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倉皇出逃”的尷尬，在秦曄這裏並沒持續太久。
他天生就不是個能長久彆扭的性子，在外麵晃蕩了一圈，吹了吹風，很快就成功把自己“調理”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那個過於刺激的清晨，但相處的方式卻在悄然改變。
秦曄不僅恢復了常態，甚至有點“變本加厲”。
他像是拿到了某種特許，開始樂此不疲地“侵佔”池越的個人空間——
比如，看著池越看書，他會從旁邊湊過去和人貼貼，把下巴擱在池越肩膀上；
看電影時，他會理直氣壯地把腿搭在池越腿上，還指揮池越給他捏捏；
晚上睡覺，他更是堅定不移地霸佔池越的床和懷抱，彷彿那天早上狼狽逃跑的不是他本人。
池越對他這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做派，大多數時候隻是縱容地隨他去。
偶爾被他鬧得狠了，才會捏著他的後頸把他稍微拎開一點，低聲警告一句“別鬧”，
但眼底卻沒什麼真正的責備，反而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填報誌願這天，兩人並排坐在書桌前。
還沒等雙方父母的“遠端監督”視訊打過來，秦曄就搶先開口，語氣帶著點小得意：“阿越，我們第一誌願都報A大吧！”
池越抬眼看他，似乎並不意外：“你想好了？”
“那當然！”秦曄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A**學院是你的夢想，而且……”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A大的金融專業也是頂尖的，我們還能天天在一起！”
他早就偷偷查過了，A大的法學院和經管學院就在相鄰的兩棟樓，共用一個大食堂，宿舍區也離得不遠。
這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戀愛聖地。
“嗯。”池越點了點頭，唇角輕輕一彎。
“你學法律，我學金融，”秦曄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眉飛色舞地暢想未來，
“以後你當大律師，我就去搞投資賺錢！咱們雙劍合璧，所向披靡！”
正說著，秦曄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秦媽媽發來的視訊邀請。
他剛接起，螢幕裡就擠進兩張緊張的臉。
“小曄！你和小越在一起嗎？誌願填報可是大事，你們得好好商量啊！”
秦媽媽的聲音隔著螢幕都透出急切。
“資料都查清楚了嗎？專業、學校、城市，都得考慮進去！”秦爸爸在一旁補充。
幾乎是同時，池越的手機也響了，池父池母也發來了視訊邀請。
一時間，小小的房間裏充滿了四個家長隔著螢幕的叮囑和討論聲，熱鬧得像是在開遠端家庭會議。
麵對螢幕裡四張緊張的臉，池越沉穩地接過了主導權：“叔叔阿姨，爸媽，我們初步打算第一誌願都報A大。”
他話音剛落，秦曄就迫不及待地補充：“我學金融！池越學法律！我們都查好了，錄取希望很大！”
那篤定的語氣，彷彿已經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專業方麵，”池越繼續有條不紊地說，“我們查過了，A大這兩個專業都不錯，我們的分數都比去年的錄取線高出不少。
C大也不錯，在同一個大學城裏，距離很近。”
見兩個孩子目標明確，而且選擇的都是頂尖學校和熱門專業，還能互相照應，
家長們頓時放下心來，臉上的緊張逐漸被欣慰和驕傲取代。
“好好好！A大好！”
“法律和金融都好！有前途！”
“在一起互相照應，我們也就放心了！”
接下來的時間，就變成了池越主導，秦曄補充，向家長們詳細解釋各個學校、專業的優劣、錄取概率以及未來的發展前景。
沒一會兒，秦曄就從鏡頭裏溜走，癱在沙發上啃著西瓜，看池越耐心從容地應對著兩邊父母的輪番提問。
最終，在池越的規劃和雙方父母的共同“監督”下，誌願填報很快就確定了下來：
第一誌願A大，後麵再穩妥地填上幾個同城其他名校的類似專業作為保底。
等終於提交完誌願，秦曄長舒一口氣，整個人歪倒在池越身上：“可算結束了！接下來該去看海了吧？”
視訊那頭，秦媽媽還在叮囑：“記得發訊息報平安，酒店要訂正規的......”
池越一邊應著，一邊輕輕捏了捏秦曄的手心。
窗外蟬鳴陣陣，夏風拂過滿架葡萄葉，送來遠山的氣息。
結束通話視訊後，秦曄突然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池越：“現在就訂票？我想看日出時的海。”
“好。“池越收起電腦，“不過這次可別又睡過頭。”
“我保證！”秦曄舉起三根手指，又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要是真起不來......你可以用特別的方式叫醒我。”
池越挑眉看他，秦曄已經大笑著跳開，跑去收拾行李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又去了幾個不同的地方。
看過雲霧繚繞的青山，也見了波瀾壯闊的大海。
在陌生的城市裏，隻有彼此是最熟悉的存在。
秦曄漸漸習慣了與池越之間這種全新的親密。
走在陡峭的山路上，池越會自然地牽住他的手，兩人一起穿梭在人潮熙攘的古街和道路。
在海邊看日落時，他會放心地靠在池越肩頭，指著被染成金紅色的雲朵，說一些傻氣又甜蜜的情話。
習慣了晚上身邊有另一個人的溫度和呼吸，清晨醒來時近在咫尺的睡顏。
也習慣了在每個風景好的地方，自然停留的親吻。
他們真的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攜手同遊，樂不思蜀，幾乎要忘記回家的日期。
有時候，秦曄會突然希望這個夏天永遠不要結束。
但轉念一想，前方還有更美好的時光在等著他們。
旅程的最後一站，他們特意繞路去了A大所在的城市。
站在A大莊嚴的校門前，秦曄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他仰頭看著那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眼神裡充滿了憧憬。
“我們真的要在這裏度過四年啊……”他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夢幻般的感覺。
池越站在他身邊，目光同樣落在校門上，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嗯。”
他們像兩個普通的新生一樣，興緻勃勃地逛遍了校園的每個角落。
在圖書館前，秦曄信誓旦旦地說以後要天天來這裏自習；在籃球場邊，他又興奮地規劃著要加入校隊；
路過食堂時，他拉著池越研究了半天選單，對大學生活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逛到興緻高處，秦曄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家裏的視訊電話。
螢幕很快亮起，出現了秦父秦母關切的臉。
“爸！媽！你們看！這就是A大！我和池越未來上學的地方！”秦曄切換著攝像頭，興奮地給父母展示著校園景色，
“這是法學院，池越的地盤！這是經管學院，我的！看，還有這麼大一個湖！是不是超棒！”
池越也湊到鏡頭前，禮貌地跟秦父秦母打了招呼，並簡要介紹了一下他們看到的設施。
螢幕那頭的秦父秦母看著兒子意氣風發的笑臉，看著他身邊沉穩可靠的池越，
再看著背景裡那所聞名遐邇的學府，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連連說“好”，叮囑他們注意安全，玩得開心。
離開A大時，夕陽正好。
秦曄回頭看了眼沐浴在金色餘暉中的校園，突然用力握緊了池越的手。
“池越，”他的眼睛在夕陽下閃閃發光，“我突然好期待開學。”
池越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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