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忙的工作間隙，他們終於爭取到了為期一週的完全同步休假。
地點選在一個不屬於任何勢力的中立旅遊星球。
當池越刷開預定的套房許可權時，秦曄已經在了。
他正站在巨大的單向觀景窗前，望著外麵碧藍無際的海麵。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對上池越的視線。
池越將簡單的行李包往旁邊一丟，將人拉進了懷裏，用力地抱了一下。
“路上順利？”
“順利。”秦曄點頭，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同樣是一種無聲的檢視，“你呢？”
“小意思。”池越咧嘴一笑，注意力已經開始打量這個臨時的“家”。
套房不算奢華，但功能齊全，最重要的是——絕對私密。
池越將兩人帶來的行李開啟，先把秦曄那件常穿的、帶著冷冽雪鬆氣息的深色便服拿出來，掛在了最順手的位置。
然後是自己那件秦曄幫他買的外套，並排掛在一起。
接著是洗漱用品，並排擺在盥洗室。
再把秦曄帶來的資料板和自己那把保養良好的軍刀，並排放在了床頭櫃上。
秦曄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池越像一隻築巢的野獸，用帶有彼此氣息的物品，
將這個陌生的空間迅速填滿、標記，構築成一個令人安心的、熟悉的領地。
秦曄的易感期在假期的第二天如期而至。
新型舒緩劑很好地控製了生理上的劇烈反應，但心理上的影響依舊存在。
此刻，他正坐在書桌前處理檔案，看似與平時無異。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端倪——他的坐姿比平時更挺直，像是在強行維持某種鎮定；
翻閱檔案的指尖偶爾會無意識地停頓；
最重要的是，他的視線總會不受控製地、每隔幾分鐘便飄向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池越。
那眼神不像平日裏的冷靜，反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專註和……若有若無的依賴。
像是一隻高傲的貓，明明想靠近，卻偏要維持著矜持的姿態。
池越早就注意到了。
他故意放慢了擦拭軍刀的動作，心裏癢癢的，像是被羽毛輕輕搔刮過。
這樣的秦曄太罕見了，脆弱但不示弱，那種強自鎮定下的細微破綻，簡直可愛得不行。
他很想逗逗他，看他更多不一樣的反應。
可一對上秦曄那雙比平時顏色更深、彷彿矇著一層水光的眸子，那點逗弄的心思就又化成了滿腔柔軟的不捨。
本應是越來越穩重成熟的將軍，可在秦曄麵前，他永遠都像個莽撞的少年人，
忍不住就想湊近，想觸碰，想招惹，想看他因自己而動搖的模樣。
他放下軍刀，走到書桌邊，靠在桌沿，擋住了部分光線。
秦曄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沒說話，但眼神裡明確地傳遞出詢問。
“累了就休息會兒。”池越伸手，輕輕抽走他指間的電子筆，指尖“無意”地擦過秦曄的手背。
秦曄任由他拿走筆，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還有三份報告。”
聲音比平時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
“我幫你看看？”池越俯下身，手臂撐在桌麵上，將秦曄半圈在懷裏，形成了一個充滿佔有欲的姿勢。
秦曄身體僵硬了一瞬，屬於Alpha的本能讓他下意識想抗拒這種過於依賴的姿態。
但他沒有推拒，反而微微向後，靠進了池越的懷裏，低聲吐出一個字：“……嗯。”
池越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
他能感覺到秦曄比平時偏高的體溫，和那細微的、試圖隱藏的緊繃。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秦曄的耳廓，用氣聲問：“那……指揮官，現在最想誰陪著你？”
這問題帶著明顯的誘導，放在平時，秦曄要麼無視，要麼會用一句“幼稚”打發他。
但此刻，易感期的秦曄誠實得驚人。
他偏過頭，將臉頰埋進池越結實的腹部肌肉處，悶悶地、卻清晰地回答：“……你。”
池越的呼吸一滯，巨大的滿足感和愛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忍不住，低頭在秦曄發頂落下一個吻，繼續追問：“隻有我？”
“……隻有你。”秦曄的聲音更悶了，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坦誠。
手臂也悄悄環上了池越的腰，抱得很緊。
平時穩重內斂，很少說情話的人，在易感期隻要哄哄就什麼都會說。
心底最真實的想法都對他毫無保留。
池越被這直白的依賴擊中了，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隻能一遍又一遍地親他。
從發頂到額頭，再到那雙因為誠實而顯得有些濕潤的眼睛，最後珍重地印在那微微抿起的唇上。
秦曄沒有抗拒，甚至在池越親他眼睛時，主動仰起了臉，乖順得不可思議。
這種全然的依賴和信任，對池越而言，是比任何戰功都更珍貴的獎賞。
他沒有再多問，隻是收緊了手臂，讓秦曄靠得更舒服，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輕柔地摩挲著他的指尖。
兩人額頭相抵，交換著溫熱的呼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寧靜而甜膩的氣息。
假期的幾天裏，秦曄比平時更沉默，對池越的一切行為幾乎到了縱容的地步。
無論何時何地，他的視線總是落在池越身上，眼神裡是褪去所有冷靜偽裝後的、純粹的專註與需要。
等幾天後易感期結束，秦曄徹底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他坐在同樣的書桌前，處理著積壓的檔案，神態已然無懈可擊。
隻是在池越又一次看著他笑時，他放下筆，認真地望過去，問道：“池越，我有個問題。”
“嗯？”池越挑眉。
“我易感期的時候，你怎麼老是逗我？”
秦曄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分析戰術，“難道我平時給你的安全感不夠嗎？讓你需要在這種時候……確認什麼？”
池越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走到秦曄身邊，俯身看著他家指揮官一本正經尋求答案的樣子，覺得可愛得不得了。
“倒也不是安全感不夠，”池越笑著，指尖捲起秦曄一絲垂落的黑髮，
“就是吧，我家指揮官平時太厲害了，運籌帷幄，冷靜得不像凡人。
難得你有這麼乖、這麼誠實的時候，我不趁機給自己謀點福利，多要點甜頭，豈不是很可惜？”
秦曄聞言，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所以，你喜歡乖的？”
池越的心猛地一跳，看著秦曄那雙恢復清明後、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無比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
“不。”
“隻喜歡你。”
“你什麼樣子，冷靜的、強勢的、偶爾使壞的、還是易感期乖得不像話的……
隻要是你的樣子，我都喜歡得不得了。”
秦曄靜靜地與他對視，良久，那總是緊抿的唇角，緩緩勾起了一個清淺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知道了。”他重新拿起筆，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平穩，但眼底的暖意，卻久久未曾散去。
池越看著他，心裏像是被陽光曬得蓬鬆的棉花塞得滿滿的。
無論是哪個樣子的秦曄，都是他窮盡一生，也要守護的寶物。
空間站的對接通道口，人來人往。
他們即將登上前往不同方向的艦船，回到屬於各自的星辰與戰場。
沒有纏綿的告別，甚至沒有過多的言語。
隻是在轉身離去前，兩人極有默契地停頓了一瞬，回頭看了對方一眼。
目光在空中交匯，所有未盡的話語、所有的牽掛與承諾，都在那一眼之中。
池越眼睛一亮，又大步走了回來。
他無視周圍來往的人群，用力抱了秦曄一下，然後利落地轉身，走向自己的登艦口，背影依舊張揚挺拔。
秦曄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才緩緩轉身。
這個普通的旅遊星球，這個短暫的假期，對於浩瀚的宇宙而言，不過是一粒微塵。
但對他而言，這裏是在無盡征途與冰冷理性中，唯一能讓他卸下所有防備、安心休憩的——「錨點」。
那個永遠會給他最熱烈回應、最堅實依靠的人，就是他永恆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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