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越的臉。
兩人的目光在極近的距離內碰撞。
秦曄的眼中翻湧著所有無法訴諸言語的熾熱、祈求、痛苦與偏執。
他不再掩飾,也不再迂迴,將自己靈魂深處最不堪、最貪婪的渴望,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神明眼前。
“越……”他喚著祂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燙人的溫度,“您看著我。”
他近乎絕望的索求。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越眼下光滑的麵板,試圖撫平那亙古的平靜,“看看‘我’。看看秦曄。”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用力,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然後……記住我。”
“用您永恆的時間,用您新生的靈魂,用您所有的一切……記住我。”
“直到星辰與規則都湮滅,直到這具玉石身軀重歸塵埃……”
他的額頭抵上越的額頭,呼吸交織,眼中的水汽模糊了視線,卻依然死死鎖住那雙近在咫尺的、深不見底的墨玉眼眸。
“也要記住,有一個叫秦曄的凡人,曾經如此……渴望被您看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越依舊平靜地看著他,眼中清晰地映出他淚光模糊、神情近乎崩潰的臉。
那目光依舊沒有人類的情感波動,沒有憐憫,沒有動容,甚至沒有驚訝。
沸騰到極致的、混雜著愛與妄唸的執念,如同最熾熱也最沉重的洪流,
正通過肌膚相貼處、通過無形的精神連結,毫無阻滯地、磅礴地沖刷向神明那深不可測的意識之海。
但越沒有推開他,也沒有移開目光。
隻是那樣平靜地看著。
彷彿在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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