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曄像隻張牙舞爪的小豹子，雙手精準襲擊池越腰側的癢癢肉。
池越試圖製住他，一邊躲一邊忍不住笑出聲：“別鬧……秦曄！哈哈……停下……我還手了啊！”
兩個半大的男孩在床上笑鬧著滾作一團，剛才那點離家出走的悲憤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過了一會兒，秦曄鬧累了，趴在池越旁邊喘氣。
池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服和頭髮，看著還在平復呼吸的秦曄，耐心地問：“還生氣嗎？”
秦曄搖搖頭，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想到回家還要麵對練習題，又蔫兒了。
池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服。
他看著安靜下來的秦曄，想了想，覺得這是個機會，正好藉此端正一下他的學習態度，便開口道：
“好了，不鬧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啥事？”秦曄歪過頭看他。
“王老師想讓我參加市一中的自主招生考試。”池越語氣平靜地丟擲一個炸彈。
秦曄“啊”了一聲，猛地坐起來：“一中？那個考試聽說超級難！”
那是全市最好的中學之一，以教學嚴格和升學率高聞名。
“嗯，但我有信心。”池越的語氣很平靜，帶著他特有的篤定。
秦曄看著他，剛才鬧騰的勁頭徹底沒了，小臉垮了下來，聲音也低落了：
“那你要是考上了，以後就去那邊上學了？
……我怎麼辦？我感覺我有點懸……”
他越說越悲觀，甚至開始想像未來，“要是我以後真的學習不好，考不上好大學，掙不到錢可怎麼辦啊？會不會很慘？”
池越看著他這副杞人憂天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
他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秦曄軟軟的頭髮，語氣認真地說：
“沒關係。要真是那樣，我掙的錢，都給你花。”
他說得很自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在他看來，秦曄能一直開開心心的就挺好。
當然，他也知道，人活在社會裏，總得找到自己擅長的領域，獲得經濟基礎和價值感，才能真正立足。
秦曄愣住了，獃獃地看著池越。
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
他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鼻子有點酸酸的，又有點不好意思。
他扭捏了一下，小聲說：“這……這不好吧……你掙的錢都給我花了，那你怎麼辦？
你多少也得給自己留點錢……娶媳婦兒啊……”
池越看著他那副又感動又彆扭、還操心他“娶媳婦兒”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眼睛都彎了起來。
他順著秦曄的話，一本正經地點頭：“……好。那你到時候少花點，記得給我留點……娶媳婦兒。”
隻是聲音裡藏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池越！”秦曄反應過來自己被調侃了，剛剛那點感動瞬間化為羞惱，再次撲了上去，“你敢笑我！”
等秦曄情緒平復了些，池越想了想，還是站起身。
“走吧。”他朝秦曄伸出手。
“啊？真去網咖？”秦曄眼睛一亮，隨即又有點慫，“可我錢好像沒帶夠……”
“回家。”池越言簡意賅，“跟你爸媽說一聲，今晚在我家睡。”
秦曄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不情不願地被池越拉起來，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挪回對門。
池越敲開門，麵對秦曄父母，語氣平靜又誠懇：
“叔叔阿姨，秦曄今晚在我家睡。我會看著他，讓他好好學習的。”
秦爸爸秦媽媽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到大、做事永遠讓人放心的孩子，
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撅著嘴、卻難得沒有炸毛的兒子，心裏頓時鬆快下來。
“好好好，小越，那就麻煩你了。”秦媽媽連連答應，“曄曄，要聽小越的話，不許調皮！”
秦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回到池越整潔安靜的房間，秦曄把自己摔進那張熟悉的床裡。
看著池越從書包裡拿出課本和習題冊，動作一絲不苟，連書角的摺痕都要仔細撫平。
他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心裏悶悶的。
池越好像總是這樣，冷靜、成熟、可靠。
他是老師眼中的模範生，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就連自己爸媽，都更相信池越的話。
他說要學習，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他說會看著自己，大人們就無比放心。
秦曄感覺自己和他之間，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就是覺得……有點距離。
心裏有點堵，又有點莫名的委屈。
他翻過身，像隻小動物一樣，湊到池越身邊，
用額頭輕輕撞了撞池越的肩膀，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和自暴自棄：
“你說你，腦子聰明也就算了，還這麼用功……天才還這麼勤奮，讓別人怎麼活啊……”
他撞得不重，更像是一種親昵的抱怨。
池越正在給他勾畫數學題的重點，聞言筆尖一頓。
他側過頭，看著秦曄毛茸茸的發頂，以為他還是在為學習的事情鬧彆扭。
他放下筆，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秦曄的頭髮，聲音放緩，帶著耐心的哄勸：
“你可以慢慢學，不用著急。”
“隻要比之前，認真那麼一小點就好了。”
他的掌心溫暖，聲音低沉好聽。
若是平時，秦曄大概就被順毛捋舒服了。
但今天，那股莫名的情緒還在心頭縈繞。
池越的平靜和包容，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他不想被甩開，不想因為去了不同的學校，而讓這層看不見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
秦曄抬起頭，看著池越近在咫尺的、寫滿了認真和關切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像黑色的寶石，總是那麼清澈堅定。
他心裏的那點小彆扭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清晰的渴望。
他抿了抿嘴，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說出了自己的願望，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學校。”
不是“我想去好學校”，而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池越愣住了。
他看著秦曄眼中那份罕見的、帶著點不安和執拗的認真，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一直知道秦曄依賴他，卻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份依賴背後，是秦曄想要緊緊跟隨他腳步的決心。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鄭重地給出了回應：“好。那我們一起。”
聽到這句話，秦曄心裏那塊堵著的大石頭，好像“咚”地一聲落了下去。
那層讓他不安的距離感，瞬間被這個共同的、需要並肩作戰的目標填滿了。
他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動力。
他猛地坐直身體，抓過自己的書包，豪氣乾雲地宣佈：
“那還等什麼！快！就從這道該死的奧數題開始！今晚不把它幹掉，我秦字倒過來寫！”
看著瞬間滿血復活、鬥誌昂揚的秦曄，池越的嘴角微微上揚，拿起筆，坐近了些。
“嗯，從這道題開始。”
書桌上的枱燈散發著溫暖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親密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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