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曄在池越的輔導下，成績開始穩步上升，衝擊一中也有了不小的希望。
不過，在又一次談及這個話題時，池越卻改了口風。
“我們報七中吧。”池越的語氣很平靜，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秦曄愣住了，手裏的筆差點掉下去：“七中？為什麼？你不是一直……”
他一直以為，他們共同努力的目標就是那座最好的學府。
“我打聽過了，”池越拿出幾張收集來的資料，“一中管理太軍事化，從早自習到晚自習，課間都不讓大聲說話，社團活動也少。”
他指著七中的介紹：“七中這兩年新換了校長，風氣不錯，鼓勵學生髮展興趣，
籃球社是市裡最強的，還有天文台和機械人社團。”
他頓了頓，看向秦曄，“我覺得那裏更適合我們。”
秦曄看著資料上七中籃球隊奪冠的照片，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摳著試卷的邊緣，聲音悶悶的：
“池越……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因為我纔不報一中的？是不是怕我考不上，或者……怕我去了那裏不適應？”
池越看著秦曄難得一見的忐忑和自責，沒有立刻否認。
他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沉默讓秦曄的心都揪緊了。
然後，池越才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坦誠，緩緩說道：
“是，也不全是。”
“一中確實很好，但環境太僵化，我也不喜歡被人管。”
他語氣認真，沒有一絲敷衍或安慰的意思：
“我想你有更多時間打籃球，我也想參加機械人社團。七中的氛圍，我更喜歡。”
這是真話。
以嚴格著稱的一中，或許能培養出更多“標準”的優秀學生，但那個環境可能會磨掉秦曄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他的鮮活，他的跳脫，他那彷彿永遠用不完的熱情。
這個世界的秦曄就像一株需要陽光和自由空間才能茁壯成長的植物，
如果被硬塞進一個隻講規矩、壓抑個性的模子裏，他或許也能適應，但一定會失去很多光彩。
池越捨不得。
秦曄緊緊盯著池越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勉強或犧牲。
但他隻看到了平靜和篤定。
池越從來不屑於說謊，他說不喜歡，那就是真的不喜歡。
心裏的那塊小石頭“噗通”一聲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喜悅。
秦曄立刻眉開眼笑，他用力一拍池越的肩膀：
“早說嘛！害我白內疚半天！”
“七中就七中！聽說七中食堂的雞腿比一中的還大！”
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少年飛揚的筆跡和如釋重負的笑臉。
對他們而言，最好的學校，從來不是名頭最響的那個，而是能讓他們繼續並肩前行、自由成長的地方。
七中的校園比小學大了不少，嶄新的教學樓，寬闊的操場，一切都透著新鮮感。
秦曄果然如魚得水，迅速加入了籃球隊，他個子高，動作靈活，很快就獲得了老隊員們的認可。
某個秋高氣爽的下午，班級籃球友誼賽正進行得激烈。
秦曄剛完成一次漂亮的上籃，場邊立刻響起一陣歡呼，幾個同班女生尤其激動。
比賽結束哨聲一響，一個紮著馬尾辮、性格大方的女生就紅著臉，拿著一瓶礦泉水快步走到秦曄麵前：
“秦曄，給你水！”
秦曄正用球衣下擺擦著汗，愣了一下，也沒多想，咧嘴一笑，接過水瓶：“謝了啊！”
擰開蓋子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動作自然又坦蕩。
他沒注意到，在場邊樹蔭下一直安靜看著比賽的池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放學時，池越剛從老師辦公室出來，就被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攔住，塞了一封粉藍色的信到他手裏，然後低著頭匆匆跑開。
池越看著手裏的信，正想著如何處理。
秦曄就像個小雷達一樣從旁邊蹦了出來，一把搶過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嚷嚷著：“哇！池越！這不會是情書吧？誰給你的？”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好奇，但仔細聽，似乎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爽。
池越看著他咋咋呼呼的樣子，伸手把信拿了回來，隨手夾進旁邊的課本裡，語氣平淡：“沒什麼。”
“怎麼沒什麼！”秦曄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你都收到情書了！是不是隔壁班那個總看你的女生？她……”
”別亂說話。”他話沒說完，額頭就被池越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哎喲！”秦曄捂住額頭，莫名其妙，“池越你打我幹嘛？”
“以後，”池越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不準隨便收女生給的水。”
秦曄更懵了，眨巴著眼睛：“為什麼啊？我渴了啊！而且人家是好心……”
“不準就是不準。”池越打斷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卻莫名有種威懾力，“還有，不許早戀。聽到沒有？”
秦曄更懵了，眨巴著眼睛，很是不解：“為什麼啊？談戀愛……不是挺好的嗎？”
他對於感情的事還處於懵懂階段，隻是覺得被人喜歡好像是件不錯的事。
池越看著他清澈又帶著點傻氣的眼神，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秦曄，語氣是罕見的嚴肅：
“感情是一件需要非常慎重決定的事情，很複雜。”
他頓了頓，看著秦曄似懂非懂的臉，補充道，“你暫時還不懂，聽我的就對了。”
秦曄被他嚴肅的態度鎮住了，下意識地點點頭，但隨即又想到什麼，追問道：“那你呢？你也不許早戀嗎？”
“嗯。”池越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他重新邁開步子往前走，聲音隨風飄進秦曄耳朵裡，清晰而堅定，
“我也不談。上大學以後再考慮。”
秦曄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他幾步追上池越，哥倆好地摟住他的肩膀，聲音歡快：
“說好了啊！上大學之前，我們誰都不許談戀愛！誰先脫單誰是狗！”
池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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