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秦曄所料,衛立煌和孫連仲在保定-石家莊一線完成初步集結後,得知仍有成建製部隊在平漢線以西死守,大為震動。
兩人毅然決定,不再等待完全集結,立刻派出精銳的先遣部隊,集中了大部分騎兵、車輛、輕裝步兵和炮兵。
不惜代價,星夜兼程,繞過日軍阻擊部隊,直插淆城-鞏鎮戰場!
拂曉時分,天色微明。
就在日軍準備對淆城發動最後一擊,企圖徹底碾碎池越殘部之時,在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們的側後和側翼
——突然響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炮聲!
這不是他們熟悉的、中國軍隊那稀稀落落的炮火,而是成建製炮兵團的齊射!
緊接著,是嘹亮而陌生的軍號聲和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地平線上揚起了巨大的塵土洪流!
衛立煌部的騎兵先鋒,如同利劍般出現,馬刀在晨光中閃亮!
緊接著,是源源不斷的、穿著中央軍軍服的步兵,喊著震天的口號,如同潮水般沖入了日軍的側翼和後方!
衛立煌、孫連仲等部的中央軍精銳,終於突破了日軍的阻援陣地,如同一把蓄力已久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圍城日軍的軟肋上!
幾乎在同一時刻,淆城內,池越聚集起所有能戰鬥的人,發出了絕地反擊的吶喊:
“弟兄們!殺出去!接應援軍!報仇的時候到了!”
而在鞏鎮方向,秦曄親率他所能集結的全部兵力,如同猛虎出閘,果斷地衝出了陣地,狠狠地咬向了日軍防線的結合部!
剎那間,戰場形勢逆轉!攻守易形!
戰場的態勢,在援軍如天降神兵般砸入日軍側翼的那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第二天的太陽,終於在一片震天的喊殺與歡呼中升起。
日軍原本勝券在握的驕橫之氣,在守軍決死反撲和援軍雷霆萬鈞的側擊下,瞬間土崩瓦解,化為了驚恐與混亂。
指揮官無法有效控製部隊,士兵各自為戰,陣型被徹底衝垮。
而中國軍隊的士氣,則攀升到了頂點。
衛立煌、孫連仲部的援軍如同久旱甘霖,帶來了生的希望和復仇的力量,他們裝備精良,士氣高昂,攻勢如潮。
池越和秦曄的殘部則爆發出最後的、驚人的能量。
他們熟悉每一寸土地,懷著二十五天積蓄的血海深仇,如同受傷的猛獸,死死咬住當麵的敵人!
不讓其有任何喘息重組的機會!
一場預期的攻堅殲滅戰,徹底變成了一場裏應外合的大潰圍與反追擊。
日軍丟下大量屍體、重傷員和武器裝備,狼狽地向北潰退。
遲來了二十五天的星火,終於匯成了燎原之勢,在這片浸透鮮血的土地上,點燃了勝利的希望。
儘管代價慘重,但他們,終究是守住了軍人的承諾,等來了不可能的奇蹟。
當日黃昏。
戰鬥暫告一段落,後續跟上的援軍得以進入已成廢墟的淆城。
見到池越和秦曄時,即便是久經沙場的衛、孫二人,也不禁動容。
眼前的兩位指揮官,軍裝破爛不堪,渾身血汙硝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彷彿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衛立煌上前緊緊握住兩人的手,語氣沉重而真誠:“池旅長,秦師長,辛苦了!你們打得好,打出了中國軍人的骨氣!
此戰之功,必當稟報軍委會,為二位請功!
你們以孤軍弱旅,硬抗日寇精銳廿五日,此等壯舉,堪稱抗戰以來第一等功勛!”
孫連仲用力拍了拍池越的肩膀,又對秦曄點了點頭,言辭更為直率:
“孃的,打得好!是真漢子!老子在後方聽說你們還在打,都不敢信!
放心,死的弟兄不會白死,活下來的,都是好樣的!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這些勉勵,對於幾乎打光家底的池、秦二人而言,是巨大的認可和慰藉。
儘管他們知道,這些承諾能兌現多少尚未可知,但此刻的尊重是真實的。
然而,現實的援助是有限的。
援軍自身也是長途奔襲,攜帶的彈藥糧秣並不充裕。
他們留下了部分藥品、一些繳獲的日械彈藥和少量糧食,但這對於亟待補充的池秦兩部而言,仍是杯水車薪。
衛、孫二人承諾會將他們的困難上報,並督促後續補給,但兩人都明白,這需要時間,且變數極大。
送走援軍將領後,喧囂的戰場暫時沉寂下來。
池越和秦曄幾乎同時走向對方,在滿是彈坑和瓦礫的街道中央相遇。
沒有言語。
池越上下打量著秦曄,看到他雖然疲憊至極但似乎沒有新增重傷,咧開乾裂的嘴唇,想笑,卻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秦曄看著池越幾乎被血汙糊住的軍裝和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
下一秒,池越猛地張開手臂,重重地抱住了秦曄!
這個擁抱粗暴而用力,彷彿要將對方勒進自己的骨血裡,確認彼此都還真實地活著。
秦曄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也緩緩抬起手臂,同樣用力地回抱了過去。
兩個滿身血汙、疲憊不堪的男人,在廢墟之上緊緊相擁,無聲地訴說著這二十五天來的所有恐懼、堅持、絕望與最終的狂喜。
所有的言語在此時都顯得蒼白,唯有這堅實的觸感,才能證明他們真的從那個地獄裏一起爬了出來。
“媽的……差點就真交待了……”池越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活著就好。”秦曄的聲音同樣低沉,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
援軍主力繼續向北追擊潰敵,順勢收復了此前丟失的部分前沿陣地。
並且將防線繼續向前推出,獲得了些許戰略緩衝地帶。
池越和秦曄來不及休整,立刻投入到忙碌的善後工作中:
搶救傷員,掩埋烈士,清點損失,修復最急需的工事。
與此同時,他們開始了緊急的徵兵與整補。
池越派出人手,在控製區內及周邊地區招募青壯,許以飽飯和軍餉。
他重新整合殘部,提拔戰鬥中湧現出的骨幹,用繳獲的日械裝備部隊。
他的兵工廠在技術人員返回後,也開始艱難地恢復生產。
秦曄則利用收復地區恢復的行政係統,進行更規範的兵員徵召,並加緊訓練新兵。
他不斷向後方發電,催要兵員、武器裝備和軍餉,儘管回應遲緩,但他堅持不休。
淆城-鞏鎮長達二十五天的頑強抵抗,極大地鼓舞了華北軍民的士氣,證明瞭日軍並非不可戰勝。
這促使金陵政府和社會各界更加關注華北戰事。
同時,此戰也打亂了日軍的初期部署。
使其不得不更加重視這條戰線,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其他方向的壓力,為華北抗戰爭取了更寶貴的時間。
池越和秦曄,站在廢墟之上,望著正在重新集結和訓練的部隊,深知前途依然艱險。
遠方,新的防線正在緊急構築,戰爭的陰雲,並未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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